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古代架空）——弱水沉舟

　　苏玉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汗，像没听见。
　　沈顾看着他那副倔强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苏玉。”
　　“……他需要灵力。”苏玉终于开口，“孩子也需要……是我对不起他……”
　　“我比你清楚。”
　　沈顾伸手，扣住苏玉的手腕，强行打断灵力输送。苏玉的手腕细得不像话，骨骼硌手，像一截随时会折断的枯枝。苏玉挣了一下，没挣开，就不再动了。
　　“他不会有事的，”沈顾又说，“我有分寸。”
　　分寸？
　　苏玉在心里重复这两个字，觉得荒谬极了。
　　他抬起眼，毫不犹豫地嗤笑道：“您的分寸在冰棺那里，并不在这里，沈神医。”
　　苏玉话音落下，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沈顾微微皱眉，声音不辨喜怒：“你就这样与我说话。”
　　苏玉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苍白的手指上，不看沈顾：“难不成您还要我像您的药奴一样，奉您为主，恭恭敬敬？”
　　沈顾看着他这副模样，似乎冷笑了一声，声音更冷：“苏玉，你倒是越来越有骨气了。”
　　苏玉不答。
　　沈顾也不再与他争辩，话锋一转：“现在，把他带到阵法中心。”
　　苏玉猛地抬头：“你！”
　　“不躲了？”沈顾对上他那双惊怒交加的眼睛，语气里带着讥诮，“苏玉，我要引胎，但阵法必须由我维持。”
　　“你若不想他死，最好尽好你医修的本分。跟我学了那么多年，该派上点用场了。”
　　苏玉的眼角泛起泪光，却死死咬着唇，没让它落下来。
　　明明说好不再难过的。
　　可听到沈顾的话，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对季青然做的事，心脏还是像被钝刀一下一下地割。
　　他能反抗沈顾吗？
　　季青然醒不过来。
　　他输了那么久灵力，也没等来一个奇迹。
　　而这次，也不会有殿下了。
　　他别无选择。
　　哪怕成为帮凶，他也得让季青然先活下去。
　　“……您说过，不会要青然的命。”
　　“那得看你。”
　　“我做。”苏玉点头，声音涩得发苦，“还有孩子……您不能什么都不留给他……起码，留下一个，可以吗？”
　　沈顾垂眼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瞬的复杂，很快又被冷漠吞没：“你又在为他求我？”
　　苏玉没有回答。
　　他跌跌撞撞地把季青然放进阵法核心，却摇了摇头。
　　“我是在怕您的命不够遭天谴。”他说，“逆天而行的事……您救我阿爹，又不是为了救活他后自己去死，不对吗？”
　　沈顾似乎被说动了，又似乎是懒得计较。他不再看苏玉，而是取出金针，开始引胎，同时开启了阵法。
　　暗金色的阵纹在他指尖亮起，沿着地面蔓延开去。
　　…………
　　季青然在剧痛中猛地睁开眼。
　　他的目光本能地向下望去——腹部已经平坦了。
　　生了？
　　他连感觉都没有？
　　恐惧如冰水灌顶，他拼命转头，在昏暗中寻找。
　　两个孩子被放在不远处的石台上，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灵光。
　　苏玉跪在他身侧，指尖的灵力正源源不断渡入他腹部的伤口，替他止血愈合。
　　“别说话，青然，”苏玉的声音很低，“省点力气。神嗣与其他不同……我会透支你的精血灵力，不然，你可能会受不住的……”
　　——你要有灵力，才能起来带孩子走啊。
　　季青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心里焦急，但此刻别无他法。
　　他只能选择相信苏玉。
　　几根银针刺入穴位的瞬间，一股狂暴的灵力猛地从季青然丹田涌出。在大部分灵力被神嗣带走的情况下，苏玉用了某种禁术，将季青然灵脉里和骨血中的灵力强行透支了出来。
　　“快带孩子走，”苏玉退开半步，“我会拖住沈顾——他在启动第二个阵法，哪怕要追你，也会有几息的空窗时间。”
　　季青然没有犹豫。趁沈顾启动“神缘回魂阵”的间隙，他立刻冲到石台边，伸手去抱离他最近的那个孩子。
　　可他运气不好。
　　他去救的第一个，是被换走神血的那一个——小脸青紫，嘴唇发乌，身上的灵光已经快要散尽了。
　　季青然将他抱进怀里，掌心贴上那小小的脊背，灵力疯狂地渡过去。
　　“没事的……阿爹在……”
　　孩子没有回应。
　　那小小的身体在他怀里越来越凉，越来越沉。
　　呼吸没有了。
　　心跳也——
　　季青然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小小的、安静的、再也不会睁眼的脸。
　　“不……”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得不像自己。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震得密室四壁的夜明珠都暗了一瞬。
　　与之相反，沈顾脸上浮现出了喜色。
　　上天还是眷顾他的——
　　纯血神嗣出现，那就说明，他的复活并非没有可能。
　　他终于成功启动了阵法。
　　…………
　　突然，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季青然身上炸开。
　　神族传承里的燃血术。
　　沈顾猛地转身。
　　季青然已经将那个没了呼吸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回石台，然后拔出了“无缘”剑。
　　剑光如怒潮，暗金色的剑气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杀意，朝沈顾倾泻而下。
　　沈顾撑开法器伞骨，硬接了这一剑。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沈顾倒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伞柄往下淌。
　　他堪堪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喘息，第二剑已经到了。
　　季青然的剑没有章法，没有套路，每一剑都是同归于尽的架势。
　　沈顾被压着打。
　　但季青然也是产后空虚的身子，两人勉强战成平手。
　　“噗——！”
　　突然，沈顾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踉跄着单膝跪地。
　　季青然的剑穿过他的肩胛。
　　那一瞬间，季青然察觉到了异样——他对沈顾竟有了一种莫名的掌控感。
　　他几乎瞬间就有了答案——
　　是北溟云。
　　是他留下的禁制。
　　只有他有这个本事。
　　因为沈顾对孩子下了死手，所以他自己，才会反中了北溟云的血咒。
　　这算什么？
　　季青然觉得无比可笑。
　　又是北溟云。
　　哥哥，我已经很久不去专门想起你了。
　　可现在，我有点想念你。
　　我依旧恨你，
　　我依旧永远不想被你掌控。
　　可在这个我难过得快要死掉的时刻，我竟然还是想被你抱着……
　　季青然的面上越发冷漠。
　　他对沈顾命令道：“让开。”
　　血咒的力量开始侵蚀沈顾的神魂。沈顾的身体在发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可他没有退。
　　他像一条护食的疯狗。
　　“不让……我等了……这么……”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季青然身后传来。
　　季青然猛地回头。
　　苏玉不知何时走到了冰棺前。
　　衣衫褴褛，满身是血。
　　被沈顾锁住的那一个月里，他见沈顾走过很多次这个阵法。
　　苏玉不笨，他记住了。
　　他的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灵力正在他周身疯狂溃散。
　　为了炸毁冰棺，他自爆了修为。
　　修为可以再修，但机会却只有一次。
　　沈顾猛地回头：“苏玉！”
　　苏玉也抬头看他，无悲无喜。
　　他说：“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你来得太晚。”
　　“阿爹他，早就不想活了。”
　　“我该遵守他的遗愿。”
　　冰棺裂开了。
　　裂纹从棺盖蔓延到棺身，幽蓝的灵光从裂缝中泄出，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呼吸。
　　苏玉看了冰棺里那个人最后一眼。
　　沈微澜。
　　他的阿爹。
　　那个痛苦到想要死去、甚至在死前差点带走苏玉性命的人。
　　玄冰碎片四散飞溅，在夜明珠的冷光下折射出万千道刺目的光芒。
　　棺中人的身体失去了灵力的维系，开始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逆转的方式……消散。
　　苏玉终于笑了。
　　“沈顾，”他说，“你既然那么厉害，就不要再和我一样——”
　　“自作多情。”
　　

第157章 来自昆仑宫的杀手
　　季青然没有犹豫。他转身冲向石台，将另一个孩子抢进怀里。
　　还有呼吸。
　　他终于微微松了口气，将孩子小心翼翼地裹进怀里。
　　可掌心贴上那幼小脊背的刹那，他的心又猛地揪紧——孩子在发烫，烫得不像话，像一团被丢进炭火里的棉絮，无声地燃烧着。
　　他抬头看向苏玉。
　　苏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沈顾身旁，衣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他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身上的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跌到了四阶。
　　而沈顾只是跪在地上吐血，血咒的侵蚀让他连站都站不稳，却仍死死盯着那具正在消散的冰棺。
　　苏玉迎上季青然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抱歉，青然，我动不了针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顾，嘴角扯了扯，不知是笑还是自嘲：“大概……只有他能救人。”
　　季青然抱着孩子走近。
　　孩子的热度隔着襁褓烫着他的胸口，那小小的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承受什么了不得的痛苦。
　　他在苏玉面前停下，目光掠过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然后落在沈顾身上。
　　“你想让我放过他？”他问。
　　苏玉一愣。
　　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季青然没有等他回答，继续道：“我能暂时抑制血咒，你能保证他一定能救我的孩子吗？”
　　沈顾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从那具已经消散过半的冰棺上移开，落在季青然怀中的孩子身上。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泪痕，还有一种近乎癫狂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