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古代架空）——弱水沉舟

　　棠华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彻底清醒了。
　　“季栖华！”
　　他扯着嗓子喊完，余光瞥见阿爹还在院子里，立刻压低声音，气鼓鼓地控诉：“你又欺负我！”
　　栖华脸上浮现出属于孩童的、毫不掩饰的恶劣：“谁让你笨？早就告诉你好好修炼，结果不仅起得晚不努力，现在也不会神识外放，不会追踪，丢了都找不到路……”
　　棠华被说得一噎，眼眶泛红，眼看就要炸毛——可下一秒，他忽然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凑上前，笑得亮晶晶的。
　　“不是有栖华哥哥吗？哥哥保护我啊。哥哥可以追踪到我，哥哥总不会不来找我的，对吧？对吧？哥哥最厉害了！”
　　栖华轻哼一声，别过脸去，却没有反驳。
　　那就是默认了。
　　“赶紧吃东西，吃完我们就走。”栖华说完，率先走出了房门。
　　棠华在后面偷偷弯起嘴角，小跑着跟上去。
　　…………
　　季青然带着两个孩子彻底离开沈氏辖地时，正值午后。
　　日头偏西，光线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官道照得一明一暗。
　　两个孩子还小，不能御空飞行，仙门的城池又大多禁空，他只能雇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走。
　　拉车的是一匹老马，鬃毛有些发黄，脾气却温顺。
　　棠华对这门“车夫”的差事兴致勃勃，一路上趴在车窗边，对着那匹老马嘀嘀咕咕，说些“马儿你累不累”“马儿你渴不渴”“等到了地方我给你买好吃的”之类的话。
　　明明他根本听不懂马在说什么。
　　而真正听得懂的栖华坐在车厢另一侧，膝盖上搁着阿爹刚送他的短剑。剑鞘是暗沉的玄色，尚未开刃，却已隐隐透出一股冷冽的气息。
　　他用一块麂皮绒布，仔仔细细地擦拭剑身。
　　棠华嘀咕了半天，那匹老马只是慢悠悠地甩了甩尾巴。
　　“……它是不是不喜欢我？”棠华回过头，一脸委屈。
　　栖华头也没抬：“它只是嫌你吵。”
　　棠华瘪嘴，正要反驳，马车忽然停了。
　　季青然撩开车帘的一角，目光向外扫去。
　　官道前方，不知何时多了数十道人影，错落地站着，将去路堵了个严实。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躲好。”
　　指尖掐诀，一道无形的结界无声撑开，将马车笼罩其中。
　　棠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栖华一把拽到后面。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栖华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在他耳边压着声音：“别出声。”
　　棠华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睫毛颤了颤，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死死攥着栖华的衣袖。
　　结界外，季青然已经下了车。
　　月白斗篷被风吹起一角，半面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清隽的下颌。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缓步向前走去。
　　没有废话，没有问来者何人。
　　剑光起时，对面的人影纷纷动了。
　　——昆仑宫的剑法。
　　又是齐缘。
　　季青然拔出无缘剑，在人群中穿行。
　　栖华透过结界的缝隙，一瞬不瞬地盯着外面的战局。
　　阿爹没有落下风。
　　但那些人源源不断，像是杀不完一样，而且只要阿爹没下杀手，他们无论多重的伤，都能爬起来……
　　就像傀儡一样。
　　可他们明明是真正的修士。
　　栖华皱着眉头收回了视线，看向身边缩成一团的棠华。
　　棠华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却没有哭。
　　栖华忽然伸手，在他头顶按了一下。
　　“你躲好。”
　　棠华一愣，下意识想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却只碰到了空气。
　　“我要去帮阿爹。”
　　“……哥哥。”棠华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压不住的颤，“我怕。”
　　栖华已经转身，闻言脚步微顿。
　　“你乖。”他说，“哥哥和阿爹会回来的。”
　　棠华的眼眶红了，声音闷闷的：“……哥哥要回来找我。阿爹也是。我以后会好好修炼的，不会再拖后腿了。”
　　栖华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然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结界的边缘。
　　栖华的剑很短，是季青然特意为他量身打造的，剑身窄而轻，适合他如今的身量和臂力。
　　他把灵力压到最低，借着地势和结界的掩护，无声无息地绕到了战局的后方。那些人正全神贯注地对付季青然，谁也没有注意到脚下多了一个半大的孩子。
　　阿爹不愿意下死手，
　　他愿意。
　　任何想要破坏他们生活的人，
　　都该死。
　　

第158章 神族秘辛
　　（本章信息量巨大，下一章攻受才会见面）
　　落霞谷。
　　花海早已凋尽，只剩漫山的荒草，被风吹得伏倒又立起。谷地中央凹陷处，隐约可见冰棺沉入时留下的裂痕，如今已被苔藓覆盖，青幽幽的。
　　明琛就跪在那道裂痕旁边，左腕上横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顺着指尖汇入阵法纹路中。他的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发乌，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脸上。
　　谢云磐站在三步之外，玄衣如墨。
　　“再这样下去，你会死。”
　　“你死之前……把云寂的残魂还我。”
　　明琛自动忽略了他后面那句话，淡淡道：“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如果亓官烨的血也被齐缘用尽了，他一定会毫无保留地去抓两位少主。”
　　“我们派去的人，不一定能当下昆仑宫倾巢而出。”
　　谢云磐没接话。
　　他沉默了片刻，从袖中摸出一只玉瓶，倒出一颗丹药，俯身递到明琛唇边。
　　明琛还在为云寂补魂，他前些日子看到过，已经快完成了。
　　所以，明琛还不能死。
　　明琛没有拒绝，丹药入口，一股温热从丹田升起，勉强将那股濒临枯竭的寒意压下去半寸。
　　谢云磐在他身侧蹲下来，目光落在那些纵横交错的切口上，看了几息，忽然开口：“我一直知道殿下是神族，也知道你也有神族血脉……”
　　“可你们似乎除了修炼快一点，实力同阶里更强，我也没发现什么别的区别。”
　　明琛没有解释，谢云磐也就顺势转了话题。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那时候云寂还在，他好奇，总是缠着我带他来青梧宫，我也是那个时候遇到殿下，成了他的手下。”
　　“不过那时，殿下只是能满足我不甘做普通坤泽的命运，也不觊觎我的容色，我也没有别的选择，才和他达成了合作……”
　　“我不知道他有多强，也一点都看不出来是神族，他甚至还一度被老宫主压着当药人，只能暗自谋划……”
　　“还有那个两面三刀的齐缘，当年对殿下那般殷勤蜜意，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可后来——叛逃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还偷走了殿下的骨哨。那东西，可是能控制住殿下的神智至少一回。”
　　谢云磐偏过头，看向明琛。
　　“可殿下似乎也并不在乎以后会不会被控制。遇到青夫人之后，就更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他心上，齐缘也好，其他什么也好，全部抛在了脑后……”
　　他的语气没有指责，只是困惑。
　　“可那时，殿下还是英明的。至少我追随他的时候，他行事狠辣，却章法分明。后来，为了季青然……殿下做的事，一件比一件让我无法理解。”
　　明琛也终于开口：
　　“我其实也无法理解你——谢云寂有什么好的？他的残魂又有什么用，可你不还是因为他万念俱灰，因为他继续跟着我镇守三十六殿？”
　　“更何况，殿下不需要你理解。”明琛毫不客气的说，“你只是殿下的下属而已。”
　　谢云磐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没有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过了许久，谢云磐才又道：“那你总该和我解释清楚。”
　　“神族到底是什么？齐缘的目的又是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替你做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连敌人是谁都搞不清楚。”
　　明琛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血一丝一缕地渗进阵法，看着那些暗金色的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晦暗转向明亮。
　　阵法在回应。
　　大概再来一次，就可以了。
　　他自顾自地结束了这一轮的放血，取出一卷绷带，开始缠伤口。
　　缠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神族，其实和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谢云磐随即坐直了身体。
　　明琛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
　　夕阳正从那道山脊上缓缓沉落，将天边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
　　“他们最初的出现，的确是因为人族的祈祷。可后来繁衍生息，代代相传，也不过是在一次次浩劫里活下来的远古族群，是故为神族。而殿下——”
　　他顿了顿，将绷带的末端塞进缠好的布层里。
　　“——是上古药灵一族。”
　　谢云磐的眉峰微动，没有说话。
　　“药灵一族，血脉中天生蕴藏着‘生机’与‘愈合’的本源，世代奉养神树。”
　　“他们不以杀伐见长——当然，比起普通人，他们的实力堪称碾压。但最为出名的，是他们在治愈、封印、神魂，甚至逆转生死之道上，有着其他神族难以企及的天赋。”
　　明琛终于转过头，看向谢云磐。
　　“这是昆仑宫的秘密，我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亓官氏，早就不配做千灵界仙门百家之首了。”
　　谢云磐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昆仑宫亓官氏，是神族旁支。世代镇守药灵神族的秘境，作为他们的——神奴。”
　　“可几十年前，亓官氏内部分为了两派。一派遵循传统，而另一派则认为……神族和妖族一样，非我族类。神族也不过是高级的耗材而已。”
　　谢云磐的瞳孔微微缩紧。
　　“借着神族的信任，他们用毒枯萎了神树。而药灵一族对神树的重视，也没有超过亓官氏的预料——族中的高手，一个接一个献祭自身，只为救活那棵树。”
　　“剩下的人，没有了高手庇护，像牲畜一样落入亓官氏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