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古代架空)——弱水沉舟

分类:2026

作者:弱水沉舟
更新:2026-09-05 07:42:23

  毓行说:“好。”
  然后他们和好了,继续赶路,路过这片桃林,灵昭说要停下来看花。
  这就是现在。
  “哥哥,你后悔了吗?”灵昭又开口了,语气里的不满更浓了些,“那你回去就行了,干嘛在这里给我摆脸色呀?”
  他微微扬起下巴,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北溟云,像是在说“你敢点头你就试试”。
  不是真的在质问,是在撒娇。
  他知道毓行不会后悔,他只是想让毓行亲口说出来。
  北溟云看着他。
  看着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脸,看着那双他踏遍千山万水想要找到的眼睛,看着那抹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笑容。
  他张了张嘴,想叫“灵昭”。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灵昭,他的灵昭。
  他找了几十年的灵昭。他失而复得的、以为永远失去了的、愿意用一切去换他活着的——灵昭。
  不会再有季青然了。
  北溟云不会痛苦,季青然也不会。
  可奇怪的是,那一瞬间过去,北溟云并没有想象中喜悦,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与难过……
  他再也没有季青然了。
  永远,永远见不到他了。
  只有此刻的毓行,站在笑颜如花的灵昭面前。
  …………
  北溟云在幻境中和灵昭的相处,像浸泡在温水里的伤口——不碰的时候觉得暖,一碰就疼。
  这具身体本能地知道该怎么对灵昭好。
  早起替他束发,手指穿过鸦青的发丝,灵昭会不耐烦地动来动去,嘴里嘟囔着“哥哥你快点”;
  吃饭时把他爱吃的菜推到他面前,灵昭会皱鼻子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但每次都会吃得干干净净;
  夜里灵昭踢被子,他的身体会比意识更早醒来,将锦被重新盖回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上。
  这些都是毓行的本能,刻进骨头里的,不需要思考。
  可执行这些本能的意识,是北溟云。
  他像一个旁观者,寄居在自己过去的记忆里,看着那个少年版的自己如何宠溺灵昭。
  恍惚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就是毓行了——那个从未与弟弟走散的、干净的毓行。
  可他清醒地知道,自己被困住了。
  他试过挣脱。
  灵力运转,阵法推演,甚至尝试用毓行的修为硬撼这片天地的边界。每一次,都如蚍蜉撼树。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出去。更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出口出现在面前,他会不会选择踏出去。
  因为在这个幻境里,他获得了梦寐以求的一切——
  他不用再悔恨当年为什么会把灵昭弄丢;
  不用再承受阴毒反噬时那种从骨髓里翻涌的剧痛;
  不用再在每个深夜被“季青然就是灵昭”这个事实钉在良心上,一遍一遍地凌迟。
  在这里,他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还是难受。
  北溟云,你毁了他。
  你说你后悔了,可直到此刻你才明白——你还是不想放过他。
  哪怕你毁了他,你依旧想要他。
  如果他不是灵昭,你会像现在这样后悔痛苦吗?
  大概再过一两年,你也是会的。
  可你永远都学不会真正的温柔,学不会放弃,学不会忍耐。
  你只会偏执地以你的想法对他“好”。你只会想要他的眼睛只看着你,想要他的恨只对着你,想要他的身体只记住你。
  你想要那个被你亲手摧毁的人,继续留在你身边。
  哪怕你明知道,他留在这里只会更痛苦。
  你怎么配拥有这样的幸福?
  灵昭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灵昭只是不高兴。
  这些日子哥哥总是走神,跟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会飘到别处去,抱着他的时候手臂会突然收紧,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灵昭不喜欢这样。
  他的哥哥从来都是笃定的、稳稳的,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最近,他总在哥哥眼睛里看到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而且不是对他。
  灵昭不懂,所以他生气了。
  他随手一剑劈开拦路的妖兽,剑气凌厉得连空气都在震颤。
  “烦死了。”
  他收剑入鞘,头也不回地御风而去,把毓行一个人扔在原地。
  他知道哥哥会来找他的。每次都是这样。
  他跑,哥哥追;他藏起来,哥哥找。
  他享受这个过程,享受被寻找、被在意、被当作唯一的感觉。
  这个世界上只有毓行会这样对他,也只有毓行值得他这样对待。
  北溟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背影,没有立刻追过去。
  灵昭的灵力是那样高强,在他体内流转得像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蓄势,不需要试探,想用就用。
  他又恍惚地想起了季青然。
  青然的灵力被他亲手毁了。
  那个曾经也会拔剑拦车的少年,后来连催动一张最低阶的符箓都做不到,只能待在倚兰殿里看书、剥橘子、等一个只会伤害他的人。
  …………
  灵昭一个人飞了很远,远到回头已经看不见毓行的影子,才慢下来,悬在半空,皱起眉。
  哥哥怎么还没追上来?
  以前不是这样的。
  可这回,他都飞了这么久,久到心口那股赌气的火慢慢熄了,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慌张,毓行还是没有追上来。
  他还是我的哥哥吗?
  灵昭猛地摇头,那当然是哥哥的身体,他用神血感应过的——不是哥哥,那会是谁呢?
  或者说,哥哥他是不是真的想成亲了?
  前些日子那个世家坤泽,哥哥虽然拒绝了,可万一……万一哥哥觉得,他一个人太孤单,想有个道侣,想有家呢?
  但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家吗?
  灵昭咬住唇。
  他忽然觉得委屈。
  他什么都可以给毓行,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能一直在一起。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他也可以做哥哥的妻子啊。
  这个念头窜出来的瞬间,灵昭自己都愣住了。
  然后他眨了眨眼,眼神从迷茫一点点变得坚定,最后锋利得像出鞘的剑。
  对。
  他怎么早没想到?
  神契。
  只要签订神契,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他……
  就可以以人之身,掌控毓行这个神族后裔。
  …………
  北溟云找到灵昭的时候,少年正站在一处山崖边,红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肩膀却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北溟云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
  灵昭的眼眶有些红,像是忍着什么,嘴唇抿得紧紧的,没有像往常那样扑过来,也没有撒娇,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远方的云海。
  北溟云的心忽然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灵昭眼角那一点将落未落的湿意:“怎么跑这么远?”
  灵昭没说话。
  北溟云也不催,只是将外袍解下来,披在灵昭肩上。
  他不能让这个灵昭也难过。
  就算没有季青然,灵昭也是他的弟弟,是他发誓要保护的人。
  那些罪孽、那些悔恨、那个被他毁掉的青然——都是他自己的孽,他有什么资格沉溺在难过里,让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灵昭也跟着不安?
  “走吧,”北溟云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温柔,“回去。”
  话音刚落,灵昭忽然转过身,一头扎进他怀里。
  动作太猛,撞得北溟云后退了半步,下意识伸手揽住那截细瘦的腰。
  灵昭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毓行哥哥,我要做你的妻子。”
  北溟云的手僵住了。
  “……灵昭?”
  “哥哥不愿意吗?”灵昭抬起头,眼眶还红着,“我们不是这个世界上彼此最重要的人吗?我不好看吗?还是说你们乾元一定要娶坤泽?明明你修为那么高,根本就不需要——”
  灵昭很少有这样难过的时候。
  他从来都是张扬的、肆意的、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
  可此刻他站在北溟云怀里,眼睛里蓄着水光,像一只被遗弃过的猫,好不容易找到了归宿,却还在担心主人会不会再次把它推开。
  毓行从来不会这样欺负他。
  北溟云感觉自己的心在疼。
  不知道是毓行残留在身体里的本能警告他,还是灵昭哭起来的样子——眼眶微红、睫毛濡湿、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太像另一个人了。
  他无法抑制地收紧了手臂,将灵昭更深地嵌进怀里。
  “没有。只有灵昭。哥哥和灵昭,永远在一起。”
  灵昭在他怀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突兀地问:“那季青然呢?”
  北溟云愣在原地。
  这个名字从灵昭口中说出来,像一柄没有预兆的刀,精准地捅进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没有季青然。”他说,“从来都没有。”
  “真的吗?”
  “当然,哥哥不会骗灵昭。”
  北溟云,不要再辜负他了。
  这个幻境里的灵昭只有毓行,你难道也要让他难过吗?
  灵昭笑了。
  “哥哥,”他笑得眉眼弯弯,“那你闭上眼睛。”
  北溟云照做。
  他感觉到灵昭踮起脚,温软的唇瓣轻轻印在他的额头上。
  然后,灵昭凑到他耳边,呼吸温热:
  “哥哥,我们缔结神契,好不好?”
  

第151章 番外二:三千幻境,黄粱一梦——幻境一(中)【心魔】
  神契的缔结,比北溟云预想的更简单。
  或者说,这具身体对灵昭毫无防备——灵力顺着血脉自然流淌,像溪水归海,不需要任何勉强的牵引。
  神契之中,灵昭的主导地位是他默许的,甚至,是他主动让出的。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专注、虔诚,带着一种偏执的认真,像信徒在供奉神明,又像孩子在抓紧唯一的玩具。
  “哥哥,从此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了。”
  灵昭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小时候举着糖葫芦那样,天真、笃定、不容置疑。
  北溟云看着他。
  可他的意识却像一缕烟,从这具躯壳里飘了出去,飘到很远的地方。
  他想起另一个人的笑。
  季青然下棋赢了他的那次,也是这样笑的——从心底漫上来,压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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