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古代架空)——弱水沉舟

分类:2026

作者:弱水沉舟
更新:2026-09-05 07:42:23

  然后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季青然的眼角,将那滴将落未落的泪拭去。
  “青然。”
  “嗯。”
  “你可以把孤当做掌控你的神。”
  季青然怔住了。
  “这是最后一次。”北溟云说。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殿门在身后合拢,季青然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密室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很久没有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毓行哥哥。
  那些记忆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久到他以为已经忘了。
  可此刻,在这间密室里,那些画面忽然涌了上来,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过。
  那是云河城外,妖兽来了,毓行哥哥把他藏了起来。
  “阿昭听话,”少年的眼睛是亮的,“哥哥去把妖兽引开。你数到一百,哥哥就回来了。”
  他拼命摇头,抓住毓行的衣袖不肯松手。
  毓行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然后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阿昭放心,哥哥是你的保护神,哥哥会回来的。”
  然后他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季青然蹲在那里,数到一百,两百,三百……数到天亮,数到天黑,数到声音都哑了,数到再也数不动了。
  他一直在等。
  等了那么多年,等到从灵昭变成季青然,等到从那个只会哭的孩子变成能拔剑拦车的少年,等到灵脉被废,等到被囚*、被标记、被关进密室——他一直在等。
  可毓行哥哥没有回来。
  季青然把脸埋进掌心里。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或许是太久,久到眼泪都流干了,只剩下眼眶酸涩得发疼。
  哥哥。
  他再也没有保护神了。
  他只有一个想要掌控他一切的魔。
  那个人不是神,那个人是魔,是把他关进密室、让那么多人碰他、把他当宠物养在笼子里的魔。
  那个人说“你可以把我当做掌控你的神”,可他不是神——神不会这样对他的。
  神不会。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北溟云不允许他死,他就只能活着。
  要么忤逆他,活得战战兢兢,像以前那样;要么顺从他,苦中作乐,直到心力交瘁,直到再也撑不住的那一天,再顺理成章地死去。
  或者,他真的不该再倔强下去了。
  他怕北溟云,从骨头里怕。
  从地牢里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开始,从莲心空间里被强行标记开始,从那间密室里被无数双手触碰开始……
  可现在,除了怕,还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
  他依赖北溟云。
  身体依赖他的信香,依赖他的触碰,依赖他在发热期给予的、那点可怜的施舍。连心里也依赖——依赖他说“孤在”,依赖他说“不会有事”,依赖他在自己哭的时候伸出手、擦掉眼泪。
  如果北溟云一直对他好,其实这也算是一种爱吧?
  从来没有人会为季青然花费这么多心思。
  季家不会。季父季母不会在他受伤的时候守一整夜,不会在他说“苦”的时候往药里加蜜饯。季父只会说“好好养伤”,季母只会说“别让你弟弟担心”。他们不是不爱他,只是他的优先级,永远排在青禾后面。
  青禾不会。青禾只会等着他回去,等着他照顾,等着他做那个永远可靠的、不会倒下的哥哥。青禾不知道他被关在哪里,不知道他被多少人碰过,不知道他每天都在想“要不要死”。青禾什么都不知道。
  毓行哥哥……毓行哥哥会,可毓行哥哥已经不在了。
  只有北溟云。
  只有这个魔头,会在他睡梦中把踢掉的被子重新盖好,会在他说“苦”的时候往药里加甘草,会在他哭的时候——哪怕是他把他弄哭的——伸出手,擦掉他的眼泪。
  他要掌控他,要他听话,要他做他的坤泽。
  ——这种想法很可笑。
  可季青然承认,他没有别的办法宽慰自己了。
  他认输了。
  现在不也挺好吗?
  青梧宫藏书无数,他能学的很多——阵法、丹道、符箓、甚至那些失传已久的上古秘术。
  他可以看,可以记,哪怕修炼不了,至少脑子还是自己的。
  他不需要再害怕被抛弃。
  季家不会来接他,他也不用再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多、不够好,会被赶出去。北溟云不会赶他走——他要他留在这里,安安分分,做他的坤泽。
  他可以慢下来了。
  不用再跑,不用再逃,不用再在每个深夜惊醒,想着“我该去哪”“我还能去哪”。
  或许这样活着,总有一天还能听到毓行哥哥的消息。
  哪怕他和他不再有任何瓜葛,哪怕他不会再去找他——可至少,他知道他还活着,知道他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过得很好。
  那就够了。
  季青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望着廊道尽头那片无边的黑暗。
  他告诉自己——
  季青然,北溟云甚至不要求你爱他。
  他只是要求你乖乖待在他身边,听他的话,做他的坤泽。
  仅此而已。
  你该知足了。
  

第148章 番外一:往昔——第三年(完)
  凌芳殿的人攻入青梧宫时,季青然正蜷在密室角落的榻上,半睡半醒。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时间流逝,只有墙壁上那些他看不清的画,和脚踝上那根细细的金链。
  门从外面被踹开,涌入的不是明卫,是一群他从未见过的修士。
  当先一人身量极高,一身暗红锦袍,面容英挺,眉宇间凝着常年身居高位养出的狠厉与骄矜。
  他的目光在密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季青然身上。
  那一瞬,他的眼睛里掠过明显的惊艳。
  季青然今日穿的是北溟云让人新裁的月白云纹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墨发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剔透,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冷玉。脚踝上的金链在琉璃灯下泛着细碎的光,随着他微微蜷起的足尖轻轻晃动。
  会凌风眯了眯眼。
  他得到的线报说,这间密室里藏着北溟云最珍贵的东西。
  他以为是神兵、是秘宝、是能让他翻盘的底牌。
  没想到是一个人。
  “你就是北溟云最珍贵的东西?”他问。
  季青然看着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如实回答:“墙上的画,都比我珍贵。”
  会凌风的目光移向墙壁。
  那些画被北溟云的灵力笼罩着,模模糊糊,看不清内容。
  他皱了皱眉——是陷阱?还是什么禁制?
  他的视线很快又回到了季青然身上。
  画是死物,人是活的。
  一个与青梧宫主契合度极高的坤泽,一个被藏在密室里的、连脚踝都被锁住的坤泽——当然比死物和旧人更有价值。
  毕竟北溟云重情——那位至尊对手下冷酷,对敌人残忍,可对他认定的人,想找的人,可从来不会放手。
  会凌风走近了两步。
  季青然没有后退。
  他仰起脸,平静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带着血腥气的男人,轻声问:“你可以杀了我吗?”
  会凌风的脚步顿住了。
  “你说什么?”
  “杀了我。”季青然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你是北溟云的敌人吧?杀了他的人,他会难过。”
  他不会难过。
  但季青然会高兴。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你肯定会死在北溟云手里了。
  死前,就做个好人吧。
  实现我的愿望。
  季青然的唇角努力弯起,像是对这个想法感到满意。
  会凌风看着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这个人是真的想死,还是在给他下套?
  他手中的剑抵在了季青然的脖颈上。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的身影从侧方掠出,随手捡起地上的剑,剑光如匹练,直取会凌风的面门。
  “铛——!”
  会凌风立刻横剑格挡,被震得后退数步。
  他抬头,看见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青年站在不远处,面容冷峻,周身气息沉稳如山。
  明琛。
  会凌风的人立刻围了上来,刀剑出鞘,明卫也从甬道涌入。
  密室内外一片混乱,灵力激荡,碎石飞溅。
  季青然依旧坐在榻边,没有动。
  他看着明琛的背影,看着明琛没有选择驱动傀儡,而是又随手从地上捡了一把剑,向会凌风攻来。
  那柄剑在他手中像活了一样,每一次挥斩都带着凌厉又精准的杀意,剑势如行云流水,又暗藏着一种他隐约觉得熟悉的韵律。
  昆仑宫的剑法。
  季青然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见过这种剑法,在很久以前,在那个救过他和季家人的昆仑宫少主手中。
  亓官煜。
  他的样子、气息、修为都和当年判若两人,可这剑法——剑法骗不了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变成北溟云的明卫?
  这个疑问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又迅速沉了下去。
  季青然很快清醒过来。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亓官煜也好,明琛也罢,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会救他,他只会假慈悲地伤害他而已。
  季青然垂下眼。
  混乱中,会凌风的人试图冲过来抓住他做人质,明琛和其他明卫一力挡下,剑光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可人越来越多,明琛被缠住,会凌风的副手趁机绕到季青然身侧,伸手去抓他的肩。
  季青然没有躲。
  他甚至微微侧过头,露出那截脆弱的脖颈,像是在说:来吧,动手吧。
  副手的剑刺过来的瞬间,一柄长剑从斜刺里飞来,精准地磕开了那柄剑。
  其他明卫上前缠住了会凌风,而明琛趁机退到了后面。他冲了过来,一把将季青然从榻边拽起,护在身后。
  “季青然!”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
  季青然没有动。
  明琛的剑法还在继续,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
  可无论他杀多少人,季青然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不动,不躲,像一尊对生死无所谓的玉像。
  明琛无法,他抬手,在季青然后颈轻轻一拂。
  季青然的身体软了下去。
  明琛将他打横抱起,退到密室角落一处相对安全的凹陷处,将他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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