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古代架空)——弱水沉舟

分类:2026

作者:弱水沉舟
更新:2026-09-05 07:42:23

  他记得从这里往右转,穿过一道月亮门,再走过一条长廊,就是倚兰殿。
  他记得那里窗前有一棵海棠树,春天会开满花,花瓣会飘进窗来,落在他的袖口上。
  可他记得的,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要住在玄冥殿吗?”北溟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青然转过身,看着他。
  “倚兰殿,”北溟云说,“不安全。”
  不安全。
  季青然在心里咀嚼着这三个字。
  倚兰殿怎么会不安全?倚兰殿不是他北溟云的地盘吗?青梧宫哪里不是他北溟云的地盘?不安全的意思是——他连一个人待着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你当然可以一个人待着,”北溟云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只要你愿意。”
  季青然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忽然觉得一阵恍惚。
  这个人,一边把他关进不见天日的密室,一边说“你可以一个人待着”。一边找那么多人来碰他,一边说“倚兰殿不安全”。
  他到底想怎么样?
  可季青然没有问。
  他只是垂下眼睫,“我也不想一个人……”
  “哪怕孤再把你关起来?”
  “……嗯。”
  北溟云的唇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双总是冷得像冰的眼睛,在这一刻竟然有了丝满足,像一只终于把猎物叼回巢穴的猛兽,看着自己战利品时的那种餍足。
  “真听话。”
  他伸出手,季青然没有躲。
  那只手落在他肩上,将他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走吧,孤不关你。”
  “只是最近的青梧宫,玄冥殿的密室,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
  季青然点了头。
  动作很轻,可北溟云看见了,并且因此高兴了。
  他终于高兴了。
  北溟云没有说。
  他伸出手,将季青然从地上拉起来,顺势揽进怀里,“孤抱你回去,青然。”
  玄冥殿的地下密室,和上次那个不一样。
  有光,墙壁上嵌着几盏琉璃灯,光线柔和,像黄昏时分的天光,不刺眼,却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墙角有一张榻,铺着柔软的锦褥,叠着整齐的衾被。榻边有一张小几,几上摆着茶壶和杯盏,甚至还有一碟点心。
  北溟云在季青然身边,弯下腰。
  季青然感觉到脚踝上一凉。
  他低头——一根极细的金链,不知何时已扣在他的左脚踝上。
  链子不长,约莫两尺,另一端固定在榻脚。金子很软,贴着皮肤的部分镶了一层绒面,不磨人。
  可它在那里,他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
  季青然看着那根金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北溟云的目光。
  “很漂亮。”北溟云说。
  季青然没有反驳。
  “……嗯。”
  北溟云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
  他把季青然放在一边,自己走到对面的墙壁前,抚摸墙面上的画卷。
  季青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墙壁上那幅画——他能看见墨色的线条,能看见有人物、有山水、有花鸟的轮廓。可那些画像是隔了一层雾,模模糊糊,怎么也看不清。
  是北溟云的灵力。
  只有他,才能看见那上面画的是什么。
  这是北溟云自己的秘密。
  季青然没有问。
  他已经不好奇了。
  北溟云看了很久。
  他站在那面墙前,描摹着画中人的轮廓——那是一个孩子,那是灵昭。
  是他凭着记忆画下来的、灵昭的样子。
  从他成为青梧宫主的那一天起,他就开始在这间密室的墙壁上画。
  可画里的人,再也没有回到他身边。
  北溟云的指尖停在画中人的眉眼上。
  他在心里说:
  灵昭,如果你觉得哥哥罪大恶极……
  那你就回到我身边,亲口告诉我。
  如果你不能,那你就原谅哥哥。
  哥哥实在是太难过,挫败,甚至寂寞了,
  没有仇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连你也找不到……
  所以在我身边的这个人——哥哥该完全掌控,对吧?
  哥哥大概是喜欢他的,
  喜欢他属于我,
  喜欢他听我的话,
  喜欢他是我的坤泽……
  北溟云走到榻边,在他的信香笼罩下,季青然已经睡着了,灯焰的光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将那些疲惫的阴影照得分明 他的睫毛很长,此刻安静地覆在眼下。
  北溟云觉得安稳又静谧。他在季青然身侧躺下,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季青然在睡梦中动了动,眉心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无意识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冷兰信香丝丝缕缕地溢出来,在雪松的包裹下渐渐变得安宁。
  北溟云收紧了手臂。
  

第147章 番外一:往昔——第三年(7)
  北溟云和季青然过了一段相对平和的日子,一个愿意宠爱,一个愿意接受,倒也算得上“岁月静好”。
  直到那天,北溟云忽然开口:“青然。”
  季青然抬起眼。
  “那些人,”北溟云说,“除了明琛,都死了。”
  季青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应该高兴的,那些人碰过他,羞辱过他,把他按在地上——他们该死。
  可他高兴不起来。
  他甚至不知道那些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
  他只知道他们有各种各样的信香,有或粗糙或光滑的手,有或沉默或轻佻的声音。
  现在他们都死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明琛……”季青然开口,“殿下留着他,是因为他有用吗?”
  北溟云看了他一眼。
  “他是孤的奴隶,所以不一样。”
  季青然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青然。”北溟云又叫他的名字,“留在孤身边。安安分分的,哪里都不要去。”
  季青然又点头:“……好。”
  “你们季氏好像惹上了麻烦。”北溟云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说,“孤会帮忙。”
  季青然猛地抬起头。“什么麻烦?”
  北溟云没有细说,只是道:“不是什么大事。孤在,不会有事。”
  季青然张了张嘴,想问“什么麻烦”“严不严重”“爹娘怎么样了”“青禾怎么样了”。
  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谢殿下。”
  北溟云“嗯”了一声,将季青然揽进怀里。
  “只要你安安分分的,青梧宫就是你的家。”
  家?
  季家是家,毓行哥哥也是家。
  可季家把他当外人,毓行哥哥不知道在哪里,是死是活。
  他没有家了。
  现在北溟云说“青梧宫就是你的家”,可青梧宫不是家,是牢笼。
  这个牢笼里住着一个魔,这个魔说“孤很喜欢你”,这个魔说“你穿青色好看”,这个魔说“只要你安安分分的,青梧宫就是你的家”。
  季青然觉得荒谬绝伦。
  或许是这个字挑战了他的底线,他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想怎么样呢?殿下。”
  他听眼泪就在这个时候掉了下来,没有征兆,没有声音,只是顺着脸颊滑下去,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温热的。
  北溟云微皱眉头,可到底没有把人甩开。
  “学会听孤的话,这就是孤想要的。”
  季青然又问:“那么多听你话的坤泽,还不够吗?”
  北溟云答:“你们不一样。”
  “那苏玉和谢云磐呢?他们不是你最宠爱的夫人和殿主吗?”
  “你们也不一样。”
  季青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明明已经不想哭了,明明以为眼泪已经流干了。
  可北溟云越是说“不一样”,他越是想哭。
  “非我不可吗?”他问。
  北溟云看着他:“青然,你该求孤非你不可。”
  季青然怔住了。
  北溟云继续说下去,语气不紧不慢:“你不会想再来一次的,对不对?”
  那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乖,”北溟云搂住人,放软声音哄道,“不想了。”
  季青然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雪松的气息灌进鼻腔,冷兰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在那个怀抱里一点一点变得安宁。
  真可笑啊……
  但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有勇气觉得可笑了。
  “北溟云。”
  “嗯。”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明明不在意我,你让那么多人碰我……你对我从来没有一点点的感情。你到底是怎样的性情?就像高高在上的神一样,想要主宰我的命运,我的一切?”
  北溟云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没有说话。
  “你是天道?还是自比神明?”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啊?我只是不小心拦了你的车驾而已——我会后悔了,我错了,是那个小贼偷了我的东西,我不是故意的……我自己都没抓到他……”
  他的话在哽咽中变得断断续续,最后变成了无声的抽泣。
  北溟云松开怀抱,低头看他。
  季青然抬起泪眼,看见的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那双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季青然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错了。
  他不该说那些话,不该质问北溟云,不该在他面前哭成这样。
  北溟云不喜欢。
  北溟云只喜欢他听话的时候,安安分分的时候,不会哭不会闹不会问“为什么”的时候。
  “对不起……”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不该和你吵……原谅我。你说你喜欢我这些日子的乖巧,我该有一点特权,原谅我,殿下……”
  他抓住北溟云的衣袖。
  “你不要扔我一个人在这里。我的发热期紊乱了,我想要你,你是我的乾元啊……对不对?”
  北溟云看着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将他揽进怀里,没有吻他的眼睛,没有说“别怕”。
  他就那样看着季青然,目光很深,深到季青然看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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