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泰兰德，下海成为泰腐王（近代现代）——弹弹小企鹅

　　“没有。路上听人说了几句话。”
　　“什么话？”
　　“说固定搭档都是合约绑的，合约到了就拆了。”
　　Sarawut放下那杯水。他没有转头去找说话的人，目光也没有飘开。“你怎么回的？”
　　“我没回。”
　　“那你现在想回吗？”
　　林逸舟看着他。大厅里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像是被周围的谈话和酒杯碰撞声压得很薄。“你听到的时候在想什么？”
　　Sarawut顿了一下。“在想他们不知道。”他说，“不知道你搬进来的时候行李箱是我收的。不知道窗台上的石头是怎么放的。不知道你每天喝的蜂蜜是哪一瓶。如果知道了这些，大概就不会说那种话了。”
　　林逸舟没有再说什么。他回到Sarawut旁边，站成和他同样的距离。
　　晚宴结束之后两个人走到停车场。风从楼间的缝隙里穿过来，把衣摆吹动了一下。林逸舟站在车旁边等Sarawut解锁，路灯的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像一层没有声音的倒影。
　　上了车之后林逸舟靠进座椅里，感觉到Sarawut的手从方向盘上松开，伸过来落在他手背上。“走廊上那两句话，你走回来的时候还在想。”Sarawut说。
　　“嗯。”
　　“我从来没跟任何人签过合约，来限定我们要绑在一起多长时间。”
　　林逸舟偏过头看着他。“你连公司合同都没签过？”
　　“签过。但那种合同是跟公司签的。”Sarawut的手动了动，“不是跟你签的。”
　　林逸舟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手背上停了一下，轻轻压了压，像是话还没有说完，他先替他说了一个句号。
　　窗外路灯的光在车厢里滑过去又暗下来。林逸舟看着Sarawut的手重新放回方向盘上，动作很慢，像是他有很多话想说，但他决定留到下一次。不一定要说出来，那些话已经住在缝隙里了，不用再次确认它们是否存在。只要他还在，那些话就还在那里。
　　他在备忘录里写道：
　　今天晚宴上听到有人说固定搭档都是合约绑的。他没有说话，后来在车上他说那些话的人不知道窗台上的石头是怎么放的。他说的话很轻，像是早就想过要说。我想了想，确实不知道。那些石头每天天亮的时候都在原来的位置。合约有期限，但石头没有。窗台上的两枚石头不需要盖章，也不怕过期的风。
　　

第133章 回来之后
　　晚宴结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林逸舟换了鞋，那件西装外套挂在门边衣架上，低头看了一眼袖口被灯光压出的褶痕。Sarawut跟在后面关上门，玄关灯没开，只有客厅落地窗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暗黄的光。
　　林逸舟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过了几秒Sarawut在他旁边坐下，沙发垫陷下去的动静很轻。两个人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街灯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在茶几边沿留下一道细长的亮线。
　　“今天晚宴上，你看到那个人站在我旁边的时候往前走了一步。”林逸舟说。
　　“嗯。”
　　“你故意的？”
　　“嗯。”Sarawut的声音在黑暗里很平，“他靠太近了。”
　　林逸舟没有接话。他知道Sarawut说的是晚宴上那个制作人，对方往前站了半步聊了好一会儿，Sarawut从旁边迈了一步过来，肩膀出现在他们之间。当时他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那一步比他以为的更明确。
　　“你以前也会这样吗？”林逸舟问。
　　“以前也会。但你没发现。”
　　“为什么没发现？”
　　“因为以前走那一步的时候，你没有转头看我。”
　　林逸舟偏过头看着他。Sarawut的轮廓被窗外的光照亮了一半，另一半陷在暗处。“那你以后只要有人靠太近，你就这样吗？”
　　“会。只要有人靠太近。”
　　“那如果是我靠太近呢？”
　　Sarawut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手碰了一下林逸舟的手背。“你不会靠太近。”
　　林逸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Sarawut的指尖停在那里，没有收回去。他在黑暗里想了一下：“如果以后有人问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会怎么回答？”
　　Sarawut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从林逸舟手背上移开，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沙发垫上。“会说每天晚上睡在同一张床上。”
　　林逸舟偏过头看他，他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楚，但声音很稳。“会说关灯之后旁边有人呼吸的声音已经听习惯了。会说半夜翻身的时候不需要睁眼也知道那面墙的轮廓是背靠着的。会说浴室里有两把牙刷，一把白色一把蓝色，放在同一个杯子里的时候不会分错。”
　　他说到一半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会说跟他一起住的第一天晚上，我没有锁卧室门。不是因为忘了。是因为我在等他晚上会不会敲门。”
　　林逸舟没有动。他在黑暗里感觉到Sarawut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在等待什么。“后来他敲了吗？”
　　“没有。”Sarawut说，“但第二天早上他站在厨房里，问我煎蛋要单面还是双面。”
　　“那你怎么回的？”
　　“我说了不用煎。但那天早上他还是煎了。”
　　林逸舟看着他的轮廓。窗外的路灯光斜着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敲门吗？”
　　“不知道。”
　　“因为我也在等你推门进来。”
　　Sarawut没有说话。他停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林逸舟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下次不用等。下次我会直接进来。”
　　林逸舟感觉到他的手指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沿着骨头的轮廓慢慢滑过去。“那如果下次我先开门呢？”
　　“那我会在门外面站着，让你看一眼再进来。”
　　“为什么？”
　　“因为这样你会知道，我一直在外面。”
　　林逸舟没有说话。窗外的风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但他感觉到Sarawut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更长。他感觉到那些话落进夜色里，像一层新的覆盖物，轻轻盖住了那些还未被说出的部分。不是所有的沉默都需要被声音填满，有些留在沙发上的寂静，会让说出来的话在回到空气之前变得更有重量。
　　那天晚上躺下之后，Sarawut的手臂从背后搭过来。林逸舟闭上眼睛，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他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如果以后有人问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会说，他有次在便利店给我买过一瓶常温的水，一直记得要常温的。”
　　林逸舟没有睁眼，声音有些模糊：“这句话和前面那个问题有什么关系？”
　　“因为能记得这种事的人，不是合同里写的那种关系。”
　　林逸舟没有再问。
　　第二天早上他醒的时候Sarawut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里有声音，锅铲碰到锅沿的声响，和每一天一样。林逸舟在床上多躺了一会儿，窗外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尾的位置。
　　他坐起来的时候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常温的，杯壁上没有水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的。
　　他在备忘录里写道：
　　昨晚他说如果被人问起，他会说和我每天睡同一张床。他记得浴室里的牙刷颜色。他说第一晚没有锁门是因为在等我。后来在厨房里我问他煎蛋要单面还是双面，那天早上他选了双面。他关掉火的时候说了一句“以后不用等”。我走到他身后，从他肩膀上看着他翻面。他在等人推门进去，我在等门被推开。中间隔着一段不需要说明的时间。那段时间已经被放在他拿给我的那杯水里了。每次都是常温的，像一段从未断过的距离，被我接过去，再还给他。
　　

第134章 跨年夜
　　《余生有你》开播那天，林逸舟在公司开了一整天的会。上午是对接年后品牌物料的事，下午是新一季度的行程敲定，会议室窗户外的光线从薄雾般的晨光变成了正午的白，又慢慢偏西。等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走廊里亮着灯，Sarawut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那边的会，正站在走廊尽头等他，手里拿着两瓶水。
　　“开完了？”Sarawut走过来递给他一瓶。
　　“完了。你呢？”
　　“早开完了。”
　　“那你一直在这？”
　　“没有。刚过来。”
　　林逸舟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又是常温的。他没再追问，走廊尽头的光已经暗下去了，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第一集播出的那个晚上，他们在客厅看完了。片头曲响起来的时候林逸舟发现自己比想象中平静。Sarawut坐在他旁边，手放在膝盖上，偶尔会凑近看看画面里某个熟悉的场景，然后靠回沙发。整集播完之后林逸舟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
　　“像是那些事真的发生过。”Sarawut说。
　　“本来就是真的。”
　　“我知道。但重新看一遍的时候更确定。”
　　跨年夜那天傍晚，两个人提前到了电视台。演播厅比想象的大，后台人来人往，化妆师正在给林逸舟补妆，Sarawut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台本。化妆师去拿工具的时候，化妆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林逸舟从镜子里看到Sarawut站起来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弯腰凑近镜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你在看什么？”林逸舟从镜子里看着他。
　　“看你。”
　　“我化了妆。”
　　“化了妆也是你。”
　　林逸舟没有接话。Sarawut的下巴还搁在他肩膀上，他的呼吸落在他颈侧，温热的一小片。林逸舟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你好了没？”
　　“好了。”Sarawut直起身之前，在他后颈上亲了一下，很轻，像是指尖擦过去一样短。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化妆师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回椅子上了。
　　倒计时的环节安排在十一点五十五分。两个人站在舞台侧边等待的时候，主持人在台上念着串词，观众席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Sarawut站在他旁边，手指垂在身侧。他偏过头靠近林逸舟，声音压得很低：“倒数的时候，拍照吗？”
　　“拍什么？”
　　“合照。”
　　“你什么时候学会主动拍照了？”
　　“你教的。”
　　倒数开始的时候，大屏幕上的数字从十开始跳动。林逸舟感觉到Sarawut的手在黑暗中伸过来，碰了一下他的手指，然后握住。舞台边没有人注意他们，所有人都在看大屏幕。Sarawut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举到两个人面前，屏幕亮光映着他们的脸。林逸舟看到屏幕里自己的表情，嘴角是弯的，Sarawut站在他旁边，没有看镜头，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