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泰兰德，下海成为泰腐王（近代现代）——弹弹小企鹅

　　吃完饭林逸舟帮Sarawut妈妈收了碗，她在水池边洗碗的时候问了一句：“上次去你爸妈家，你妈妈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她挺高兴的。”
　　“那就好。”妈妈把洗好的碗放在架子上，“你妈妈做萝卜糕的手艺比我好。”
　　“她的也是跟别人学的。”
　　“那我下次跟她学。”
　　林逸舟没有接话，但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妈妈的背影，她的动作不快，像是要在时间里把剩下的几处缝隙也填平。
　　回家的路上林逸舟坐在副驾驶，Sarawut开着车。路灯的光在车厢里明灭不定，他偏头看窗外，街边一家店铺门口挂着红色的灯笼，年节还没彻底过去。
　　“你妈妈说要跟我妈妈学做萝卜糕。”林逸舟说。
　　“你听到了。”
　　“嗯。”
　　“那你下次带她去看。”
　　林逸舟偏过头看着他。Sarawut的侧脸被路灯的光照亮又暗下去。“你觉得她们会聊什么？”
　　“聊我们。”Sarawut说，“聊你做早饭的事，聊她做咖喱蟹的事。聊完了可能也没什么好聊的，但会在厨房里多站一会儿。”
　　林逸舟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街灯一盏接一盏地滑过去，像是时间的刻度正在他眼前一格一格地亮起。他以前没想过，有一天两个妈妈会在同一个话题里遇到彼此，像两颗原本没有交集的石头，在时间的流水中逐渐靠拢，在同一个位置上停下。这个想法像一段还没谱曲的旋律，已经在他的胸腔里轻轻振动起来。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之后，林逸舟在窗台前站了一会儿。那两颗石头还在原来的位置，边缘的棱角已经被抚摸得圆了一些，像是各自携带着一段海岸的触感，并排停泊在窗台上。Sarawut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看着窗外曼谷的夜景。
　　“你刚才说她们会聊我们，”林逸舟说，“你觉得她们会聊多久？”
　　“聊到萝卜糕和咖喱蟹都做完。”Sarawut说，“然后她们可能还会再聊一会儿。厨房的水龙头会一直开着，像是开关从来不需要拧紧。”
　　他偏过头看着林逸舟。“我们可能需要多准备一些食材。”
　　林逸舟没有接话。窗外的夜色在两个人面前铺开，远处的灯光连成一片，像一条不需要船只航行的海岸线。那条线从砂砾延伸至锅沿，从厨房的水声蔓延到窗台上石头的微光，在一座城市的两端，两个妈妈正隔着同一段夜晚，把同一种食物放进锅里。
　　他在备忘录里写道：
　　这个周末，去了他家吃饭。他妈妈说要跟我妈妈学做萝卜糕。回来的路上他说她们聊完了会再聊一会儿，聊我们。窗台上的石头还放在原处，边缘已经磨圆了一些。可能过不了多久，那两个妈妈会在同一间厨房里站一会儿。炉灶上同时煮着萝卜糕和咖喱蟹，水汽把窗户蒙上一层雾。那种画面不需要提前确认。它已经在路上了。
　　

第139章 厨房
　　周六下午，林逸舟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你问问明峰妈妈今天下午有没有空，”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塑料袋窸窣的声响，“我把萝卜糕蒸好了，带过去一起尝尝，顺便学一下咖喱蟹怎么烧。”
　　林逸舟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Sarawut，他正在翻那本旧摄影集，像是听出了是谁打来的，抬起眼睛等他把话说完。“我问一下。”
　　Sarawut把书放下，目光落过来。
　　“我妈问你妈下午有没有空，她想过来学一下咖喱蟹的做法。还带了自己蒸的萝卜糕。”
　　“嗯。”Sarawut的回答很简短。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拨了过去，接通之后说了一句“妈，下午有空吗”，听了一会儿之后挂断。“她说行。她下午正好要去市场买蟹。”
　　林逸舟挂了电话，把安排告诉了妈妈。她那边传来一声“好”就挂了，像是早就把下午的时间留出来了。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林逸舟开车，Sarawut坐在副驾驶，先去了他父母家接妈妈。她提着一个保温袋站在楼下，穿着围裙，袋子里装着一整盘萝卜糕，切好了，表面还泛着刚出锅不久的光泽。上车之后她坐在后座，把保温袋放在膝盖上。“你妈妈那边市场远不远？”
　　“不远。”Sarawut说，“她说顺路买。”
　　到的时候Sarawut妈妈已经站在门口了，也穿着围裙。她接过保温袋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萝卜糕，说了句“蒸得真好”。妈妈回了一句“咖喱蟹才是你的拿手”。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门被半掩上了。
　　林逸舟和Sarawut站在客厅里，看着那道半掩的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和偶尔传出的对话声。Note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林逸舟在沙发上坐下来，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声音——先是咖喱块被拆开的声响，然后是锅铲碰到锅沿的声响，中间夹杂着两句关于火候的对话，平静的，像是已经在同一个厨房里待了很久。
　　“你在听她们说话？”Sarawut在旁边坐下来。
　　“在听她们用什么锅。”
　　“用哪口锅？”
　　“不知道。但听起来像是你妈用惯了的那口。”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妈妈的声音：“萝卜糕要煎到两面金黄才好吃。”然后是Sarawut妈妈的声音：“蟹也是，要煎到外壳变红再下咖喱。”两个人的声音隔着半掩的门交叠在一起，像是两道食材的香气在厨房里缓缓融合。
　　傍晚的时候林逸舟进去端菜，看到灶台上摆着两盘菜——一盘切好的萝卜糕，煎到两面金黄；一盘咖喱蟹，汤汁收得刚好。两位妈妈站在水池边，一个在冲锅，一个在擦台面，像已经配合过很多次。林逸舟没有说什么，端起菜走了出去。
　　吃饭的时候两位妈妈坐在同一侧，面前各放着自己的拿手菜。Note夹了一块咖喱蟹，又夹了一块萝卜糕，嚼了两下说：“这俩一起吃也不错。”没有人接他的话，但桌子对面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Sarawut坐在林逸舟旁边，他的筷子伸向萝卜糕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不是犹豫，更像是在确认自己可以随意夹菜。林逸舟没有看他，但注意到了那个停顿，然后Sarawut把萝卜糕夹走了。
　　吃完饭林逸舟去厨房帮忙收碗，两位妈妈正在灶台前说着什么。妈妈手里拿着手机，Sarawut妈妈凑过来看屏幕上的菜谱，像是在确认某一步的顺序。两个人站得很近，肩膀几乎挨着。
　　“你妈以前会做咖喱蟹吗？”Sarawut站在他身后。
　　“我妈会做很多菜，但没做过这个。”
　　“那今天学了。”
　　“以后就会做了。”
　　两个人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的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灶台的边沿。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像是那一页食谱正被慢慢翻过去。两位母亲头挨着头，指尖划过同一个屏幕，读着同一段火候说明，像在把两间厨房里各自存放的细节慢慢对齐，让它们在同一道食谱里相遇。
　　那天晚上回去的时候，林逸舟开车，妈妈坐在后座，Sarawut坐在副驾驶。妈妈在后座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她人很好。”
　　“谁？”
　　“明峰妈妈。”
　　“嗯。”
　　“她做咖喱蟹的时候会先煎一下蟹壳。”
　　“她跟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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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己做的，我在旁边看到的。”
　　林逸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妈妈，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今天拍的照片——灶台上的咖喱蟹和萝卜糕。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之后，Sarawut的手臂从背后搭过来。林逸舟闭着眼睛，听到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你妈妈学会做咖喱蟹了。”
　　“嗯。”
　　“那以后去你家也能吃到了。”
　　林逸舟没有睁眼，“你不去我妈家也能吃到。她学会了就会做。”
　　“那不一样。去你家吃，是你家那口锅的味道。”
　　林逸舟没有接话。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的位置。他想起今天在厨房门口看到的那个画面——两个背影站在灶台前，肩膀挨着肩膀，像是两间厨房在同一个屋檐下慢慢靠近，慢慢地，连切菜的手法都开始变得相似。
　　那天晚上他在备忘录里写道：
　　今天两个妈妈一起做了顿饭。萝卜糕和咖喱蟹摆在同一个桌上。他妈妈说以后可以常来，我妈说下次带新的食谱。我在厨房门口听到她们在商量下一次做什么。这个“下一次”像一扇打开的门，从门缝里漏出来的光，比我想象的更远。窗台上的石头还在原处，被同一片月光照着。像两个名字并排放着，各自带着形状，各自被光线磨去棱角，直到在不属于任何人的地方，找到了彼此的位置。
　　

第140章 两人的空间
　　《余生有你》的宣传期还在继续。P'Pete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一家家居杂志约了一组拍摄，主题是“两人的空间”。地点不在摄影棚，在他们家里。
　　林逸舟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要在家里拍？”
　　“嗯。说是生活感比较重要。”
　　“那他们什么时候来？”
　　“后天下午。”
　　Sarawut把手机放下，抬头环顾了一圈客厅。“那要先收拾一下。”
　　“平时已经很干净了。”
　　“窗台上那两颗石头要擦一下。”
　　林逸舟偏过头看着他。“你平时也没擦。”
　　“平时是平时。有人来的时候不一样。”
　　Sarawut站起来走到窗台前面，把那两颗石头拿下来，用袖口擦了一下又放回去。他的手指在石头表面停留了一瞬，像是在检查边角是否完好。
　　拍摄当天下午，杂志社来了三个人——一个摄影师、一个编辑、一个助理。他们把器材搬进来的时候没有挪动太多东西，只调整了沙发的位置和茶几的角度。摄影师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最后在窗台前面停下来。“这里的光线不错。”他指着那两颗石头说，“这个可以留着。”
　　林逸舟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们调整设备，Sarawut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站在窗台旁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那两颗石头的影子拉长在窗台上。
　　第一组拍的是客厅场景。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摄影师让他们自然一些，不用刻意摆姿势。林逸舟靠着沙发靠背，Sarawut坐在他旁边，手放在膝盖上。镜头对着他们的时候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小段距离，但不远，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