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泰兰德，下海成为泰腐王（近代现代）——弹弹小企鹅

　　“看镜头。”林逸舟说。
　　“已经在看了。”
　　林逸舟偏过头，Sarawut按下快门的时候他正好转过来，两个人的侧脸在屏幕里靠得很近，像是正要开口说什么话，被快门截住了。Sarawut把手机收进口袋。数字跳到三的时候，Sarawut的手指收紧了一些。零落定的时候舞台灯光全亮起来，他已经把手机收回去了，两个人的手也松开了。
　　下台之后Sarawut在走廊里翻手机，看了几秒那张照片。“发吗？”
　　“你决定。”
　　Sarawut打字的时候林逸舟站在他旁边，看到他打的字是“新年”，配了那张照片，照片里两个人的肩膀靠在一起，林逸舟偏着头看他，他正看着镜头。发出去之后他又打了一行字：“明年也是。”林逸舟看到了，没有说别的。
　　出了电视台大楼，街对面有人在放烟花，不是很密集的那种，隔几秒炸开一朵，在夜空中散成细碎的光点。Sarawut站在他旁边，手伸进林逸舟外套口袋里，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移开。两个人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烟花，谁都没有说话，但口袋里的手指是交握着的。
　　那天晚上回到家，林逸舟翻手机的时候看到那条动态下的评论已经叠了很多层了。有人放大照片发现他的嘴角是弯的，Sarawut没有看镜头，有人注意到背景里是电视台的侧台，有人只发了几个感叹号。他划到Sarawut发的那行字，“新年。明年也是。”他把那行字看了一遍，然后关掉手机。
　　“你发那条的时候，”林逸舟坐在沙发里，“‘明年也是’是说给粉丝听的，还是说给我听的？”
　　Sarawut把外套挂好，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先给你。然后顺便给他们。”
　　窗台上的石头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林逸舟偏过头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但Sarawut的手伸过来的时候，那个扶手像是被跨过去了。他的手指落在林逸舟的后颈上，拇指顺着皮肤慢慢滑到耳后，停了一下。“新年快乐。”他说。
　　林逸舟往前靠了一点，嘴唇碰了一下Sarawut的嘴角，很短。“新年快乐。”
　　那天晚上他在备忘录里写道：
　　跨年发了合照。照片里我没有看镜头，在看他。他写“明年也是”。回来之后他说那句话先给了我，然后顺便给她们。客厅里的灯已经关了一半，我从窗口看出去，对面楼里有几扇窗户还亮着。新年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不习惯写下新的年份。但他在旁边，所以也不急。那些习惯会慢慢跟上来的。
　　

第135章 年初
　　新年第一天，林逸舟醒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
　　他翻了个身，后背贴着Sarawut的胸口。Sarawut的手臂搭在他腰上，呼吸平缓。林逸舟没有动，躺在那里听了一会儿窗外的声音——比平时安静，远处的摩托车声稀疏，像是整个城市都还在昨天的余温里没完全醒过来。
　　“你醒了？”Sarawut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
　　“几点了？”
　　“不知道。没看手机。”
　　Sarawut没有松手，手臂还搭在原处，像是也不急着确认时间。两个人又躺了一会儿，窗外的光线慢慢变亮了一些。林逸舟听到厨房方向传来邻居开冰箱的声音，隔着一层墙，模糊的，像清晨的背景音。
　　“今天有安排吗？”林逸舟问。
　　“没有。P'Pete说休息两天。”
　　“那今天做什么？”
　　“待着。”
　　林逸舟没有再问。他翻了个身面朝Sarawut，Sarawut的手臂从他腰上滑开，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枕头上，手指微微张着，像是等什么放进去。林逸舟没有放，但也没有移开目光。
　　起床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林逸舟先去洗漱，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Sarawut站在厨房里，灶台上放着平底锅，旁边摆着两个鸡蛋。他把围裙系好了，正在低头看手机，像在确认什么。
　　“你在看什么？”林逸舟靠在厨房门框上。
　　“在看昨天那条动态的评论。”
　　“怎么说的？”
　　“有人说新年好。有人说合照拍得好。有人说看了剧。”
　　“没有别的话了？”
　　Sarawut放下手机，转头看了他一眼。“有。很多。但我没看完。”
　　“为什么？”
　　“因为不用都看完。”他拿起鸡蛋在锅沿上磕了一下，“知道有人看了就行。”
　　蛋液落进油里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边缘开始凝固。林逸舟走到他旁边站着，两个人并排站在灶台前面。厨房里的光比客厅亮一些，窗户上蒙着一层水汽，看不清外面的景色。
　　“你昨天发那张照片的时候，”林逸舟说，“是临时决定的还是提前想的？”
　　“提前想的。”
　　“想了多久？”
　　“跨年那天下午。化妆的时候。”
　　林逸舟想起下午在化妆间里，Sarawut站在他身后看镜子里的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那个动作当时看起来像是随意靠过来的，现在想起来可能不是。“你那时候就在想了？”
　　“嗯。在想晚上倒数的时候怎么拍。”Sarawut把煎好的蛋铲进盘子里，“想着想着靠了一下。”
　　“靠一下是因为想靠近，还是因为想好了怎么拍？”
　　“都有。”
　　林逸舟没有再问。Sarawut把盘子端到桌上，又回去拿了一双筷子，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窗外的云层散了一些，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餐桌的边沿。
　　上午两个人没有出门，坐在客厅里看了前一天跨年节目的回放。林逸舟在电视屏幕上看到自己的侧脸，站在舞台侧边，Sarawut站在他旁边。镜头扫过去的时候，他的手垂在身侧，Sarawut的手也垂在身侧。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但姿势是一样的。
　　“你在看什么？”Sarawut从旁边问。
　　“在看昨天站的位置。”
　　“站得不对？”
　　“站得刚好。”
　　Sarawut没有接话，但他往林逸舟那边挪了一下，两个人的肩膀靠在一起。
　　下午的时候林逸舟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那两颗石头还在原来的位置，被光晒了一整个冬天。他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其中一颗拿起来，翻到底部看了一下，然后放回原处。
　　“你在看石头？”Sarawut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在看它们有没有被晒出印子。”
　　“有吗？”
　　“窗台上的光每天都会经过它们。”林逸舟放下石头走回客厅。“久了就会在同一个位置留下痕迹。”
　　Sarawut看着他。“你说的是石头还是人？”
　　林逸舟在沙发上坐下来，“都算。”
　　傍晚的时候林逸舟发了一条动态，什么都没有配，只有一张窗台的照片——两颗石头并排放在光线里，影子在木纹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暗色。他不确定为什么要发这张照片，但他记得发出去之后不久，Sarawut就坐在身边，用同样的姿势重新看了一遍手机屏幕。他后来在备忘录里写：新年的第一天，没有出门。窗台上的石头被阳光晒出了一层比昨天更暖的痕迹。他煎蛋的时候我站在旁边，没有帮他，只是看着。光线在灶台上慢慢移动，像时间以另一种方式经过了我们。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又转回去继续翻面。
　　

第136章 元旦
　　新年第二天，林逸舟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电话是下午打来的，他正在沙发上看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Sarawut在旁边翻书，没有抬头。“小舟，明天晚上回来吃饭，叫上明峰。”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广州话特有的软糯尾音，“元旦嘛，一家人一起过。”
　　林逸舟看了Sarawut一眼，他翻书的动作没有停，但耳朵动了一下。“好，我问一下他。”
　　“不用问，他肯定会来的。”妈妈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做了萝卜糕，你上次说想吃的。”
　　挂了电话之后林逸舟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我妈让你明天去吃饭。”
　　Sarawut翻了一页。“听到了。”
　　“你怎么知道？”
　　“她声音大。”
　　“那你来吗？”
　　“你妈说做了萝卜糕。上次你说想吃的。”
　　林逸舟笑了一下，没有再说。
　　第二天傍晚两个人一起去了父母家。路上买了些水果，Sarawut说要带点东西过去。林逸舟说不用，他说“顺便”。到了楼下的时候天还没完全暗，楼道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林逸舟走在前面，Sarawut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上楼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一些。
　　门开了，妈妈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来了？快进来，饭马上好。”她的目光在Sarawut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回林逸舟身上，“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
　　“吃了几顿？”
　　“三顿。”
　　妈妈看了Sarawut一眼，“那他给你做早饭吗？”
　　“做。”
　　“那还行。”她转身走回厨房，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结。
　　客厅里飘着饭菜的气味，混着刚出锅的炸春卷和炖汤的味道。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们进来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Sarawut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在旁边坐下来。林逸舟去厨房帮妈妈端菜，回来的时候看到Sarawut正在和爸爸说话，声音不大，像是在回答什么问题。
　　林逸舟把菜放在桌上，没有走进去打扰他们。他站在餐桌旁边，听到爸爸问了一句“最近拍戏累不累”，Sarawut说“不累”，爸爸又问“吃得惯吗”，Sarawut说“吃得惯，他每天早上会煎蛋”。爸爸没有再追问了。
　　吃饭的时候妈妈把萝卜糕放在桌子中间，特意放在Sarawut那一侧。“你试试看，刚蒸好的。”Sarawut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好吃。”
　　“比外面卖的怎么样？”
　　“比外面卖的好吃。”
　　妈妈笑了，给他又夹了一块。“那多吃点。”
　　林逸舟低头喝汤的时候感觉到Sarawut的膝盖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他的膝盖。他看了Sarawut一眼，Sarawut没有看他，正在吃第二块萝卜糕。
　　吃完饭之后林逸舟帮妈妈收拾碗筷。Sarawut坐在客厅里和爸爸聊了几句，声音不大，偶尔能听到一两句零碎的句子。林逸舟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妈妈站在他旁边，把洗好的碗擦干放回柜子里。“他话还是不多。”妈妈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