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泰兰德，下海成为泰腐王（近代现代）——弹弹小企鹅

　　“你今天看我的时候，”林逸舟说，“在想什么？”
　　“在想你。”Sarawut顿了一下，“在想你每天早上的样子。”
　　“早上什么样？”
　　“头发翘着。不想起来。翻个身又把被子裹紧。”
　　“你观察得这么仔细？”
　　“你每天都是这样。”
　　林逸舟没有再问。
　　下午拍的是单人镜头。Sarawut先拍，站在落地窗前面，光线斜着照过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林逸舟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看着他在镜头里站得很稳，目光落在窗外，像在看什么远处的、还没有到达的东西。导演喊了“过”之后他走回来，在林逸舟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回放，没有说话。
　　“你刚才在看什么？”林逸舟问。
　　“在看一个以后会到的地方。”
　　“哪里？”
　　“不知道。但你在那里。”
　　林逸舟没有再问。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两个人从摄影棚走出来，曼谷的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路边草木的味道。P'Pete的车停在路边，但Sarawut说想走一段路再回去，两个人沿着那条安静的街道慢慢走。
　　“你下午说‘你在那里’，”林逸舟说，“是认真说的还是随口说的？”
　　“认真说的。”
　　“你想过以后去哪里吗？”
　　Sarawut沉默了一会儿，路灯的光在他们前面铺开一段一段的亮色。“没想过具体的地方。但想过你会去，我也会去。”
　　林逸舟偏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在Sarawut的侧脸上滑过去又暗下来，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步调很稳。
　　“那我们就一起去。”林逸舟说。
　　Sarawut没有接话。但他走路的步伐慢了一点点，好让林逸舟能和他完全并排。
　　那天晚上回到家之后林逸舟坐在沙发上翻手机，P'Pete发过来几张今天的拍立得花絮照。有一张是两个人并肩站在落地窗前等光的时候，有一个是Sarawut递水给他的瞬间，还有一张是休息时两个人坐在一起的侧面。林逸舟把那张坐在一起的照片放大了看了一会儿。照片里他的头微微偏向着Sarawut的方向，Sarawut的手臂搭在他身后的椅背上，两个人的身体朝向是一致的。
　　他在备忘录里写道：
　　今天拍广告。他看我的时候嘴角一直有弧度，收工之后他说想过以后我去哪里他就去哪里。我接了一句话，说“那我们就一起去”。他没有回，但走得慢了一些，让我能和他并排。那张拍立得里的他，手臂搭在我身后的椅背上，像是把一段距离留出来，又把那段距离收回去。他有很多事情不说，他只会把那些留在照片里，留在并排的脚步声里，留在那些收工后一起走过的路上。现在我也在学他的方式——不说太多，但走慢一点，他就会跟上来。
　　

第108章 做什么都行
　　品牌广告拍完之后，P'Pete给两个人放了三天假。没有工作安排，没有通告，没有行程表。林逸舟看到消息的时候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他把那句话念给Sarawut听。
　　“三天？什么也不干？”
　　“嗯。什么也不干。”
　　“那你打算怎么过？”
　　Sarawut从书上抬起头看着他。“在家过。”
　　放假第一天，两个人都睡到了很晚。林逸舟醒的时候Sarawut还躺在他旁边，手臂搭在他腰上，呼吸落在他肩窝里。他没有动，就那样躺着，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摩托车声和鸟叫。过了一会儿Sarawut的手指在他腰侧动了一下，是那种醒之前无意识的动作，像是还在确认身边有人。
　　“你醒了？”林逸舟问。
　　“嗯。”Sarawut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醒了多久？”
　　“一会儿。”
　　“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熟。”
　　Sarawut没有说话，但把他往自己那边拉了一下，额头贴着他的后颈。林逸舟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落在自己后颈的皮肤上，暖的，又贴了一会儿才松开。
　　吃完早饭后两个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大片光。林逸舟靠在沙发边沿，Sarawut靠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腿伸向同一个方向，膝盖碰着膝盖。林逸舟在翻手机，Sarawut在看那本摄影集，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但Sarawut的手伸过来放在林逸舟的膝盖上，没有做什么，就是放着，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搭在那里本来就应该。
　　过了一会儿林逸舟放下手机，偏头看Sarawut。Sarawut正在翻一页书，低着头，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睫毛的阴影拉得很清楚。林逸舟看了他几秒，然后伸手把他手里的书拿过来放在地毯上。
　　“干嘛？”Sarawut看着他。
　　“你看了很久了。”
　　“还有两页。”
　　“等下再看。”
　　Sarawut没有去够那本书。他看了林逸舟一会儿，然后往前靠过去，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都没有闭眼，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光点。Sarawut的嘴唇落下来的时候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
　　“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Sarawut退开一点问。
　　“因为今天没什么事做。”
　　“没事做就可以这样？”
　　“可以。”
　　Sarawut没有再问，又凑近了些，这次时间长了一些。他的手从林逸舟的膝盖移到他的后颈上，拇指贴着他的颈侧皮肤轻轻滑了一下，然后停住。
　　下午他们一起去了趟市场，想买点菜回来做晚饭。路过水果摊的时候林逸舟停下来挑芒果，Sarawut站在他旁边等他。林逸舟低头选的时候感觉到Sarawut的手伸过来，把他外套帽子边缘的一根线头扯掉了，然后顺手把他衣领翻正。林逸舟抬起头看他，Sarawut已经把手收回去了，表情和平时一样。
　　“你刚才又碰我衣服了。”林逸舟说。
　　“有根线。”
　　“你每次都说有根线。”
　　Sarawut没有回答。他接过林逸舟手里那袋芒果，付了钱。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他那只空着的手自然地在林逸舟后腰上搭了一下，像在确认方向。
　　晚上回到家林逸舟切菜的时候Sarawut从身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手撑在灶台边沿，像是把他圈在了一个不算紧的范围内。他的下巴搁在林逸舟肩膀上，看着他切西红柿。
　　“你靠这么近我怎么切？”林逸舟问。
　　“你切你的。”
　　“你呼吸在我脖子上。”
　　“嗯。”
　　“那你别动。”
　　“没动。”
　　林逸舟继续切菜，Sarawut真的没动，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他切完一个西红柿、两个、三个。切完最后一个的时候林逸舟偏过头，嘴唇碰了一下Sarawut的鬓角，然后收回手把菜装进碗里。
　　“好了。”他说。
　　“什么好了？”
　　“切完了。你离远一点，我要炒菜了。”
　　Sarawut退了一步，但没有走远，靠在旁边的台面上看着林逸舟炒菜。
　　吃完饭之后两个人坐在阳台吹风。曼谷的夜晚很暖和，远处有邻居说话的声音。林逸舟靠在椅背上，Sarawut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扶手的宽度。过了一会儿林逸舟把扶手推开，挪过去贴着Sarawut坐，肩膀靠着他的肩膀。
　　“你最近越来越会靠了。”Sarawut说。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靠你了？”
　　“每天早上。”
　　Sarawut没有反驳。他伸手把林逸舟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掌心朝上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指节上来回蹭了两下，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像只是想把这段无声的触碰延长到比语言更远的地方。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之后，Sarawut的手臂从背后搭过来贴着林逸舟的腰。过了好一会儿，他在黑暗里问了一句：“你明天想做什么？”
　　“不知道。”
　　“那就和今天一样。”
　　“和今天一样做什么？”
　　Sarawut贴着他的后背，用鼻尖蹭了一下他的后颈。“做什么都行。你在就行。”
　　林逸舟翻过身面朝他。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两个人之间落了一道细长的银色。他伸手碰了一下Sarawut的嘴唇，指尖沿着唇线慢慢描了一圈，像是第一次摸到这样的形状。
　　“你说做什么都行。”林逸舟说。
　　“嗯。”
　　“那现在呢？”
　　Sarawut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指尖停了一下。然后他握住林逸舟的手，十指交握，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枕头上。
　　他说：“现在也行。”
　　窗帘被风吹动了一下，月光在枕边的缝隙里晃动了一瞬。林逸舟没有听到自己回答的声音，也没有去确认他听没听到。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
　　他在备忘录里写道：
　　今天什么也没做，除了跟在他身边。他靠在我肩膀上的时候，呼吸刚好落在我锁骨上，像一小片暖意。切菜的时候他从后面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把我整个人拢在了怀里。我没有动，任由他的呼吸贴着我后颈，等他靠够了才轻轻偏头碰了一下他的发梢——不是需要答案的碰，只是想告诉他我知道他在。我把这些写下来，像是在收藏这段安静的时间。每一秒钟都不急着过去。
　　

第109章 跨年档
　　《余生有你》的定档日期确定那天，林逸舟正在阳台上晾衣服。
　　手机在客厅响了一声，他走进去的时候Sarawut已经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他。屏幕上P'Pete发了一条消息，是制作方发来的截图，上面写着暂定播出时间——年底的跨年档。林逸舟把那段话看完，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定了？”Sarawut坐在沙发上问他。
　　“定了。跨年档。”
　　“那就还有半年。”
　　“嗯。”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沙发上，把布面照得有些发暖。林逸舟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偏头看着Sarawut，对方手里拿着那本摄影集，但很久没有翻页了。
　　“你这次怎么不紧张？”林逸舟问。
　　“拍完了。”
　　“以前你也会说拍完了不紧张，但你还是会紧张。”
　　Sarawut把书合上，看着他。“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拍完了不知道会不会播。这次知道什么时候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