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泰兰德，下海成为泰腐王（近代现代）——弹弹小企鹅

　　“有观众说，Sarawut演的民宿老板不像在演戏，像在生活。你自己觉得呢？”
　　Sarawut拿起话筒，沉默了一会儿。“那个角色有一部分是我。不是演，是拿出来。”
　　台下很安静。林逸舟转头看着他。Sarawut的表情和平时一样，但林逸舟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那个沉默寡言的民宿老板，藏着秘密，不轻易让人靠近。那个人是Sarawut，也是陈明峰。但他拿出来的不是角色，是自己。他把自己的沉默、隐忍、不愿意说出口的那些东西，放在了一个虚构的人物身上，让那个人替他说。
　　林逸舟伸出手，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Sarawut的手指。Sarawut没有看他，但他的小指勾住了林逸舟的小指。在桌子底下，没有人看到。
　　签名环节，粉丝一个一个上台。一个女生走上来，手里拿着《深渊》的海报，眼眶红红的。
　　“Achira，你最后那场哭戏，是真哭吗？”她的声音有点抖。
　　林逸舟想了想。“是。”
　　“你想的是什么？”
　　林逸舟看着她，没有回答。他当时想的是如果失去了Sarawut会怎样。但那是在戏里，警察对民宿老板的感情。他现在想，如果是在戏外呢？他没有继续想下去，笑了笑，签了名把海报递回去。
　　下一个人是一个年纪稍大的姐姐，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翻开到Sarawut的那一页。
　　“Sarawut，你演民宿老板的时候，最难的是哪一场？”
　　Sarawut低头签了名，说了一句：“镜子那场。”
　　“为什么？”
　　“因为要看着自己。”
　　林逸舟在旁边听到了这句话。镜子那场戏，Sarawut拍了七条。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眼神从平静到波动到什么都没有。那场戏拍完之后，Sarawut从布景里出来，拿走了林逸舟的水。他那时候说“回去说”，但后来没有说。
　　活动结束后，两个人在后台坐着。P‘Pete在门口打电话，声音很大，在跟制作方聊第二周的收视预期。
　　“你昨天说今天跟我说。”林逸舟看着Sarawut。
　　“说什么？”
　　“镜子那场戏。你拍了七条，你看着自己的时候在想什么？”
　　Sarawut沉默了片刻。“在想如果没有人看你，你还会不会看着自己。”
　　林逸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
　　林逸舟想了想，大概明白了。Sarawut从小被父亲离开的阴影笼罩，他不习惯被人注视，也不习惯注视自己。镜子那场戏，他需要看着自己，承认自己的存在。那七条不是演不好，是不敢看。
　　“现在呢？”林逸舟问。“你敢看了吗？”
　　Sarawut看着他，化妆间的灯光很亮，照在两个人身上。
　　“有人看我的时候，我就敢看自己。”
　　林逸舟的鼻子酸了一下。他伸出手，握住了Sarawut的手。那枚刻着“到了”的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在心里说：我在看。一直都在。
　　那天晚上，林逸舟在备忘录里写道：
　　《深渊》播了。第一集反响很好。有人问他演民宿老板最难的是哪场，他说镜子那场，因为要看着自己。他问我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说不知道。他说“在想如果没有人看你，你还会不会看着自己”。现在有人看他了。是我。
　　

第65章 反响
　　《深渊》播出第二集之后，林逸舟开始意识到，这部剧和他们之前拍的不太一样。
　　不是热度的问题。热度确实高，第一集破了电视台今年的收视纪录，第二集又比第一集高了零点三。但让他在意的是观众的反应——不是那种“好甜”“好配”的尖叫，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的东西。有人给林逸舟发私信说看了第一集哭到半夜；有人在网上写长文分析民宿老板每一个眼神背后的含义；有人说“Sarawut的演技不像新人”。那天林逸舟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到隔壁桌两个女生在讨论剧情。
　　“你觉得民宿老板到底有没有问题？”“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不是坏人。”“他看警察的眼神好复杂，不是讨厌也不是喜欢，像是认识他。”
　　林逸舟低头扒饭，假装没有听到。
　　他给Sarawut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干嘛？”
　　“在家。”
　　“看评论了吗？”
　　“没有。”
　　“你应该看看。很多人说你演得好。”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你看了就行。”
　　林逸舟盯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他在食堂里，周围都是人，但他笑得很明显。
　　周六点名活动，到场的人比上周又多了。商场中庭挤满了人，后排举着《深渊》海报的粉丝比举其他剧的还多。林逸舟和Sarawut走上台，尖叫声大到让人耳朵发疼。
　　主持人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深渊》的。“第二集结尾那场戏，警察和民宿老板在码头对视。那个镜头拍了多久？”林逸舟想了想。“大概四十分钟。”台下有人惊呼。
　　“为什么拍那么久？”
　　林逸舟看了Sarawut一眼。“因为导演说我们的眼神不对。”主持人追问哪里不对，林逸舟笑了一下说：“太熟了。”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尖叫。
　　林逸舟说完就后悔了。他说“太熟了”——意思是警察和民宿老板刚认识不久，不应该有那么熟的眼神。但他和Sarawut太熟了，一不留神就把私下的默契带进了戏里。导演说不对，重来。重来了很多遍，直到他们把那种“认识很久”的感觉收起来，露出“初次见面”的陌生感。拍完那场戏之后，Sarawut说了一句话，林逸舟现在还记得——“收比放难。”
　　主持人转向Sarawut。“你觉得呢？那场戏难在哪里？”
　　Sarawut拿起话筒。“难在不能看他。看了就进不去角色。”
　　台下又开始尖叫。林逸舟的耳朵红了。不能看他——因为看了就会变成陈明峰看林逸舟，不是民宿老板看警察。这个人说“不能看”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那个事实本身就很重。
　　签名环节。一个女生走上来，手里拿着《深渊》的小说原著，翻到某一页让林逸舟签。林逸舟看了一眼那一页，是警察在码头边写日记的段落。上面写着：“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下来。也许不是因为案子，是因为他。”
　　林逸舟签了名，把书还回去。女生接过书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话：“你们真的演活了他们。”林逸舟说了一声谢谢。
　　下一个人是华国粉丝。她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递给林逸舟。“这是给Sarawut的。”
　　林逸舟接过来，转身递给Sarawut。Sarawut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条围巾，深灰色的，看起来很软。袋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用中文写着：“陈明峰，冬天快到了，注意保暖。”
　　Sarawut把围巾拿出来看了一眼，叠好放回袋子里。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林逸舟注意到他把袋子放在了椅子旁边，没有像平时那样让工作人员收走。
　　活动结束后，两个人在后台坐着。Sarawut把那条围巾从袋子里拿出来，围在了脖子上。曼谷没有冬天，但他围上了。
　　“你不热吗？”林逸舟问。
　　“不热。”
　　“你耳朵红了。”
　　Sarawut没有接话。林逸舟看着他深灰色围巾衬着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很怕冷。不是身体的冷，是那种——有人惦记的时候，他会暖。不是曼谷的天气能给的暖。
　　回去的路上，P‘Pete开着车。林逸舟坐在副驾驶，Sarawut坐在后座，脖子上还围着那条围巾。
　　“今天有人送了围巾。”林逸舟从后视镜里看他。
　　“嗯。”
　　“你围上了。”
　　“嗯。”
　　“你喜欢？”
　　Sarawut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着林逸舟。车厢里光线不太亮，但林逸舟能看到他嘴角的弧度，不大，但很真。
　　“你送的我更喜欢。”
　　林逸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想起自己还没有送过Sarawut围巾。以后会送的。但他没有说，因为说了就像在跟那个粉丝比较。
　　那天晚上，林逸舟躺在床上，翻着今天活动的照片。有人在台下拍到了Sarawut把围巾从袋子里拿出来的瞬间。他的表情很柔和，不像平时那个冷冰冰的Sarawut。林逸舟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
　　他在备忘录里写道：
　　《深渊》播了两集，反响很好。今天点名，有人说我们太熟了，演不了刚认识的人。他说“难在不能看他”。不能看我是因为看了就会出戏。那他平时看我，是不是也在“看”？不是“出戏”的看，是“入戏”的看。入什么戏？不知道。但我知道那部戏，我们会演很久。
　　

第66章 短途
　　《深渊》播出到第四集的时候，P‘Pete给两个人放了个假。
　　“连续忙了这么久，休息两天。别谈工作，别见媒体，好好放松。”P‘Pete在群里发了这条消息，后面跟了一个“强制休息”的表情包。林逸舟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看《深渊》第四集的回放，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截图发给了Sarawut。
　　“P‘Pete让我们休息两天。”
　　“嗯。”
　　“你想干嘛？”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你想去哪？”
　　林逸舟想了想。曼谷待腻了，片场不想去，学校最近也没什么事。他想起很久以前刷到过越南的一个小城，叫做大叻，在山里，有老式的法式建筑、有湖、有松树林。很安静，人不多，适合两个人待着。
　　“去大叻吧。”他说。“越南。”
　　“好。”
　　出发那天，林逸舟起了个大早。他站在衣柜前换了半天衣服，最后选了白色T恤和浅色薄外套，简单。出门之前他看了一眼镜子，把钥匙扣从旧钥匙上取下来，放进了包里。不是怕丢，是想带着。
　　两个人在机场碰面。Sarawut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戴了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背着一个深绿色的帆布包，是上次在市场上买的那个。P‘Pete帮他们订了机票和酒店，走之前特意叮嘱了一句“别被拍到”。林逸舟说知道了，但他心里想的是，拍到了又怎样。
　　飞机飞了一个多小时。Sarawut坐在靠窗的位置，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他没有抓扶手。林逸舟注意到了。Sarawut以前坐飞机会紧张，现在不了。不是因为习惯了，是因为旁边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