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每天都在伪装普通人(穿越重生)——器皿

分类:2026

作者:器皿
更新:2026-09-03 16:21:39

  离缘看着笼子里温顺干净的小兔子,眼神微微发怔。
  他见过后山很多兔子,但却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兔子。
  “家人?”他小声重复了两个字,语气带着茫然又隐秘的羡慕。
  周末轻轻点头,指尖伸进笼缝,温柔地轻轻逗了逗小兔子的耳朵,语气带着淡淡的暖意:“嗯,我有一个姐姐,还有一个妹妹,我妹妹特别可爱,明天是她的生日,这只兔子是我亲自挑的,给她的生日礼物。”
  少年眼底盛着温柔与安稳。
  离缘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温柔逗弄兔子的模样,看着那只被妥帖安放、干干净净的白兔,小小的身子悄悄绷紧了几分。
  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家人,没有归处,没有人会为他挑一份生日礼物,没有人会温柔待他,更没有人会把他护在身后。
  他只能站在尘埃里,仰望着眼前这个永远干净、温柔、被世界偏爱的小鱼哥哥。
  他手里捧着周末送的礼盒,指尖攥得很紧,礼盒的边角微微硌着掌心,可他半点不觉得疼。
  只是看着那只属于别人的兔子、别人的温柔、别人的圆满,眼底那片刻温顺乖巧之下,沉下了一缕无人察觉的、幽暗晦涩的阴影。
  周末提着兔笼,闲散地往道观内院走。
  离缘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小小的脚步踩过青石砖,半步不肯落下。
  离缘仰着小脸,轻声开口:“小鱼哥哥,你的家人……都很爱你吗?”
  周末平日里冷漠的眉眼,不受控制地缓缓松弛下来,唇角向上弯起真切温柔的笑意。
  一直默默注视着他的离缘,骤然怔住。
  这是他认识周末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见他笑。
  长久以来的周末,总是冷淡寡言,从来不笑,总是一副讨厌所有人的感觉,他只安静地坐在道观桌前画符、静心、打坐,不爱搭话,不喜欢热闹,对谁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离缘花了无数个黄昏、无数次蹲守与主动搭话,才一点点磨开他的冷漠,换来几句平淡的交谈。
  可自始至终,周末从未对他笑过一次。
  他以为,这个人天生就是这么冷淡,不会笑。
  “嗯,他们很爱我。”
  “我爸妈看着严厉,偶尔会凶我,但从来都是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我,我想要什么,只要软磨硬泡他们都会给我。”
  “我姐姐爱唠叨,事事都要管我,比我妈还婆婆妈妈,可她每次从很远的地方回来,都会给我带各式各样新奇好玩的小东西。”
  提起最小的妹妹,他眼底笑意更盛,带着无奈又宠溺的软意:“我妹妹最调皮,满脑子古灵精怪的主意。”
  “我问她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她说想要小兔子玩偶,我给她挑了一只活的小白兔,毛茸茸的,她肯定会特别开心。”
  他低头看着笼中温顺蜷着的白兔,指尖轻轻拂过笼栏。
  离缘站在原地,仰望着笑意温柔的少年。
  他脸上也挂着乖巧的笑,看着和往常一样温顺无害,可眼底深处,那片常年阴冷荒芜的角落,正一寸寸滋生、蔓延出滚烫又酸涩的艳羡。
  “真好……真羡慕你,小鱼哥哥。”
  “我要是能成为你,就好了。”


第93章 离缘是天生恶种
  晚风掠过道观的青瓦,吹得树叶簌簌作响。
  周末脚步顿住,静静立在原地,看向身侧满眼艳羡的小孩。
  刚才谈起家人时的温柔笑意敛去,脸上覆上一层清冷的淡漠。
  “成为我,一点都不好。”
  丢下这句冰凉的话,他提着兔笼转身,走进道观院内。
  离缘站在石阶上,手里紧紧抱着周末刚才赠予他的礼盒,礼盒精致厚实,分量很足,可现在落在他怀里,却莫名显得廉价又敷衍。
  他突然喜欢上那只兔子了。
  心底的嫉妒疯狂翻涌、滋生。
  他鬼使神差地低头,拆开了怀里的礼盒。
  盒盖掀开,里面塞满了各式精致的网红糕点、糖食点心,种类繁多。
  可在被嫉妒蒙蔽的离缘眼里,这些精心准备的吃食,不过是周末随手打发他、敷衍他的廉价馈赠。
  他根本不知道这些点心是周末特意吩咐司机,一大早就去市中心老字号排队,耗费数个小时才好不容易买到的限量糕点。
  他只认定,兔子是送给至亲妹妹的珍宝,小心翼翼呵护、珍视至极。
  而他,只是配得上一堆路边零嘴、随便敷衍打发的外人。
  道观的课修习得安稳沉静,周末潜心打坐画符,心无杂念。
  他出门前特意将装着白兔的笼子放在道观门口外的石阶角落,想着结束就可以直接带走。
  可等暮色深垂,他走出道观、去取兔笼时,石阶上空空如也。
  周末立刻叫来司机,两人沿着道观周遭仔细搜寻,从山门到回廊,从前院绕往后山。
  直到踏入后山僻静的水井旁,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气。
  眼前的景象,吓坏了当时的周末。
  水井边狼藉一片,雪白的兔毛散落,沾染暗红血渍,斑驳刺眼。
  细碎的血肉、凌乱的内脏、破碎的肠子,乱七八糟地摊落一地,被粗暴地撕扯开来,脏乱、惨烈、触目惊心。
  那只温顺乖巧、他精心挑选、要送给妹妹当生日礼物的小白兔,尸体被粗暴剖开,残破不堪。
  而离缘,就静静站在这片血腥狼藉中央。
  他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老旧小刀,刀刃沾满湿红血污。
  稚嫩的脸颊上蹭着几道狰狞的血痕,指尖、掌心、小臂,被温热的鲜血浸透。
  看见匆匆赶来的周末,他脸上没有惶恐与愧疚,反而扬起一张干净天真的笑脸。
  “对不起,小鱼哥哥。”
  “我太喜欢这只兔子了,它长得太漂亮、太干净了。”
  “我就是好奇,想看看它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和后山那些脏兮兮的野兔子一点都不一样。”
  一句好奇。
  就是这一场极致残忍、血腥剖杀的全部缘由。
  周末站在原地,怔怔看着满地残破的血肉,又看向眼前笑容纯真、双手染血的小孩。
  那一刻,他第一次在人的身上感受到恐惧。
  眼前的离缘,根本不是那个只会蹲在石阶、怯懦乖巧、受人欺负的可怜小孩。
  他心性冷漠、毫无怜悯,杀伐随心,视生灵性命如草芥。
  离缘看着周末骤然惨白的脸色,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害怕与慌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他瞳孔微睁,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甜软的笑意褪去,稚嫩的脸上只剩下一片认真,带着不自知的偏执与疯狂:
  “小鱼哥哥,我错了。”
  “我可以去后山给你抓一只更好的,送给你妹妹。”
  “后山有好多兔子,它们更大、更壮。虽然没有这只这么好看干净,可它们也是兔子呀。”
  “都一样的,小鱼哥哥,真的都一样。”
  可他不懂。
  不懂这只兔子承载的心意,不懂生命可贵,更不懂自己眼底这毫无敬畏、毫无善意的扭曲,究竟有多可怕。
  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年少的周末站在满地狼藉前,心底那一点对离缘的怜悯、心软、温柔,寸草不生。
  从此,他记住了。
  这世上,有一种天生凉薄、心性异数的人。
  满地狼藉的血污映入眼帘,刺鼻的腥甜气息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他懂了师父当初那句严肃告诫的深意。
  不是偏见,不是多虑,是早已看透了这孩子藏在骨子里的阴邪与暴戾。
  离缘看着周末僵在原地、脸色惨白的模样,漆黑的眸子轻轻眨了眨。
  他以为是周末害怕。
  他抬手,丢掉手里那把沾满血污的锈小刀。
  “小鱼哥哥,你别怕呀。”
  “你是不是生气了?这只兔子是不是很贵?”
  话音落下,他语气轻快,带着自以为是的弥补与讨好,认真承诺:“没关系的,我给你抓,我给你抓好多好多。”
  “后山到处都是兔子,我全都抓来赔给你。”
  “你妹妹会喜欢的,我最会抓兔子了。”
  说罢,离缘一点点朝着周末的方向靠近。
  小小的身影踩着满地兔毛与血渍,对脚下惨烈的狼藉毫无忌惮与愧疚。
  看着他步步逼近的模样,看着这副纯真皮囊搭配着沾满鲜血的双手,看着他毫无悔意、颠倒善恶的模样,周末心底的寒意瞬间冲破四肢百骸。
  生理性的不适席卷全身。
  他本能地、猛地往后退了数步,眼底是冰冷与抗拒,声音低沉发紧,又带着颤抖:
  “你别过来。”
  “你离我远一点。”
  那时起,他再也不敢、也再也不会,对这个名为离缘的孩子,有一点心软。
  白兔惨死那件事过后。
  往后再来道观,周末再也没有看过离缘一眼。
  他不再驻足、不再心软、不再带任何礼物,哪怕对方依旧日日守在山门石阶上,静静望着他的方向,周末也始终视若无睹。
  他拉开所有距离,将那个曾经让他心生怜悯的小孩,彻底归为陌生人。
  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日子一日日过着,道观依旧香火袅袅,可两人之间那道由鲜血与残忍划开的裂痕,再也无法弥合。
  直到某次午后,周末途经后山古井旁的小路,远远听见一阵孩童的争吵哭闹声。
  他抬眼望去,看见离缘直接俯身抓起地上坚硬粗糙的干木枝,反手就朝着对面孩童的脸上狠狠戳去。
  动作迅猛、狠戾、毫无分寸。
  那小孩瞬间被突如其来的狠手吓懵,下一瞬剧痛炸开,捂着满脸的血痕哇哇崩溃大哭。
  可离缘没有停手。
  他握着木枝一下下加重力道,下手又快又狠,招招冲着脸面要害。
  木枝尖锐粗糙,在孩童稚嫩的皮肉上划出一道道深可见血的裂口,伤痕纵横交错,满目狰狞。
  他下手根本不是孩童打闹的赌气,是死手。
  若是再偏上半寸,那根尖利的木枝,会直接戳穿对方的眼珠,闹出人命。
  眼看场面彻底失控,周末快步冲上前,伸手狠狠一把将偏执疯戾的离缘狠狠推开。
  离缘身形瘦小,踉跄着后退几步站稳。
  地上的小孩满脸血痕、皮肉外翻,哭得浑身抽搐,狼狈凄惨。
  被推开的离缘,脸上立马褪去所有阴狠戾气。
  他看见身前的周末,瞳孔一瞬亮起,动作极快地扔掉手里的木枝,又变回了那副柔弱无辜、受尽委屈的模样。
  他眼眶微红,娴熟地开始卖可怜:“小鱼哥哥,不是我。是他先骂我的,他骂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骂我赖在道观没人管……小鱼哥哥,真的不是我先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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