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每天都在伪装普通人（穿越重生）——器皿

　　郁白靠在他肩头，余光看着周围狂奔而来的众人，又扫过身侧从容淡然的周末，心底那层厚重的陌生感，再次沉沉覆落下来。


第92章 能成为你就好了
　　峥雾山的山庄之行经此一遭惊险变故，只能潦草画上句号。
　　一行人收拾行装，将郁白送进就近医院处理腿上的外伤，其余友人便先行返程。
　　纯白的病房里只剩下四人。
　　郁白半靠在病床上，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输液管顺着小臂延伸至吊瓶。
　　尚晋拎着保温杯，正弯腰为他倒出温水。
　　费祥搬了张椅子坐在靠墙位置，目光反复落在郁白包扎严实的腿上。
　　周末则坐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身上也早已打理干净。
　　尚晋语气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惊诧：“我的天，这次也太吓人了。”
　　“你们俩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最后居然只有郁白伤了一条腿，实在离谱。”
　　话音刚落，尚晋的视线便转向一旁的周末，他目光上下来回仔细打量着周末光洁完好的手臂、脖颈，周身找不到半点磕碰划伤的痕迹，眉头不由得紧紧蹙起，满心都是不解：“周末，你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万丈悬崖纵身跳下去，换做正常人根本不可能毫发无伤。”
　　周末看向他，语气带着轻佻：“怎么？难不成你还盼着我和郁白都摔得重伤才合心意？”
　　尚晋连忙摆了摆手，急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单纯觉得不可思议啊。”
　　“难不成你还会飞？后来山林里那群疯狼围堵你们，你们也能顺利脱身，整件事细想下来，完全不符合常理。”
　　他越琢磨越觉得蹊跷，往前微微倾身，直视着周末的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追问：“周末，老实交代，你该不会不是普通人吧？难道是什么外星人，或者真藏着什么常人没有的超能力？这一切实在太不合理了。”
　　周末真的想告诉他。
　　你真相了兄弟。
　　一旁的费祥看了眼周末讳莫如深的模样，识趣地闭紧了嘴。
　　病床上的郁白沉默地望着侧方的周末，脑海里是连日来目睹的一幕幕画面：漫天蝴蝶凝成羽翼、徒手搏杀狼王、一声哨音唤来猛虎俯首……
　　那些诡异玄幻的场景只有他亲眼见证。
　　可面对众人询问时，他早已统一了说辞，只对外轻描淡写解释，自己是不慎失足跌落悬崖。
　　周末救他一同跃下，万幸崖壁间丛生的枝干层层缓冲，二人才侥幸捡回性命。
　　费祥连忙开口，打断了尚晋接二连三的猜忌，抬手摆了摆：“别胡乱猜测了，郁白刚才不也说了吗，坠崖的时候是他拼尽全力护住了周末。”
　　说着他看向病床上的郁白，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与责备，“不过说真的，你这次也太不要命了，但凡运气差上一点，后果就不只是腿骨受伤这么简单了。”
　　尚晋也适时收敛了追问，瞬间归于沉默。
　　危境之中，郁白挡在周末身前、不惜以自身承受撞击，这都是爱到深处的象征。
　　这份心意他心知肚明，但却绝不会对外人说。
　　片刻后他主动打起圆场，缓和病房里略显凝滞的气氛：“好了好了，都翻篇吧，事情过去了，大家平平安安就比什么都强。”
　　话题就此被轻轻揭过。
　　而经历了这场坠崖、野兽作乱的惊险风波后，峥雾山庄最终被勒令暂停营业。
　　秦封动用了自己商界的人脉与资源，正式向有关部门提交了山庄的安全隐患报告，将整座山林区域尽数封禁。
　　原本危险裸露的悬崖边缘全部加装了坚固防护围栏，林间崎岖湿滑的小路也重新规划修整，排查清理了所有角落。
　　大规模的封禁改造耗资不菲，秦封没有半分犹豫，一力承担了所有费用，只希望消除这片山林潜藏的凶险，杜绝日后再有人身陷险境。
　　风波落定之后，往后一段时日，周末渐渐淡出了众人的聚会。
　　郁白、萧瑜、甫恹几人接连发来消息邀约聚餐、出游，每一次都被周末寻着各式各样的理由委婉推脱，刻意拉开了一段距离。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
　　周末推门下车，再次来到萧渊霖的住所。
　　别墅依旧充斥着浓郁的艺术气息，墙面挂着油画，陈列架摆放着雕塑摆件，偌大的客厅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保姆上前招呼，递来一杯温热的白水，请他在沙发稍作等候。
　　周末天眼悄然微动，敏锐察觉到萦绕在这栋宅底里经年不散的阴冷鬼气稀薄了大半，只剩下极淡的一缕残留，再不复往日缠人扰神的厚重。
　　不多时，楼梯传来脚步声。
　　萧渊霖缓步从楼上走下，往日里须臾离不开轮椅的双腿稳稳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步履从容，早已不需要任何辅助器具。
　　这在外人看来堪称医学奇迹。
　　半身残疾、困在轮椅上半生的人，竟重新站了起来。
　　他身着华丽的定制西装，显然为这次见面刻意盛装打扮过，手中捏着一方干净丝帕，慢条斯理擦拭着指尖，应当是刚从洗手间出来。
　　褪去了往日被阴祟侵扰时的憔悴晦暗，面色红润鲜活，整个人透着难以掩饰的意气风发与自得。
　　周末的视线落在他重新恢复行动的双腿上，天眼穿透皮肉表层，清晰窥见内里的骨骼早已不是原本属于萧渊霖的那一副，被替换了。
　　萧渊霖心情看起来好极了，走到沙发对面落座，顺势翘起一条腿，顺着周末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双腿，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周作家看着很意外？是不是没想到我居然重新站起来了。”
　　周末微微向后倚在沙发靠背，语气平淡：“是他帮你的？”
　　萧渊霖闻言侧头朝玄关方向递了个眼神，示意屋内的保姆、佣人退下。
　　待到周遭再无别人，他才低笑一声，眼底藏着复杂的兴奋：“周作家果然敏锐。”
　　周末看向他，语气带着凝重的告诫：“萧导演，我早前就提醒过你，不要和那个存在做交易，依附于他，最后不会有好下场。”
　　萧渊霖却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唇角，伸手指了指自己完好无损的双腿，语气带着执拗的庆幸：“周作家，你能给我这样的馈赠吗？你不能吧？”
　　“我在轮椅上困了半辈子，别人怎么说我我可是知道的，名声在外的萧渊霖是个残疾人。”
　　“要不是他帮助我，我这辈子都体会不到双脚站立、自由行走是什么滋味。”
　　“一点点代价，换半生健全，我觉得值得。”
　　周末看着眼前神采奕奕、全然不知祸患将至的萧渊霖，心底只剩一声无声的无奈轻叹。
　　他看见对方眼底的贪婪与沉溺，看见他为了短暂的圆满与荣光，心甘情愿握住深渊递来的手，一步步踏进去，再也不肯回头。
　　既然如此。
　　话尽于此，祸福自取。
　　萧渊霖却不甚在意他冷淡的态度，反而直直望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打破沉寂：“周作家，这次特意请你过来，是那个人让我给你带句话。”
　　周末眸光微沉，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冷光，语气笃定开口：“我知道峥雾山坠崖、幻境困我，都是他做的。”
　　没有疑问，全然是陈述事实。
　　萧渊霖闻言并未辩驳，只唇角弧度加深，笑意幽深又神秘，默认了所有阴谋。
　　他轻轻叹了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的戏谑：“只可惜，棋差一招，最后还是失败了。”
　　说着，他身子微微前倾，拉近两人的距离，目光带着试探，牢牢锁在周末脸上：“不过周作家，我倒是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你的能力，远比我想象的要强。”
　　他微微眯眼，带着一丝拿捏不定的审视，缓缓摊开真相：“实话和你说吧，是我动的手。”
　　“这些都是他教我的。”
　　“符咒引阵、制造幻境，亲手将郁白推下的山崖。”
　　“至于把郁白一步步引上绝境山顶的，当然是他。”
　　预想中的暴怒、质问、恨意，通通没有落在周末身上。
　　周末神色平静，淡淡应声：“我知道。”
　　这下，轮到萧渊霖彻底怔住，满脸错愕。
　　他原以为周末被蒙在鼓里，原以为对方至今看不清暗处的算计，甚至做好了看他震怒失控、气急败坏的模样。
　　可他什么都知道。
　　萧渊霖忍不住出言挑衅试探：“你既然全都知道，为什么不来找我们报复？是你根本对付不了他，所以怕了？不敢动？”
　　面对他刻意的激将，周末只是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他得意的嘴脸。
　　“萧导演。”他语速不疾不徐，缓缓响起，“我现在不计较，不是我怕，也不是我无力抗衡。”
　　“我只是想看清楚，你和他究竟还在合谋一场多大的局，藏着多少后手，布了多少算计。”
　　“针对我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你们一次次瞄准我身边的人，妄图拿他们做棋子、做软肋，前提是要看我愿不愿意。”
　　“我知道他一直在逼我出手。”
　　“我不喜欢一时冲动的撕破脸皮，只喜欢等所有迷雾散尽、所有真相大白、所有底牌彻底掀开的那一刻，再秋后算账。”
　　一室安静。
　　萧渊霖脸上的得意消失。
　　他眼前这个看似温和随性、不争不抢的少年，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只是蛰伏隐忍，静待收网。
　　萧渊霖注视着眼前沉静自若的少年，眼底原本的挑衅，缓缓滋生出一抹欣赏。
　　他眼高于顶，很少真心认可别人，上一个让他这般由衷赞叹、心生敬佩的，还是那位与周末有着同源气韵、长相一模一样的神秘人。
　　萧渊霖挑眉，语塞片刻，随即低低笑出声来，眼底最后伪装彻底碎裂，露出内里极致的偏执与疯狂。
　　他不再迂回周旋，坦然摊开自己所有的罪孽：“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瞒你了。我做的这一切，献祭人命、勾结阴邪、布局算计，只是为了一件事，复活我的妻子。”
　　“这些年，我以无数人的血肉魂魄为祭，一点点滋养我妻子游荡不散的亡灵，为她铺筑重生的路。”
　　他眼神温柔又疯魔，透着沉溺多年的执念：“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最后一个献祭的契机。”
　　“等仪式圆满，她就能彻底挣脱亡灵桎梏，重回人世，我的孩子也能一同回来。”
　　说完，他盯着周末，像是早已将对方的底牌摸得一清二楚：“你心里打的主意，我也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