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每天都在伪装普通人(穿越重生)——器皿

分类:2026

作者:器皿
更新:2026-09-03 16:21:39

  说辞依旧是那套一成不变的无辜说辞。
  后院的动静越闹越大,哭闹声穿透庭院,很快引来那名孩童急匆匆赶来的父母。
  家长看着孩子满脸纵横的血伤,又怒又疼,抱着哭到脱力的孩子不停颤抖。
  最后依旧是道观住持出面,一遍遍赔礼道歉,包揽所有医药费,低声下气平息风波。
  而这样恶性的争斗、无端的伤人祸事,早已不是第一次。
  离缘再度因为肆意伤人,被道观关进禁闭思过。
  周末找到静坐的师父,轻声开口发问,嗓音带着少年人最后的迟疑:“师父,他天生就是这样吗?”
  道长指尖轻捻佛珠,神色平静却肃穆无比:
  “他是恶的一部分。”
  “寻常孩童知痛、知怕、知悔,懂得怜悯生灵,懂得分寸底线。”
  “可他不懂。”
  “有些人心性向善,修身可正心。”
  “但离缘,从根骨里就异于常人,他不是后天变坏,是天生恶种。”
  天生恶种。
  就像世间新闻里偶尔出现的极少数人,生来没有共情,没有良知,偏爱杀戮,贪恋血腥残破的画面。
  和那种变态杀人魔有什么区别。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师父要把离缘留下的原因了,这种人要是放在社会,会出很大的事情。
  而这一切并没有结束。
  几个月后道观发生了一件轰动整座山林的大事。
  前来上香的游客孩童在后山追逐嬉闹,无人看管,不知何时靠近了古井边缘。
  等大人发现不对、慌忙寻来时,孩子已经静静沉在井底。
  众人七手八脚将人打捞上来的时候,小小的身体早已冰凉僵硬,气息全无。
  整座道观陷入慌乱,家长崩溃痛哭,住持连连叹息,所有人都只当是孩童贪玩失足、意外殒命。
  周末站在人群之外。
  视线落在离缘身上。
  一道幼小透明的孩童冤魂,静静飘荡在离缘身后半步的位置。
  怨气沉沉,死死缠附。
  孩子不是失足。
  是离缘干的。
  永远不会有人查证的恶意谋杀。
  而周末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往后的每一天,离缘一次次主动凑上来讨好周末,笨拙地想要弥补、想要换回从前的温柔。
  他跑去后山荒林,专门抓来活生生的野兔。
  那些野兔子毛色杂乱、脏污粗糙,杂毛斑驳,野性重、品相潦草,满身山野泥垢,半点比不上当初那只雪白干净、温顺软糯的家养宠兔。
  离缘提着简陋的兔、小心翼翼递到周末面前,眼底带着讨好的期待。
  可每一次,周末都只是冷冷看着他:
  “不需要了。”
  “以后,你离我远点。”
  他不想再接近离缘,本身自己就在为了变成普通人而努力,如果身边出现一个这样的人,那他的生活又会变得翻天覆地。
  而古井孩童的死,永远被定义成意外失足。
  无监控、无证人、无痕迹。
  即便他看见了冤魂缠绕,看见了真相昭昭,他也无话可说、无从可说、无人可信。
  可能没有人会相信,这样一个看着瘦弱温顺的孩子,会藏着蓄意推人坠井、夺人性命的阴毒心肠。
  一旦开口,只会被当成少年臆想、胡言乱语、无端恶意揣测。
  甚至可能暴露他的眼睛。
  周末沉默了。
  别人的善恶、别人的因果,他不想再插手,不想再沾惹。
  很多事,他无权审判,亦无力改变。
  事后,道观为了杜绝隐患,封死了那口古井。
  石板压顶,尘土填埋,荒草渐生。
  盖住了井水,盖住了意外,盖住了所有人的惋惜与遗憾。
  唯独盖不住——
  离缘身后,日夜不散的冤魂。
  古井出事之后,好像不止周末看透了真相,道观里的道长似乎也隐约察觉到了异样。
  道长没有声张古井之下隐藏的命案,没有对外揭穿任何隐秘,只是给离缘下了惩罚。
  厚厚的经书堆在狭小的禁闭房间里,勒令他一遍遍地抄写,足足几千遍,日复一日不得停歇。
  房门终日落锁,把他禁锢在狭小阴暗的屋子中,不许出门,不许靠近前院,更不许再靠近后山。
  密闭的房间里光线昏暗,墨汁染黑了指尖,一页页泛黄的经书堆叠如山。
  可笔墨磨不掉心底疯长的戾气,一遍遍抄写的慈悲经文,非但没有净化他的心性,反而催生了满胸腔无处发泄的怨恨。
  离缘握着毛笔,笔尖狠狠戳破宣纸,心里积攒着不甘与恨意。
  他把所有的冷落、禁闭、惩罚,全都归咎到了周末身上。
  怨恨的种子在心底扎了根,他默默在心里筹划起了报复。
  数个月的禁闭时光熬了过去。
  等到房门终于打开,离缘重新踏出小屋时,身形清瘦了不少。
  他依旧固执地认为,周末之所以疏远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因为当初那只被他剖开的白兔。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不过就是一只兔子而已。
  一个畜生而已。
  山野里野兔遍地都是,同样都是兔子,家养的和野生的又能有什么区别?
  他不明白周末为什么要因为一只小畜生对自己这么冷漠。
  他照旧独自钻进后山树林,费力捉住一只野兔,抱着挣扎的小兔子,再次找到周末,摆出一副低头认错的模样,想要以此求和。
  粗糙的野兔在他怀里蹬着四肢,乱糟糟的灰毛沾着泥土。
  离缘再次把兔子往周末面前递,眼底带着自以为诚恳的歉意。
  周末看着那只不停挣扎的野兔,抬手猛地一下拍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离缘的手猛地一歪,怀里的野兔趁机奋力一挣,挣脱开束缚,一溜烟窜进树丛消失不见了。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需要了,你也给我滚远点。”
  兔子逃走,离缘小小的手掌空空落落地垂在身侧。
  “小鱼哥哥,你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对我,阿缘到底做错什么了。”
  看着他无辜、满眼困惑的模样,周末只觉得这小孩很可怕。
  周末微微俯下身,视线与他平齐,语气淡漠又锋利,戳破他层层伪装:“你到现在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小孩,心思已经脏成这个样子,藏了这么多坏心思。”
  周末俯身压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冷硬的字句像冰棱一样扎过去:“你还真是一个天生的坏种,像你这样的人活在世上,简直是给社会添麻烦。”
  离缘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原本带着委屈水光的眸子褪去温顺,翻涌上来一层毫不掩饰的狠厉,戾气顺着眼底往外冒。
  突然,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透着邪气的笑,稚嫩的面孔配上这样诡异的笑意,格外违和。
  “小鱼哥哥,你又有多好?”
  “你明明也和普通人不一样,你身上藏着别人看不懂的东西,我也是异类。”
  “我们都是被世界抛下的人,你比我还冷漠,你凭什么这么厌恶我?”
  周末神色没有动摇,淡淡驳斥:“我和你从根上就不一样。”
  他微微凑近,压低声音,唇瓣几乎贴到离缘的耳边:“你是纯粹的恶。”
  “掉进井里的那个孩子,我知道是你亲手推下去的,小小年纪就能下手杀人,可见你根本没有人心。”
  离缘没有慌乱忏悔,反而猛地伸手攥住了周末的衣袖,指尖用力扣进布料,眼神狂热又疯癫:“可是小鱼哥哥,他活该!那个废物冒犯你,他不尊重你,他就该死!”
  “他要是说我,我也只是会打他一顿,可是他说你是怪胎!”
  “在我心里你就像神明一样,冒犯神明的人,本来就该付出代价,他犯了死罪,我是在替你出气啊。”
  这番扭曲到的说辞撞进耳朵里,周末他毫不留情地用力拍开离缘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力道将小孩推得踉跄后退半步。
  “什么神明。”
  周末眼底满是不耐与冰冷,看着眼前沉浸在自我妄想里的孩童,只觉得他已经彻底疯了,“你只是顺着自己的杀戮本能作恶,别把你的残忍包装成是为了我。”
  面对眼前偏执疯魔、善恶不分的小孩,他指尖利落掏出一张黄底朱砂的镇煞符。
  符纸纹路有些青涩,但却带着纯正清正的道法气息,直直对着离缘,语气带着威慑:“我警告你,以后安分守己,在道观好好度过。”
  “要是再肆意作恶、伤害别人,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离缘僵在原地,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明明是为了他。
  是为了护他、替他惩戒出言不敬的人,赌上自己的一切、背负责罚也要为他清扫冒犯者。
  只是杀了一个人而已。
  他觉得自己没有错。
  他拼尽全力讨好、卑微靠拢、掏心掏肺的偏爱,在周末眼里,只是廉价又恶心的恶行。
  他以为周末是唯一的例外,是这世间唯一不会嫌弃他、排斥他、懂他的人。
  可到最后,他和道观里那些嘲讽他的孩童、冷眼旁观的世人,一模一样。
  一样的厌弃,一样把他的真心弃如敝履。
  离缘沉默着,将所有扭曲的委屈、怨恨、偏执尽数压进心底。
  这一刻,他心底仅存的、对周末的柔软执念,已然彻底扭曲溃烂。
  #
  夕阳西垂,残红漫天,将后山的草地染得一片暗沉。
  小小的身影孤零零蹲在泥泞的土地中央,背对着整片山林。
  他垂着手,指尖握着那把生锈的小刀,一下下机械地动着,动作麻木又狠戾。
  暮色渐沉,晚风萧瑟。
  直到天光将近落幕,负责巡山的道童,前来后山寻他回房。
  远远望见草丛中蹲坐的瘦小背影,道童下意识扬声呼喊:“离缘!道长唤你回去了!”
  他边喊边快步走近,可当视线越过那道背影,看清地面景象的瞬间,所有话音卡死在喉咙里。
  道童双腿一软,猛地僵在原地,随即惊恐地蹲身后退,浑身止不住颤抖,眼底盛满了极致的恐惧。
  整片泥地狼藉惨烈,触目惊心。
  十几只野兔的尸体横七竖八铺了一地,鲜血浸透了泥土,染红了整片草地。
  每一只兔子都被粗暴剖开胸腹,皮肉外翻,内脏、血水肆意流淌,散落得到处都是。
  圆润的眼珠被生生挖去,整齐的兔牙被拔落,小小的尸体残破不堪,没有一具完整。
  而蹲在尸山血海中的离缘,从头到脚沾满温热的血污。
  稚嫩的脸颊斑驳暗红,双手浸染鲜血。
  他手里攥着那把锈迹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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