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每天都在伪装普通人(穿越重生)——器皿

分类:2026

作者:器皿
更新:2026-09-03 16:21:39

  一身随性的休闲装束,脚下老爹鞋鞋底还沾着细碎黄沙,背上鼓鼓囊囊背着巨大的登山包,包外挂着户外用具,风尘仆仆,像是跨越了千里山海,刚刚从遥远的远方奔波回来。
  尚晋盯着他,音色彻底褪去了少年时的清亮,变得低沉沙哑,冷硬又陌生:“你还有脸回来?”
  他攥紧拳头,手臂蓄力,眼看着第二拳就要狠狠砸上来。
  乔伊快步上前,挡在周末身前。
  她目光沉沉地看着暴怒的尚晋,语气强硬制止:“够了,尚晋。”
  被拦住,场面骤然僵持。
  周末静静站在乔伊身后,全程一言不发。
  脸颊的疼痛一阵阵反复窜跳,刺骨又磨人,可他没有还手的念头。
  当年是他不辞而别,是他做得不对。
  这一拳,他甘愿受着,就当是给积怨多年的尚晋一个宣泄的出口。
  早在他毅然出国、斩断所有羁绊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所有打算。
  朋友也好,既然当年他决然选择离开,一刀两断,那就不需要纠缠。
  做不了朋友,就彻底形同陌路,一拍两散,就是早该落幕的结局。
  可他这副无所谓、漠然认命的态度,彻底点燃了尚晋积压多年的怒火。
  尚晋再也压制不住情绪,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陡然拔高音量,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与愤怒:“你就没有想解释的吗?!”
  “当年你说走就走,毫无征兆!现在又说回来就回来!在你心里,我们到底算什么?!”
  周末抬眼,他指尖轻轻摸着泛红发肿的侧脸,天生怕痛的性子,让他此刻每动一下,唇角的伤口都传来钻心的疼。
  而且被打的他,心情太差了。
  他抬眸看向暴怒的尚晋,语气冷淡:“我有什么好解释的?”
  这句反问,击溃了尚晋最后的理智。
  他攥紧拳头,青筋隐隐凸起,语气阴阳怪气:“原来你们有钱人都是这样,最喜欢随意玩弄别人的真心和感情。”
  “你想跟谁做朋友,就刻意讨好拉拢,所有人都围着你转,想走就潇洒离开,想回就理所当然回来。”
  “有钱人的人生果然随心所欲,出国是你一念之间的想法,抬脚就能远走高飞,一走就是好几年,你从来没有顾及过我们这些朋友,周末,你到底有没有真正把我们当过朋友?!”
  字字诘问。
  周末陷入沉默。
  唇角的痛感持续灼烧着神经,浑身的烦躁和压抑层层堆叠。
  他没有力气辩解,也懒得辩解。
  要是眼前动手的人不是尚晋,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人,他真的要打死对方了。
  周末看向他,看是在看一个撒泼耍横的小孩。
  “尚晋,你早就不是十七岁了,别还把自己当小孩闹脾气。”
  “五年前的事了,当初既然已经一拍两散,就没必要再揪着不放。”
  对方的冷漠和这些话,划破了尚晋最后一点念想。
  他最恨的从来不是当年分开,而是周末这副态度。
  他是实打实真心实意把周末当成最好的朋友,所以才会耿耿于怀、才会斤斤计较、才会记恨这么多年。
  可在周末眼里,这段年少情谊好像一文不值。
  说消失就消失,说断就断,当年毫无预兆人间蒸发,一走杳无音信。
  现在回来,也是风轻云淡,连一句解释都吝啬给出。
  他想到郁白为了周末做的那些,甚至生病,尚晋为郁白感到不值,为了这样一个人。
  周末自始至终,都不敢真正对上他的眼神。
  他不会解释,反正做都做了,那就断干净。
  最后只剩一场难堪的对峙,和彻底的分道扬镳。
  上车之后。
  乔伊侧过头,看着他唇角破皮泛红的伤口,眼底满是心疼,轻声道:“阿末,先擦点药吧,别发炎了。”
  周末淡淡点头。
  乔伊本以为,他刚刚被昔日好友当众动手,心里肯定是难过、酸涩、感慨万千。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安慰的话。
  结果下一秒,周末偏过头,一本正经、无比认真地问:“乔儿,我脸不会毁容了吧?”
  乔伊瞬间无语。
  她真的服了他。
  刚刚气氛沉重得快要窒息,别人满心恩怨纠葛,唯独他,心里只有自己那张脸。
  心大得离谱。
  乔伊只能从随身包里翻出一面小镜子递给他。
  周末凑到镜前认认真真端详自己的脸。
  唇角破了一小块皮,他小心翼翼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嘶。”
  尖锐的刺痛瞬间窜上来,他当即疼得龇牙咧嘴,立刻收回手,眉眼皱成一团。
  他转头看向乔伊:“乔儿,我脸真没事吧?好痛啊,不会留疤吧?”
  乔伊被他这副模样逗笑,温声安抚:“没事,就一点皮外伤,擦点药很快就好了,帅脸保得住。”
  周末松了口气,随即忍不住小声吐槽,满肚子怨念:
  “尚晋变化也太大了,现在手劲怎么这么大,下手可真狠。”


第58章 一潭死水
  乔伊看着身侧的周末,看着他一副云淡风轻、无所谓的模样,心底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刚才和尚晋争执对峙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阿末,真的没关系吗?”
  周末没有应声。
  他的目光黏在手中的小镜子上,望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望着唇角的伤口,微微出神。
  他的眼神很空,像是落在自己脸上,又像是透过镜面,望向了遥远模糊的过往。
  不过很快,那眼底深藏的晦涩、落寞与波澜,被他快速收敛殆尽。
  情绪转换得干净又仓促。
  他扯出一副笑意,转头看向乔伊。
  “你说尚晋?”
  他轻轻嗤了一声:“人总归是要长大的,是他太幼稚了。”
  周末将镜子攥在掌心,视线落向车窗外,口吻平淡:“人生就是一趟不断告别的旅程,很多人都只是阶段性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路过、相伴、别离,都是常态。”
  “尚晋他们,不过是我人生里短暂路过的人而已。”
  话说得洒脱,仿佛心底真的毫无波澜。
  可乔伊看着周末故作轻松的眉眼,看着他刻意扬起的笑容,居然看穿了那层坚硬的伪装。
  那副无所谓的皮囊之下,藏着的是难过与酸涩。
  乔伊心头微涩,忍不住轻声追问:“阿末,当年的误会,为什么不跟大家说开。”
  包括她到现在都不明白当年发生了什么。
  这些年,好像所有人都记恨着周末。
  记恨他当年毫无预兆的离开,一声不吭出国,斩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
  只留一堆解不开的疙瘩和漫天的误会,让昔日的朋友,彻底沦为陌路。
  高中那年的时光多好啊。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她始终不知道是什么事,让大家怎么就闹到了这个地步。
  昔日最要好的一群人,渐渐走散、分道扬镳,积攒下解不开的矛盾,隔阂越来越深,深到现在见面冲动到动手相向。
  面对她的担忧,周末只是浅浅一笑。
  他看向乔伊,轻轻抚平她的顾虑:“乔儿,别担心,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有数,会处理好的。”
  “其实也没有什么天大的误会,反正都过去了。”
  “大家现在都过得很好,各自走在自己的人生轨迹里。”
  “只能说港城太小了,兜兜转转,难免会再次遇见。”
  话说的潇洒。
  可周末心里也很担心。
  他不怕重逢满腔怨怼的尚晋,不怕面对知道他秘密的费祥。
  这些人,是旧友,是过往,是矛盾,是遗憾。
  这些人里,无数重逢的可能里,他唯一不敢面对、最想避之不及的人。
  只有郁白。
  是他主动步步靠近,是他热烈地拉住郁白,满心赤诚,执意要和他做朋友。
  当初是他死缠烂打闯入郁白的世界,是他信誓旦旦要留住这份难得的情谊。
  可到了最后,食言的人也是他。
  他一声不吭,悄无声息地抽身离开,连一句告别、一句解释都没有。
  最让他五年来满心愧疚的,是他走的那一天,听说郁白出了车祸。
  他经常会想起这件事,心里攒满了数不清的抱歉,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郁白。
  他没有立场辩解,也不知道辩解,难不成告诉他们,当年是因为费祥发现了自己能看见鬼的秘密,所以自己跑了。
  怕他们用异样的目光看他,像小时候那些孩子一样喊他怪胎。
  思绪翻涌间,心底生出浓烈的自嘲。
  要是当年,费祥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们就好了。
  那也不会有这么多误会,这么复杂。
  那样的话,所有人都会忌惮他、远离他、排斥他。
  大家会把他当成异类,当成格格不入的怪胎,主动抽身离开他的世界,不用再对他抱有半分真心与期待。
  就不会有后来的牵挂,不会有五年的隔阂,更不会有今日重逢的针锋相对。
  尚晋不会满心怨怼,不会积攒五年失望,再见就红着眼、动着手,将所有怨恨砸在他身上。
  时间滚滚向前,没有重来的机会。
  选择是他亲手做下的,时至今日,他依旧不后悔。
  他又不是随心所欲、将就人情的人。
  他的身上压着必须完成的事,他也有无数身不由己的苦衷。
  不可能为了顾及所有人的情绪,迁就所有人,就放弃自己要走的路。
  #
  静谧的诊疗室里。
  暖金色的光束,无数细微的尘埃在光影里轻轻浮沉、缓慢飘荡,慢悠悠起落。
  靠窗摆放着一套质朴的实木桌椅。
  桌面旁边,一个牛顿摆正规律地左右轻轻晃动,光影随着球体的摆动来回流转。
  桌后坐着一位身着白大褂的女医生。
  她指尖轻抵在电脑键盘上,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静静查看着屏幕上的内容。
  对面的座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背微靠椅背,整张脸神色寡淡又平静。
  身着纯白大褂的女医生缓缓起身。
  她叫胡青,是业内极具名气的心理咨询师,经手过无数复杂的心理个案,最擅长捕捉人隐藏在深处的情绪与症结。
  她走到角落的咖啡机旁,娴熟地操作着机器,很快接了两杯咖啡。
  胡青端着两杯咖啡折返回来,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到对面男人的桌前:“尝尝看。你上次说我泡的咖啡太苦,我这次特意换了一种豆子。”
  郁白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脸上也看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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