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不熟(近代现代)——小小小小大张
分类:2026
作者:小小小小大张
更新:2026-09-03 16:18:59
《别装不熟》作者:小小小小大张 简介: 大一新生闻夏为了保住奖学金,被迫和全校最难接近的学生会副主席顾沉舟一起负责迎新项目,他每天笑着越界一点,顾沉舟每天冷着脸
林越凑过来,看见屏幕,低声说:“他这不是叫你,是在算你腿长。”
闻夏把手机扣回桌面:“你懂什么,这是南城大学人体工程学。”
林越:“那你去不去?”
闻夏没说话,把桌角那张皱了的课程表抹平,又把顾沉舟上午发来的台本照片点开看了一眼。
开场可用。
保留。
他其实已经看过很多遍。每次都觉得没什么好看的,黑色字迹、纸边、台本左下角,普通得要命。可普通东西被人认真写下来,就变得有点难处理。
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椅子拖得一片乱。闻夏把书塞进包里,林越在后面喊他:“哎,饭不吃了?”
“回来吃。”
“你每次说回来吃,都像在跟食堂许愿。”
闻夏边往外跑边摆手:“替我感动一下二食堂。”
从教学楼到大礼堂,中间要穿过一段正在修路的甬道。石板被挖开一半,临时铺了钢板,踩上去咣当响。闻夏跑到一半,肩带滑下来,他把包往上一甩,手机又震。
顾沉舟:不用跑。
闻夏停住,四下看了一圈。
没人。
他回:你到底在哪装监控?
顾沉舟:群里看见你下课时间。
闻夏:那你凭什么知道我在跑?
顾沉舟过了几秒才回。
顾沉舟:你五分钟内回了两条消息。
闻夏看着屏幕,气笑了。
这个人连他走路回消息和跑步回消息的频率都能拿来判断。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没再跑,但脚下还是比平时快。到礼堂侧门时,五点零一分。侧门边堆着两箱矿泉水和一捆没拆的延长线,许攸宁蹲在地上贴标签,嘴里叼着一截胶带,见他来,抬手指了指舞台方向。
“顾沉舟在里面,主持组快崩了。”
闻夏一边喘一边把包放到椅子上:“崩得这么早?这才第一次合排。”
许攸宁把胶带扯下来:“越早崩越好,正式之前能补。”
大礼堂里比他想象中更乱。
舞台上灯只开了一半,地胶还没完全铺平,舞蹈社的女生们踩着定位点小声数拍子。乐队在台侧调鼓,架子鼓每敲一下,主持组那边就跟着抖一下。赵启抱着一个文件夹,脸色比上午更白;陈盈翻包翻得发急,口红、皮筋、校园卡掉了一排。
顾沉舟站在第一排和舞台之间,手里拿着总流程表,正在和音控台的人确认麦序。
闻夏走过去时,正听见赵启说:“我真的放进文件夹了。新版台本,四份,陈盈一份,我一份,备用两份。”
陈盈急得耳朵都红了:“我那份只有旧版,新版那几页不见了,开场还在,中间串词全没了。”
许攸宁从后面跟进来:“打印室没留底?”
“留了电子版。”赵启说,“但电脑在活动中心,现在回去打印来不及。”
场务组一个男生抱着号码贴站在旁边,眉毛拧着:“不是,你们主持组自己的稿子也能丢?等会儿社团都在,谁来背锅?”
他声音不大,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见。
陈盈脸上更挂不住。
闻夏看了那男生一眼。人挺高,学生会工作牌上写着组织部,名字是徐知远。贴号码贴的手很快,话也很快,像平时习惯把场面先压住。
顾沉舟抬头:“先解决。”
徐知远闭了嘴,但脸色没好。
顾沉舟转向音控台:“原定顺序不变。开场前十分钟给主持组补手卡。舞蹈社先走定位,乐队延后五分钟试音。”
“乐队刚插好线。”音控台那边有人说。
顾沉舟看了一眼流程表:“他们先静音走位,鼓不上麦。延长线安全检查提前。”
他说话不重,但每一句都有落点。乱的地方像被他拿笔圈了一遍,谁先动、谁后退、哪一块暂时别碰,都清楚起来。
然后他看向闻夏。
“你记得上午改过的串词吗?”
闻夏心里咯噔一下:“顾主席,你知道人类大脑不是云盘吧?”
顾沉舟说:“记得多少写多少。”
“写哪儿?”
许攸宁已经把一包空白手卡递过来,又顺手塞给他一支粗头马克笔:“这里。”
闻夏低头看那叠手卡,笑了一下:“很好,直接从文案进化成手工业。”
赵启立刻凑过来:“我记得开场和第一个节目,中间几段不太确定。”
陈盈也把旧版台本摊开:“这个顺序是对的,就是词不对。”
闻夏把手卡铺在第一排座椅背上,马克笔拔开,墨水味一下涌出来。
“先别背稿。”他说,“赵启,你把节目顺序念一遍,陈盈你说每个节目要接什么情绪。别说宏大词,就说观众刚看完什么,下一秒要往哪儿走。”
赵启愣了一下,赶紧念:“开场,舞蹈社群舞,然后民乐团,然后新生代表采访,摇滚社,话剧社片段...”
陈盈接:“舞蹈社后面不能太端,民乐团得稳一点。新生采访要轻松,摇滚社前可以提醒音量。”
闻夏边听边写。
粗头笔不好控制,字写大了就挤。第一张手卡写废,他翻到背面继续。旁边乐队的贝斯手试了一个低音,座椅扶手都跟着轻轻震。闻夏被震得笔尖一歪,划出去一横。
他低声骂了句:“这鼓点再来一下,我能给它写悼词。”
陈盈没忍住笑了,紧张劲儿松了一点。
顾沉舟从旁边经过,停了半秒:“写台本。”
闻夏头也没抬:“遵命,风纪委员。”
顾沉舟没有接,只把一瓶没开的水放到手卡旁边。
闻夏余光看见了,但没拿。
他不是不渴。一路赶过来,又说了这么多话,嗓子早干了。只是那瓶水太像顾沉舟的习惯,出现得准,放得也准,让人一伸手就像承认自己确实被照顾到了。
他继续写。
十分钟后,舞蹈社音乐停,赵启和陈盈拿着临时手卡上台。赵启第一句刚出口,语速明显发飘。
“晚上好,欢迎来到南城大学。今天你可能刚认全宿舍楼,也可能还在...还在...”
他卡住了。
台下有几个社团的人抬头看。
陈盈侧过脸,想接,又找不到下一句。
闻夏站在第一排,举起手卡,用口型提示:“分、不、清、东、门。”
赵启终于找回来:“也可能还在分不清东门和三号门。”
陈盈立刻接:“但没关系,至少今晚,大礼堂很好找。”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闻夏松了口气。
顾沉舟站在舞台侧边,抬手示意音控继续。那一下动作很小,像把刚才断开的线重新接上。
后面几段还是磕绊。
民乐团上台时,有个古筝搬得慢,舞台左侧空了二十秒。赵启下意识要念旧稿,闻夏在台下快速翻手卡,把“青春”两个字划掉,写了一句“他们的调音时间可能比我们认路还久”。写完又觉得太贫,立刻改成“请给他们一点时间,好的声音通常需要先把弦调准”。
陈盈看见后接了,台下民乐团的学姐冲她比了个赞。
到摇滚社那一段,鼓手提前敲了一下镲,赵启差点被吓到,闻夏直接把手卡翻过去,写:别急着看音响师。
赵启念出来:“如果第一声鼓来得有点突然,别急着看音响师。摇滚社已经准备好了。”
这回台下笑得明显多了点。
顾沉舟侧头看了闻夏一眼。
闻夏拿笔帽抵了抵下唇,没咬,改成用手指敲椅背。敲了两下,又怕被顾沉舟看见,说他破坏公物,于是停住。
第一次合排走完,已经六点四十。
大礼堂里灯热,人声也热。舞蹈社撤下去换鞋,乐队在后台吵一根线到底是谁带来的,赵启和陈盈从舞台下来,整个人像刚跑完八百米。
赵启抱着临时手卡,诚恳得有点过头:“闻夏,你救我一命。”
闻夏摆摆手:“别,南城大学不许封建迷信。”
陈盈把废掉的那张手卡捡起来:“这张能留吗?你写的字虽然丑,但救命。”
“你夸人能不能不拐弯?”
“不能。”陈盈说,“主持人的职业病。”
许攸宁走过来,把正式台本的电子版重新发到群里:“今晚回去重新排版,明天每人备两份。赵启,陈盈,手卡别离身。”
赵启立刻点头:“收到。”
顾沉舟在旁边补了一句:“手卡责任人写进明天流程。”
徐知远抱着剩下的号码贴从舞台边下来,听见这句,扯了下嘴角:“那临时改词的责任人写谁?也写闻夏?”
这句话落得不轻不重。
闻夏正在收马克笔,动作停了停。
顾沉舟看向徐知远:“今晚临时版本由主持组采用,最终责任在我。”
徐知远愣了一下,没再说。
闻夏把笔帽扣回去,笑着说:“顾主席,别这么正式,我压力很大。”
顾沉舟低头看他:“你刚才不像压力大。”
“那是我演技好。”
“嗯。”顾沉舟说,“可用。”
闻夏差点把马克笔丢他身上。
人散得差不多时,礼堂只剩几排灯。闻夏帮许攸宁把废手卡收进袋子,嗓子干得说话都有点沙。他摸了摸口袋,翻出一枚硬币和两张揉皱的便利店小票。
自动贩卖机在礼堂侧门外,最便宜的矿泉水两块五。
他正琢磨要不要去食堂接点热水,身后有人叫他。
“闻夏。”
顾沉舟站在舞台下,手里拿着一瓶水。瓶盖已经拧松过,又重新合上,外壁沾着一点掌心的温度。
闻夏看了一眼:“给主持组的?”
“给你的。”
“我没说我渴。”
顾沉舟说:“你后半段声音哑了。”
闻夏手指蜷了一下。
他本来可以继续开玩笑,比如问顾沉舟是不是连他声带也要归档。可话到了嘴边,舌根被干涩拽住,没那么顺。
顾沉舟把水递近了一点。
“不用记账。”他说,“这瓶是我的。”
闻夏抬头看他。
礼堂侧门开着,外面天还没完全黑,晚风从门缝里进来,把舞台边没贴牢的一张号码贴吹得翻起角。
闻夏接过那瓶水,指尖碰到瓶身,不烫,也不冰。
“那我喝了,你怎么办?”
顾沉舟看了眼舞台旁边那两箱未拆的矿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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