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坏症(近代现代)——原木樱子

分类:2026

作者:原木樱子
更新:2026-09-03 15:59:15

  用的右手,闻冬宜眼神雾蒙蒙,很纯真地侧头去咬他虎口,粉红的舌尖勾出来,敷在那道长而狰狞的疤上。
  梁郁迟低头看他的表情,闻冬宜盈盈地弯了一下眼睛,仿佛在说:舔到了。
  几年,数不清多少天,这一刻梁郁迟才得以凯旋而归,闻冬宜就是他的王国,唉,乡愁。床单晕出波浪般阵阵的水花,闻冬宜从未如此迎接过一个人,像一朵被骤雨打湿的花,腥甜的花瓣在痉挛,心跳快得像要冲破单薄的胸腔。
  他声音孱弱:“好脏。”
  梁郁迟俯身亲了亲他:“不脏,是珍珍太想我了。”
  真不要脸,闻冬宜想,浑身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湿黏的黑发贴在颊侧,被梁郁迟轻轻捋到一边,薄汗浸过的脸反而有种清纯。梁郁迟把他笼罩起来,落下细碎而温柔的亲吻,他战栗着享受事后的温存,抬手擦掉梁郁迟脸角的汗珠,摸他英气的眉。
  没有办法在这张床上睡,两个人一起在浴室洗了澡,裹着满身水汽去睡客房。
  闻冬宜跪坐在床上,柔软的黑发在梁郁迟手中的吹风机下变得干燥蓬松。男人整理完他,站在床边吹自己的头发,闻冬宜膝行过去抱住他的腰,“睡觉吧。”
  梁郁迟关掉灯,整个房间都是沉沉的黑,他在剧组连轴转了几天,此刻餍足而疲倦,一沾枕头就想睡。手臂微微张开,让闻冬宜在自己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他把手轻轻搭在男孩腰后,陷入了睡眠。
  睡梦中传来窸窣的声响,他险些以为是过度疲劳产生的错觉,男孩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他搂住那截纤细的腰,温热的手习惯性探进睡衣,盖着对方平坦微凉的小腹。
  脑袋往闻冬宜的方向挪了挪,两个人枕在同一只枕头上,嘴唇擦过闻冬宜后脑勺的发间。
  那种微小的声音仍然没有消失,连同手掌下柔软的小腹也跟着一抽一抽。梁郁迟阖着眼皮,低声呢喃:“宝宝,怎么了?”
  没有任何回答,闻冬宜的身体甚至在他怀中颤了一下。
  梁郁迟挣扎着醒来,屋内黑到看不清,他下意识揉了揉闻冬宜的肚子:“是不是难受了。”
  今晚后半段闻冬宜是有喊过痛,语气黏腻,从声音中就能分辨出痛感近似于无,卖娇的成分更多。但男孩的体质过于脆弱,即使梁郁迟一直安慰他不会撑、不会坏、更不会烂,此刻也不免有些担心。
  他手掌严实覆在闻冬宜圆圆小小的肚脐以下,寻找男孩可能会痛的位置,“哪里不舒服?”掌心下隔了一层薄肚皮就是宫腔,梁郁迟微微蹙起眉,急躁了些,“珍珍,说话。”
  闻冬宜却拨开他的手,狠狠躲了一下,梁郁迟彻底不明所以,坐起身子,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
  低下头,闻冬宜蜷缩在被窝里,竟然在哭。
  瓷白的脸爬着透明泪珠,牙齿咬住嘴唇在忍,憋到有些抽噎。梁郁迟确认他不是身体不舒服,重新钻进被子里抱着人,吃他的眼泪,“惹你了你就骂我啊,偷偷哭什么。”
  闻冬宜翻身面对着梁郁迟,哭噎道:“我不喜欢他。”
  梁郁迟以为他还在纠结许临阔,“嗯,老公知道,不哭了。”
  “我不喜欢他,”闻冬宜却拿掉他擦眼泪的手,重复了一遍,“你不喜欢我和许助理一起工作,我也不喜欢你和他一起拍电影、录节目。”
  梁郁迟不由的一怔。
  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爆发,闻冬宜口齿不清地大声说:“那个傅臻,他和方翊铮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拼命帮你收集证据?他难道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心甘情愿的吗,他帮你几年了,你敢保证这么多年你没给过他一点甜头。”
  “我当然敢。”梁郁迟说,“他按我说的做事,我带他进方翊铮的资源够不到的组,就这样。”
  闻冬宜相信这个解释,却开心不起来。他觉得冰冷的利益交换反而更加牢靠,人与人有了利益捆绑才会走得更长久,否则闻佑宵和方翊桐为什么要同床异梦这么多年。
  这样的理由说出来太荒谬了,他呆坐起来倚在床头,玻璃珠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裹了一层浅红花边,不哭了,但眼泪半掉不掉,就这么泫然欲泣盯着梁郁迟。
  梁郁迟没想过闻冬宜会在意傅臻到这种程度,他都快要习惯闻冬宜不吃他的醋了。
  此刻越是心里惊涛骇浪,越神情淡然,只摸了摸闻冬宜绵软的脸颊:“我向你保证,杀青之后不会再和他接触。”
  “再让我看到你们有任何同框,你就该死。”
  闻冬宜娇蛮到没边,嘴上说狠话,一双乌澄澄的眼睛却全是委屈,那副表情仿佛他现在不立刻打电话和傅臻绝交今晚就过不去了一样。
  梁郁迟快要幸福死了,不想再装得云淡风轻,拿舌尖吮掉闻冬宜脸上残留的泪珠,语气堪称虔诚地说:“哦,我错了,珍珍,我该死。”
  这才是他的珍珍,他的珍珍就是这么爱他的。
  闻冬宜终于说出憋了太久的话,整个人像灵魂都被抽空了,布娃娃一样待在男人臂弯中。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回到了十八岁,他的长进他的努力他的隐忍在今夜全部蒸发了。这些天他拼命寻找的那种水温适中、能让他和梁郁迟各退一步的相处方式,都没有这短短的几句宣泄让人来得畅快。
  他放弃长大了,一瞬间如释重负,喃喃道:“他总是偷偷看你,我讨厌。你长一张帅脸给他看,你也不对。”
  像个早上八点抱着幼儿园门柱耍赖的小孩子,梁郁迟恨不得把心剖了给他:“老公错了,老公太不检点了。”


第38章 伦敦往事
  醒来的时候,梁郁迟正坐在床边套一件衬衣,赤裸的上半身肩背宽阔,延展着优美的肌肉,像一只豹。昨晚弄得过火,即使睡了长长的一觉也不清醒,闻冬宜从被窝里坐起来,被子带出沙沙的声音。
  听见他起床,梁郁迟绕到大床另一边,摸了摸他的脸:“吵醒你了。”
  男人在床沿坐下,身体向他前倾了一点,最上面一颗纽扣敞开着,露出几寸精壮的胸膛,仿佛在等待什么。闻冬宜睡眼惺忪,晨醒的睫毛懒怠怠垂着,伸出手将那颗没正形的扣子系好,像出门前给丈夫打领带的妻子。
  他一边系一边盯着自己的指甲,光秃秃,咬得很短,衬在修长的手指上十分违和,有一处倒刺昨晚刚被拔出血,在指甲边缘残留一缕干涸的血迹。
  梁郁迟抓过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低声哄道:“怎么一起床就不开心。”
  闻冬宜摇摇头,视线掠过卧室地板上铺开的行李箱,里面整整齐齐叠了衣服和日常用品。
  梁郁迟今晚的航班回国,他爬出厚重的被褥,抱住男人的脖子,小声说:“不要走。”
  两个多月没出门,他头发堪堪长到颈后,多了几分雌雄莫辨的郁气,此刻凌乱着,像只毛发打结的猫。这段时间他状态很差,集中不了精力画画,没有那么光彩照人了,美成一株朽木。
  “不工作怎么赚钱啊,”梁郁迟手指绕着他绒绒的发尾,低头看那张埋进颈窝的脸,故意逗他,“还要给珍珍交学费呢。”
  提及上学,男孩乌黑的眼珠闪过几分仓皇,申请结果下来,今年秋天他就要入学当地一所院校。教授看过他高中的作品集,发来提前联系的邮件,他扫一眼就关掉不敢回复,不能说自己现在已经什么好东西都画不出来了。
  他情绪不高,被抱着哄了一会儿,慢吞吞换了件暖和的毛衣,跟在梁郁迟身后踩着蜿蜒的弧形楼梯下楼。
  婴儿房里保姆正在照看熟睡的闻雪琮,小小的婴儿,像睁不开眼的狗崽。闻冬宜进来看宝宝,趴在挂了奶黄色床铃的婴儿床边,用软软的指腹去碰闻雪琮的面颊。
  不到三个月大的小婴儿缓缓睁开眼,眼睛黑亮,纯真得像一颗黑玛瑙。闻冬宜与她四目相对,心头不自觉颤了一下,唇角勾起一个恬淡的笑。“宝宝,”他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宝宝睡醒咯。”
  闻雪琮睫毛忽闪着,如同无声的回应,他嘴角的笑容还没褪去,正拿着床边的陪伴玩偶摇来摇去逗她,一脸甜美安静的闻雪琮却突然咧开嘴哇哇哭了起来。
  他一慌,连忙把小孩从婴儿床里抱出来,放在怀里没有章法地哄。这个年龄的婴儿一哭就停不下来,闻冬宜无助地将她抱出去,守在门口给他们留出相处空间的保姆接过孩子,一边轻拍一边低声唱着歌,半晌闻雪琮才稍微安静下来,眨巴着眼睛,被保姆带去喂冲好的奶粉。
  闻冬宜怔怔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含进嘴巴啃咬,倒刺处刚愈合的小伤口再次变得濡湿。
  梁郁迟在厨房的岛台边煮咖啡,隐隐听见小孩的哭声,走了过来:“怎么了?”
  闻冬宜往他身边靠了靠,紧挨着,咬着指尖不说话。眼见指甲的边缘冒出血珠,梁郁迟把他揽进怀里,使了点劲拿掉他的手,声音温柔了些:“怎么了,珍珍?”
  “琮琮在哭,”长时间困在焦虑压抑的情绪里,闻冬宜对婴儿哭声有了应激,钝钝地说,“我哄不好她。”
  “宝宝饿了就会哭,不怪你。”梁郁迟低头啄他的唇角,换了副语气,“宝宝,饿不饿,该吃饭了。”
  闻冬宜反应慢半拍,在餐桌边坐下才听懂男人的调侃,蹙着眉尖红了红耳朵,依旧有些失落。
  佣人端来几种吃食,他没什么胃口,拿勺子空搅面前的热咖啡,两个人密密地讲些小话。梁郁迟任由他把杯里的热饮搅出白泡沫,先把自己那一份吃完了,才将闻冬宜的餐盘拉到面前,帮他切里面的培根和吐司,监督他往肚子里咽。
  窗外是难得阳光明媚的白天,闻冬宜消灭掉梁郁迟布置的满满一盘早餐,状态好了点,破天荒开口道:“我想出去走走。”
  这是好事,梁郁迟说:“想去哪?等下午暖和一点,我陪你。”
  “陈姨说对面的美术馆在办画展,我想去看。”他回答,因面颊消瘦而显得更大的眼睛往男人脸上看了一眼,又避开,语气变得怯怯的,“嗯,如果你忙,我自己去就好了。”
  男人笑了笑,抽出张纸巾擦拭他沾了咖啡的嘴角,“自己去啊,”一边漫不经心地重复他的话,“珍珍能做到吗?”
  闻冬宜不知道,他太久没出家门,每天徒劳地坐在画室用功,失去绘画这个精神支柱后不敢面对任何人,对别墅以外的世界甚至有了天然的恐惧。
  他想点头,自顾自犹豫了一会儿,又温吞地摇头。
  “试一试吧,”梁郁迟像逗小孩子一样刮了刮他的鼻尖,故意学他哄闻雪琮时的语调,“珍珍要出去玩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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