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坏症(近代现代)——原木樱子

分类:2026

作者:原木樱子
更新:2026-09-03 15:59:15

  梁郁迟只说:“算了吧,我不想和你吵架。”
  “你为什么每次都这样,”闻冬宜变成一只没有犄角却拼命撞他的小羊,声音闷着,“我好好的和你聊,你呢,只要有一点点不开心,就拒人千里之外。”
  梁郁迟胸口起伏了几下,“不想和你吵也有错?我已经努力不多问不干涉你的生活了,更没有不准你跟别人社交,现在我只是用自己的方法让他们离你远一点,不行吗?”
  他心里锚着一股气,不说闻冬宜和其他男人看电影还骗他一个人的事,怕闻冬宜知道自己好了没几天就又在搞跟踪。
  闻冬宜软得像团刀枪不入的棉花:“谢谢你在乎我,可是没有必要做得这么绝,万一他鱼死网破呢,你拥有的比他多得多,不值当。”
  梁郁迟不觉得自己比许临阔多拥有着什么,他拥有的只有闻冬宜,就连这个都要被惦记被抢,他做得再绝也不为过。是,他有钱了,人有钱就容易变坏,可他也没做坏事呀,只是些许恐吓,让许临阔在同学老师面前难堪一番。
  甚至还没逼他利滚利还债,那是他计划的下一步,梁郁迟了解永远填不完的钱窟窿多令人痛苦。
  其实,拿钱倾轧一个窥探他珍宝的人,在他最阴暗不可言说的大脑深处并不算一种错误。
  “我懂了,”他淡淡地说,“你喜欢我为了你吃醋,喜欢我在乎你,可你的教养又不准你眼睁睁看着我伤害别人。那你干脆逼死我算了,我找一根绳子今晚就吊死,你去当寡妇,好不好?就这么气你老公。”
  闻冬宜睁大眼睛,面前的人宛如返老还童,他记忆里只有十八十九岁的梁郁迟会气急说诸如上吊之类的话。
  他不喜欢对方乱赌咒:“你别动不动要死要活的,不聊就不聊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当我没说,好吗。”
  梁郁迟脸色未见好转,反而走近了几步,眼神锐得像一柄刀刃:“要死要活?闻冬宜你还记不记得你十八岁因为同事接了我电话就哭得天塌,我们俩谁更要死要活。”
  “我现在不这样了啊,”闻冬宜不懂他为什么把矛头转过来戳自己,语气还那样讥讽漠然。男孩呆站着,嘴唇因过久的亲吻而嫣红,显得有些可怜,“你干嘛老拿高中的事嘲笑我,你没有傻过吗?而且我已经改好了,真的。”
  听见这句话,梁郁迟瞬间安静了,像被谁钉死在了地板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含着一点不可置信。
  随后,他似乎再无话可说,猛地转身朝楼梯走去。
  闻冬宜只感到莫名,不安地跟在后面,像个小尾巴。他一边上楼梯一边伸手拉梁郁迟身后的衣角,没开灯,他怕脚下打滑,习惯性抓着对方,仿佛回到了出租屋灰暗的楼梯间。
  那张脸不用想象也知道神情懵懂:“梁郁迟你说话,你说话。”
  前面的人忽然顿住脚步,回过头,两个人停在长长的台阶上,闻冬宜吓了一跳,险些没站稳。
  借着一点点幽微的光亮,他睁着圆眼睛去捕捉梁郁迟脸上的表情,梁郁迟的眼圈居然是通红的,闻冬宜心脏一紧,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对方开口,薄唇抑制不住地微微打抖,声音压着颤:“闻冬宜,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第36章 插播番外一则
  七夕快乐!大概就是如果鱼池和珍珍是一对豪门竹马男高中生的日常嗯嗯…和正文毫无关系的if线,单纯想让他俩无忧无虑幸福一下。
  事情的起因是闻冬宜在梁郁迟家的家庭影院看电影看哭了。
  天气热,男孩穿了条及膝的宽松家居短裤,曲起膝盖窝坐在软沙发里,大屏幕已经播放到了片尾的演职人员表,闻冬宜仍然眼睛红红盯着看。
  梁郁迟懒洋洋抽出张纸递进他手心,说:“有什么好哭的。”
  “很感人啊,”绵白的纸巾敷在脸颊上,立刻浸透得更薄了些,闻冬宜讲话还带着鼻音,“你心就是铁做的,我和你说不来。”
  梁郁迟便诚心发问:“感人在哪里?”
  闻冬宜往他身边靠了靠,脾气很好地解答:“你看,主角已经拥有世俗上美满登对的婚约了,但那个特殊的人一在她生命中出现,她就愿意抛弃一切跟他走。”
  “那她未婚夫呢?”梁郁迟语气淡淡的,俊脸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就是生气的前兆。
  闻冬宜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你认真看了没有?她没爱过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门当户对而已。”
  “哦,”梁郁迟说,“可是她未婚夫从小就爱她,比男主角更爱。”
  十六岁的闻冬宜总算看出好朋友是在为电影里无人在意的配角打抱不平,他试图理解不同的想法,却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好吧,也许是很可怜,但你为什么要代入那个未婚夫,大家都在关注男女主。”
  而十七岁的梁郁迟很后悔陪闻冬宜看这场电影,闻冬宜对艺术作品的口味专一到有些过分了,尤其钟情于此类天降真爱的戏码。
  梁郁迟一次又一次在心里发誓再也不陪闻冬宜浪费时间欣赏这些无聊的东西,不如去做几道竞赛题。可是每一次,他还是坐在闻冬宜旁边的位置上,看闻冬宜感动得泪水涟漪。
  他关掉投影,屋内暗下来,身旁人下意识牵住他的衣角,梁郁迟说:“我只是觉得真爱不能建立在夺人所爱的基础上。”
  嗯嗯嗯,闻冬宜敷衍着,心思已不在电影,偷偷往梁郁迟怀里倚了倚,两只雪白的膝盖不自觉并起来倒在梁郁迟大腿上,顺口道,“唉,可真爱往往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梁郁迟不想说话了,把闻冬宜推开,男孩一下子跌坐进长沙发软软的一角,安全着陆,显然习惯了他冷一下热一下的毛病,只是茫然而柔软地望着他。
  “你玩吧,”他起身往外走,“我要写作业了。”
  闻冬宜急忙站起来,静悄悄追在后面抓住他胳膊:“说好今天一整天都陪我的。”
  前段时间梁郁迟跟同学出国参加比赛,整整一星期都没见到面,闻冬宜从生下来就没和他分开过这么久。毕竟他们连寒暑度假都是两家一起的呀,闻冬宜习惯了梁郁迟的包里总是随身带着他生病的药,习惯了冷风吹过来的时候梁郁迟丢给他一件事先备好的外套,习惯了上学日的中午和梁郁迟一起吃校外的简餐店,他一个眼神梁郁迟就知道他想吃什么。
  这周梁郁迟没来学校,闻冬宜除了在画室的时间,哪哪都提不起力气,桌屉里还多了几份礼物和情书。上课时他趴在桌面上画梁郁迟的脸,心想真奇怪,有梁郁迟在的日子里,这些很麻烦又没法处理的东西从来不会出现。
  男生回过头,视线落在手臂处瓷白的指尖上,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已经陪你看电影了。”
  “不够。”闻冬宜垂下眼,闷闷不乐的样子,“上午家教课一直在学习,不能算。下午只看了一个电影,晚上我们好好聊聊天吧,你给我讲讲比赛好玩的事。我真的好想你啊,你是不是都不想我。”
  梁郁迟心想你和你那个从天而降不讲道理的未来真爱聊去吧,一边说:“那你把上周的日记给我看,我就陪你玩。”
  闻冬宜赶紧摇头:“不要。”
  平时梁郁迟都是盯着他写日记的,他流水账地写,梁郁迟就把手肘撑在桌面上,侧过头光明正大地看。
  上一周闻冬宜没什么想记下来的事情,梁郁迟不在,他就每天在日记本上画一页男生的脸。
  他决定回头就偷偷撕了,他喜欢梁郁迟喜欢得够明显了吧,既然对方不愿意回应点什么让他也开心一下,那他才不要让梁郁迟看见这些珍贵的画。
  话音刚落梁郁迟脸色就沉了沉,兴味索然地想甩开他的手,两人正僵持不下,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佣人请他们下楼用饭,梁郁迟的父母已经在餐厅了。
  闻冬宜强忍着不高兴,揪着梁郁迟衣角摇了摇:“吃完饭再说。”
  梁郁迟说:“我不饿。”
  “我饿了。”闻冬宜拨开他朝门外走去,梁郁迟习惯性跟在后面,男孩下了几级台阶,似乎感受到他没跟过来,站在楼梯上回过头,仰着脑袋看他,“下来啊。”
  “我又不饿,下去干什么?”
  闻冬宜乌澄澄的眼睛燃起小火苗,勉强的笑意褪去,微微蹙着眉尖,声音抬高了一点:“你不饿就不饿,我说我饿了你没听见吗?你不下来谁给我剥虾,给我挑鱼刺啊?我最喜欢吃虾了。”
  声音再大一点,一层的人都快能听到了,方才来叫他们吃饭的佣人立在一旁,安静地抬眼瞧了瞧自家少爷的表情。
  梁郁迟被下了面子,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心里反而有点高兴,站在高处俯视了几秒闻冬宜嗔怒的脸,长腿才一步步迈下来。
  并肩走到闻冬宜旁边:“喊什么,这不就下来了。”
  与此同时,垂在身侧的右手不动声色将擦过闻冬宜眼泪的那张纸巾塞进了裤兜里。
  印小猫图案的纸巾叠成平展的长方形,未干的泪珠在上面泅出一片湿痕,捏起来潮潮的。闻冬宜离开前随意丢在小影院的桌角,被梁郁迟拾了起来。
  闻冬宜没看见,两个人并排围着餐桌坐下,梁家父母早看惯他俩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隐隐听见闻冬宜在发脾气也只是笑而不语。
  满桌都是喜欢的菜,闻冬宜露齿一笑,嘴甜得像裹了糖霜:“阿姨亲自下厨,今天我要多吃点。”
  梁郁迟在旁边低低嗤笑了一声,被闻冬宜用棉拖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
  佣人把装虾的盘子拿去厨房剥,特意留出一碟摆在梁郁迟面前,这一碟是闻冬宜的,从小就是梁郁迟亲自剥他的份。
  一只饱满圆润的虾落在闻冬宜碗里,男孩努了努嘴,他性格乖,在学校没跟同学红过脸,仅有的那点小脾气都抒发给了心上人。这会儿有点后知后觉的歉疚,凑到梁郁迟耳边,怯怯道:“刚才凶到你了,别生我气。”
  白嫩嫩的鱼肚子也夹给梁郁迟吃:“不饿也要吃一点,你乖乖的哦。”
  给他剥虾的人都没话说,被闻冬宜三分钟一变的情绪逗得唇角微微一勾,把鱼肚子夹回闻冬宜盘里:“自己吃自己的。”
  夹来夹去,本就嫩滑的鱼肉碾烂在筷子间,碎得丝丝缕缕,闻冬宜努力夹起来抿进嘴里,入口即化,软绵绵地笑:“好吃。”
  梁郁迟点点头,听见男孩压低声音说:“是你夹的所以更好吃了。”
  他手上一顿,剥了一半的虾险些没拿稳,虾壳划在指腹留下一道不见血的痕迹。闻冬宜就这样,心情美的时候他喂一口白开水都夸比别人的甜,可一旦脾气上来就张牙舞爪,像只被惹毛的野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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