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拉朋齐常年雨季(近代现代)——我有一只小蛐蛐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3 15:57:51

  他的手暖暖的,在潮湿的水汽中浸染了半天的脚,碰上这样温柔的抚摸,舒适完全替代疼痛。
  齐律原本还有些害羞,可总是情不自禁的微微抬眸,看着眼前这个一板一眼,外冷内热的人。
  木屋外的风景在视线中变得模糊,只有面前男人的面容是清楚的,看着他脸颊一侧流下的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
  雨势依旧不减,可疼痛却削减不少,齐律在普拉卡什的膝盖上活动了双脚,心中惊喜。
  “真的有效。”
  普拉卡什点点头,脸上没有表情,可内心却也掀起一丝丝波澜,只是雨声太大,听不到小浪拍岸声。
  齐律是个会苦中作乐之人,身体休养好,就挪到木屋靠外的位置,掏出笔记本,借着屋外仅有的亮光,簌簌的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普拉卡什保持分寸的为齐律让出位置,人挪到木屋里面。
  齐律低着头,镜框总是会慢慢顺着鼻梁优越的弧线往下滑,倾斜的镜片中能折射到屋内看不到的场景,当然,看的最清楚的是齐律微微皱眉,嘴唇微抿的样子。
  乞拉朋齐的风景看了二十多年,年年如此,可是,对于普拉卡什来说,今年多了一点不一样,眼前这个认真记录的人闯入了他原本规矩重复的生活。
  在学校,一板一眼的生活,在家,反反复复的度日,只有看到齐律的样子,才会发现新的生活,原来如此值得。
  “看!”
  齐律将手中的本子递到普拉卡什面前,上面的行楷字很好看,工整干净,普拉卡什一字一句的看着,齐律将这两日的所见所闻都一一记录下来,字里行间都有普拉卡什的身影,普拉卡什在确认齐律看不到的背后笑了笑。
  普拉卡什还惊讶的发现,在纸张的每个右下角画着两个人简笔小人,粗犷的线条却能够将人物的神韵展现,如果没猜错的话。
  “这是?”
  普拉卡什手指这笔记本右下角。
  “难道我手艺退步了吗?”
  齐律撤开两人间隔档的笔记本,视线一时间交汇在一起,屋外的雨声似乎是商量好的,骤然停止,只能感受到对方浅浅的呼吸声,以及深处的跳动。
  齐律连忙翻看着笔记本,摇摇头,试图从刚刚的幻想中抽离出来。
  普拉卡什正呆滞的望着眼前的人与景,长久不言。
  直到笔记本再次举起,隔断联系,才迟缓的反应过来。
  “这个,是你,这个,是我。”


第7章 回家
  齐律的手指在笔记本上指着,其实普拉卡什猜的没错,一眼就能看出来,齐律站在普拉卡什面前小巧可爱,他的嘴角和眉眼总是保持相反幅弧度,反观普拉卡什,在齐律的简笔画小人中,眉眼和嘴角都保持着一字型。
  “雨声变小了?”
  齐律坐在木屋外侧,率先察觉到雨势减小,探出头在屋外扫视着,果然,暴雨倾注的乞拉朋齐终于变得温柔,丝丝细雨从天上飞落,像一条条银线,连接天地。
  普拉卡什顺着木屋的支撑梁爬下去,做好迎接的姿势迎接齐律的下来。
  齐律坐在平台上,不好意思往下去。
  “要不还是我自己下吧。”
  “没事,你的脚现在不宜过量运动,只剩一半路程,放心。”
  齐律没继续拒绝,没有受伤的脚发力踩住楼板,上半身慢慢卸力,转身便顺着扑进普拉卡什的怀里,对方稳稳的接下自己,放在地上便蹲了下来。
  齐律双手搭在普拉卡什的肩膀上,身体攀附后背,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普拉卡什酝酿着向山下走去。
  齐律将头别在普拉卡什右侧肩膀上,感受着后背肌肉的发力,下山时一颠一晃,眼神压根不敢往普拉卡什脸上看,只能假装无意的欣赏雨后风光。
  “你……”
  不知道是不过度紧张,普拉卡什刚开口,齐律就在他身上微微一颤。
  “是不是我太重,要不然还是把我放下来吧。”
  普拉卡什被齐律过激的反应可爱到,轻哼笑出声。
  “就你这体重,不会累着我的,还没一堆柴火重。”
  齐律尴尬的摸了摸耳朵,可是半天没感觉,这才意识到,摸错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又是一阵连续的道歉。
  “没事没事,咳咳,你不用这么紧张。”
  普拉卡什虽然表面毫无波澜,甚至安慰齐律,其实身体早已绷的紧紧,眼神正直的目视前方,脚下走路的姿势都变得机械不少。
  齐律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干脆将双手压在两人胸膛与后背之间,不再做出过多的动作。
  向山下走出一段时间,天色黑的比想象要快许多,只能看清眼前几米的距离,普拉卡什走的每一步都小心谨慎,氛围一度变得压抑。
  齐律尝试着搭话,让普拉卡什紧绷的玹能够放松些,毕竟两人已经过了坡度较陡的山路,接下来只要走出这黑的可怕的榕树林。
  “普拉卡什,你…你有去过中国吗?”
  普拉卡什别过头,在黑漆漆一片中隐约看到齐律的脸,眼神亮亮的,散发着水光,殷切期待普拉卡什的回答。
  “很小的时候和我妈回去过一次,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
  “以后会有打算去中国吗?我可以做你的导游,像你这样照顾我的照顾你。”
  普拉卡什头转正,嘴角微微扬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满足的笑意。
  “你能背得动我吗?”
  齐律挠了挠头,这个貌似是做不到。
  “我尽力?”
  “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会去中国的,它是我妈妈的故乡,也是我的第二故乡。”
  “那你来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嗯嗯。”
  “普拉卡什,你真好。”
  齐律突如其来的情感抒发,让普拉卡什有些不知所措,脚下脚步持续加快,埋头往家赶。
  天上的白月跟着两人,在云层中来回穿梭,时而闪耀,时而隐逸。榕树林里归家的鸟儿开始叽叽喳喳叫唤,虫子们的窃窃私语夜谈也动工。
  树叶上的雨水,一滴一滴凝聚,重重落在地面,落在石头,落在水潭,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两人的心也被一点点侵染,不言说一句,却胜过千言万语。
  家里炉火烧的旺旺的,阿姨将准备好的饭菜热了冷,冷了热,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盼望焦急的眼神想要望穿无尽的黑暗,哪怕传来一丝动静,都能令她草木皆兵。
  家是永远的港湾,不光是热腾腾的饭菜、暖烘烘的火炉,更有妈妈溢出来的爱。
  普拉卡什扶着腿瘸的齐律从黑暗中一步一步的走出来,阿姨欣喜若狂,不顾雨势跑出家门。
  可很快,欢欣便被搀扶的两人浇灭。
  “这是怎么了?”
  “阿姨,没事的,就是下山的时候不小心扭到脚了,不碍事的。”
  “是啊,嘴巴比铁还硬。”
  齐律侧过脸,轻轻细声在普拉卡什耳边。
  “你是怕阿姨还不够担心吗?”
  普拉卡什知道他是为妈妈好,皱皱眉,无奈的配合道。
  “妈,没事的,我在路上看过了,简单扭伤,好好静养几天就可以了。”
  “你说你,怎么照顾人的。”
  阿姨也不好说太重,简单埋怨两句便领着两人回家。
  两人饿了小半天,看到桌子上的饭菜,口水顺着食道直直往胃里流。
  “吃吧,小馋猫们。”
  似乎刚刚的一切烦恼不开心,在美食面前,大家都能抛之脑后。阿姨的咖喱土豆烧鸡,卖相和味道堪称一绝,鸡肉肉质细嫩爆汁,土豆绵密出沙,咖喱味道浓郁香气扑鼻,单吃不齁,盖饭一绝。
  热腾腾的DAL汤(扁豆汤)同样舒爽个人味蕾,汤水中香辛料的气味淡淡的,但鼻子不经意一闻,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充斥鼻腔,引诱喝下满满一口。
  两个人边吃边给阿姨竖起大拇指,阿姨欣慰的站在火炉旁,帮他们烘干湿了的包,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慢些吃。
  晚饭结束,齐律有些积食,坐在火炉旁揉了许久的肚子。
  “要不扶着你走走?”
  普拉卡什关注他许久,一开始还以为是饭后习惯,但看凝重的面色,不像是。
  “谢谢。”
  普拉卡什将齐律的右手挎在肩膀上,左手揽住齐律的腰身,他走一步,齐律跟着走一步,扭伤的那条腿保持着原有姿势不动。
  围着房间走上几圈,喝了点酸果汁,胃的负担大大减弱。
  躺在软乎乎的床上,齐律才发觉今天如此魔幻,像是乞拉朋齐的天气,变化莫测。
  齐律翻个身,从一旁的床头柜里拿出笔记本,手里握着笔在床上唰唰记录着没有记录的所见所闻,只是相比在小木屋的侧重地理与环境,今晚的记录更注重人文,普拉卡什在笔记本上出现的地方不再仅限于简笔画小像,而是字里行间,不经意的主动介绍。
  大家都累了,晚上睡的很香很香,乞拉朋齐天然的白噪音,令人不知不觉陷入深度睡眠,睡的安稳,梦的香甜。
  乞拉朋齐像一个云端造梦师,将安居在当地的人们照顾的很好,为他们编造出一个又一个美好的梦境,让人们时刻生活在欢愉之中。
  养伤的几天里,齐律很乖,没有擅作主张出门,每天和阿姨聊聊天,在普拉卡什的书房里看看当地的书籍、画本,从字里行间、一言一行中体会当地的风土人情。
  齐律偶然一天发现,普拉卡什还有练习毛笔字的习惯,或许是中文老师的缘故,虽然学校没有开设这门课程,可他还是在不停的开拓探索,提升文学素养。
  普拉卡什写的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从门口缓缓拖着半条受伤腿进来的齐律。
  普拉卡什的书房十分简约,只有一个大大的红木书柜,书柜外用镜框装饰,能看到里面一本本码放整齐的书,有印度当地出名的,也能看到中国名著。
  普拉卡什正坐在桌子前,打开鹅黄色的台灯,笔身握的直直的,坐姿端正,一丝不苟在白纸上挥斥方遒,可每每落笔,眉头间的皱纹总会加深几许。
  齐律这才发现,在普拉卡什桌子的另一边,废纸已经堆成一座小山。
  “你这是在练字啊,还是在消耗废纸呀。”
  齐律突然开口,吓的普拉卡什的笔差点掉地上。
  齐律连忙抓住毛笔末端,可还是甩出一点墨水在手上。
  “吓到你了吗?”
  齐律将笔递回普拉卡什手中,开朗的笑了笑,如沐春风的笑容似乎安抚了惊吓的心。
  “没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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