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拉朋齐常年雨季(近代现代)——我有一只小蛐蛐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3 15:57:51

  普拉卡什房间的门还锁着,齐律回想起昨晚的种种,想要进房间的念头瞬间被打消。
  “早上好。”
  再次看到普拉卡什,齐律和阿姨两人已经在吃早餐,简单的面食,平凡的配料,与翻滚的热汤搭配,让休眠一晚的胃瞬间提起精神,刚端到面前肚子便咕咕作响。
  齐律和揉着眼睛下楼的普拉卡什打了招呼,对方回了回。
  “早上好。”
  嗓音低沉,像个老式收音机,声音断断续续的,最后还夹带一丝尾音。
  当普拉卡什坐在两人前,两人才豁然发现他眼睑下的淡淡乌青。
  “昨晚有人打你了吗?大晚上的干什么去了?”
  阿姨忍不住发问,刚回家就弄成这个样子,搞不好的还以为她虐待儿子。
  普拉卡什没有回话,用刀叉叉着阿姨另外准备的咖喱面塞进嘴里。阿姨早餐花费了功夫,害怕齐律不习惯本地食物,特点准备两种美食,还准备了筷子。
  齐律也不好发问,而是吃面时眼神一直望着动作迟缓的普拉卡什。
  “难道是昨晚的老鼠又出来作祟了?可我没听到动静呀。”
  阿姨碎碎念叨着。
  刚好食物进嘴的两人一同呛到,齐齐将食物咳了出来,脸涨的通红,原本没有气色的脸被迫染上红晕。
  “你们两个怎么了?”
  “妈,我没事,昨晚只是在计划怎么带齐…小…”
  普拉卡什才发觉,自己竟不知道如何称呼对方合适。
  “叫我齐律没事的。”
  “计划如何带齐律好好游玩一番。”
  “难得你有这样的好心,多吃点。”
  阿姨把另一盘为齐律准备的咖喱面推到普拉卡什面前,眼神示意他吃下。
  早饭过后,齐律没主动提出门。
  “普拉卡什,上午我在房间收拾一会东西,刚好有些资料要整理,你上午好好休息吧,我们下午出门可以吗?”
  “没问题。”
  普拉卡什拖着疲惫的身子上楼,整个人埋入软和的被子里,沉沉睡去。
  等到齐律上楼时,普拉卡什已进入梦乡,房门没关,从门外能看到里面的装饰,简约干净,为数不多的家具是书柜和书桌,上面堆满了书。
  普拉卡什侧着脸朝向门外,安静睡觉的样子很乖巧,和初次见面时生人勿近的模样天差地别,可能老师都是演技派,齐律帮忙悄悄带上房门。
  回到房间,将电脑拿出来,把昨日的所见所闻一一记录下来,所有的回忆,用文字记录,未来回忆时也许能再次亲临其境。
  乞拉朋齐果然名不虚传,从落地到现在,大雨阵阵,阴雨绵绵,齐律抱着电脑在床上写记录,不知何时再次进入梦乡,从未有过半途熟睡的经历,偶尔一次补觉倒是觉得浑身舒爽。
  楼下阿姨又准备好了午饭,为了让两人下午能够早点出发,趁着这段时间雨势小,往林子里走走,散散步。
  普拉卡什总算主动苏醒过来,睡眼朦胧的朝着两人憨憨一笑,很显然,很放松,像是一家人。
  围坐一桌,品尝着阿姨准备的当地美食,齐律也尝试着入乡随俗,用手抓着饭团,与各种带着汤汁的菜搅和在一起。
  样子虽然看起来不太美观,可是浅浅抿上几粒米饭,沉寂的味蕾顷刻间被打开,想要大口的咽下更多食物。
  齐律礼貌的捏上一小团,微微低下头,试探的一点一点推进口中,另外两人都是一脸笑意,这不是打趣,更多的是好奇,好奇齐律会是怎样的感受,会期待齐律的喜好。
  “阿姨,你的手艺真不错。”
  齐律将饭团在嘴里反复咀嚼,化成绵绵的流食才吞下,这是他的饮食习惯,什么食物都要多多嚼上几口,他认为这样才能体会到饭菜的本味,这样也更尊重美食本身。
  但似乎,从上高中以来,齐律就没有再这样细细品味食物,高中学业忙,忙着高考;大学生活忙,忙着实习、找工作与考研;研究生课题忙,忙着寻找新的研究成果,忙着在导师与众人面前证明实力。
  一切的一切都忙,忙到无法照顾自己,忙到连一日三餐都无法好好品味。
  “好吃就多吃点,看你瘦的样子,阿姨看着都心疼。”
  阿姨说着便瞥了一旁开始吃香喝辣的普拉卡什,在这样的环境下,普拉卡什从不挑食,他从小就比同龄的孩子要长的壮实不少。
  “嗯嗯,谢谢阿姨。”
  齐律继续认真吃饭,拿饭团的间隙看了看对面的普拉卡什,对方似乎也放慢了速度,不知是不是受齐律影响。
  “换上雨披吧,下午尝试着往林子里走走,带你去见见大场面。”
  齐律接过普拉卡什递过来的天蓝色雨披,是他钟爱的颜色。
  齐律背上一个斜挎包,里面装着纸质笔记本和一些日常用品,普拉卡什则拿上他的相机。
  两人在门前坐在小板凳上,并排穿上雨靴,原地蹬蹬鞋跟,直到鞋底平稳行走。
  “阿姨再见。”
  “妈,我们走了!”


第5章 漫步
  两人站在雨中,向门口的阿姨挥手再见,阿姨慈祥的看着两人,每个母亲都会担心孩子的任何一次外出,无论远近,可她不得不放手,广阔天地始终要比她更能接受渴望自由的孩子们。
  原本村子的小路能够两人并排前进,可越往榕树林中走,路越来越窄,齐律不得不紧紧跟在普拉卡什身后,顺着普拉卡什大脚踩出的泥坑,一步一个脚印跟随向前。
  外面天空的雨滴连绵不断落在雨披上,力道忽轻忽重,像是蚂蚁在身上缓慢爬动,身体传来阵阵酥麻感。
  从低矮的小树林持续深入,头顶的雨水不再均匀落在身上,而是精准的、大滴的落在周身随机的某个地方,蓄力已久的水滴从高高的榕树树叶上滴落,像颗弹珠,一瞬的冲击,顷刻卸力,从身上滚落下来。
  齐律微微抬头,头顶成片的翠绿,雨水的洗涤后,明晃晃的生命感冲入双眼,满眼的绿色对眼睛很友好。
  微微逗留,闭上双眼,深吸一口空气,树木所有的倾诉都一一进入身体中,体会一草一木的情感,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
  普拉卡什站在原地,看着雨滴精准的落在齐律眼镜上,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不想打扰他。
  水汽喷满脸,齐律才从深度吸氧中缓过来,高浓度的氧气有股莫名的吸引力,勾的人痴痴发醉。
  齐律睁眼才发现耽误了行程,眼镜上布满碎碎水珠,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给,你留着吧。”
  普拉卡什递出一块手帕,抬抬手示意齐律收下。
  “谢谢。”
  简单擦拭,两人继续往前走,前面的森林里没有路,更多的是在林中穿梭。
  齐律在乞拉朋齐见识了迄今为止见过最大的印度古榕,他站在榕树旁,用他的手臂紧紧抱住榕树,才仅仅占据一角,普拉卡什拿出相机,将兴奋对比的齐律记录下来。
  齐律上镜很好看,皮肤白白的,动作俏皮,雨水阵阵更是氛围的衬托者,令身边充斥着生机。
  齐律的双眼在镜头面前总是亮亮的,炯炯有神的盯着镜头,仿佛能够透过镜头看到你在看他的双眼。当然,面对镜头的羞涩感让齐律的笑意看起来更自然,如果说树林中的氧是生活必需品,那么齐律的笑更像高档耐用品,两个都能走入心中,一个你无处不见,一个你难得一见。
  普拉卡什也很疑惑,在其它场景中,他的相机像是被封锁住镜头,拍起来雾蒙蒙的,总是会莫名其妙失真,可齐律却像一把钥匙,轻而易举打开普拉卡什的相机,引导着拍出心满意足的作品。
  乞拉朋齐特殊的天气,令这里降水丰沛,水系也尤其发达,即使地下密布暗河,依旧会有源源不断的地表水,它们积少成多,自成一派的冲击出一条一条的小河。
  在乞拉朋齐,受天气影响,想要修一座桥工期过长,且时常的汛期,让人工桥在冲刷腐蚀下,坚持不久便会倒下。
  因此,当地人在历史摸索中,寻找到一个天然的过河方法,那便是利用乞拉朋齐古榕树密布的根系。古榕树生长速度惊人,其根系繁密,纵横交错,乞拉朋齐当地人利用草绳固定好树根的生长方向,让树根向着河对岸的方向延伸。
  或许,时间很长,长到孩童长大成人,长到白发苍苍、入土为安,但乞拉朋齐人有的是毅力与恒心,他们愿意等待一棵树长大,一条条树根变长。
  原本深棕色的树根,被长年累月的雨水洗刷,上面的痕迹渐渐淡化,湿润空气中肆意生长的苔藓成为树根的新衣,它们与树木相互依存,树木为它带来养分,苔藓为它带来容颜。
  地上河水流湍急,乞拉朋齐天然三面环高的地势,为从天而降的雨水提供足够的助燃剂,正常时期与人类相安无事,可是汛期暴雨时刻,当乞拉朋齐承受不住天意时,雨水变成吃人的猛兽,掠夺一片又一片的村子。
  两人现在便直直站在一条湍急地上河的榕树桥前。
  普拉卡什面对高高悬空的树根桥,从容的在上面走动着,如履平地。反观齐律,面对轻微摇晃的树根桥,只要稍稍往下看,就能亲眼瞧见桥底下不断拍击岸边巨石的河水,水花甚至能冲溅的人的脸上。
  齐律硬着头皮走到天然桥的中间,双眼紧紧眯成一条缝,双腿微微发颤,身体下蹲,双手死死攀附着一侧的树根,龟速挪动。
  普拉卡什站在桥的对面,掏出相机将齐律的囧相记录下来。
  “齐律,看镜头。”
  普拉卡什的分散注意力很奏效,齐律强装着不在镜头面前出丑,假装自然的睁开双眼,撒开双手,在树根桥上高抬双手,脸上扬起自信的弧度,仿佛一切都很随意。
  桥下的水也宠齐律,水花碰撞飞起的高度比以往要高,在齐律头顶上炸开花来。
  “不好意思,刚刚没拍到。”
  一句话,杀人诛心,齐律差点爆出粗口,但害怕依旧占据第一位,不得不立刻寻找稳稳的安全感。
  双腿发软的直接整个人蹲下,刚刚水花的溅射让天然桥摇晃的更加剧烈,双眼连缝都张不开。
  普拉卡什当然是开玩笑的,他开了连拍,将齐律每一帧的动作都完美记录,当然还有此刻齐律狼狈的蹲在地上,不知所措,默默哀嚎的模样,像只流浪小猫,窝成一团,无助无力。
  普拉卡什不忍齐律继续站在桥中间害怕,重新踏上还剩半截路途的桥,走到齐律面前,将齐律抓在树根上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稳稳的用手包住对方的手,肉软软的,却有些凉。
  齐律很听话,没有死命握住,用大拇指反牵住普拉卡什的手,他害怕对方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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