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感到厌倦(穿越重生)——大橘不是肥猫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2 14:07:21

  四方殷墟虽在外界看来,是四个独立的结界,但玉清拙却在太初老祖羽化前从沈之瑾召集其余三大世家宗门的行为揣测出,殷墟结界大抵是绝不可能相互独立存在的。
  玉清拙当年费了一番波折让福瑞生捡到的宝莲金纹阵古卷不过是个虚名,阵法是从当年那次意外下山昏迷的楼月身上得到的。
  若不是那次意外,谁能想到太初老祖最得意的弟子,及冠之年就以剑问道名扬天下的天厌仙尊会是一个结界。
  柳雨相当年带着不过七八岁的楼月下山还没一个时辰,小楼月就如被人抽走神魂般了无生息,随即躯体出现极快的弥散。
  玉清拙当年对阵法之术不甚了解,对于能以活人存在的阵法更是闻所未闻,此刻想来当年太初老祖的震怒不见得是对柳雨相心性的考验,或者真是对于小弟子的关心,大抵只是害怕自己苦心研制多年的杰作被毁之一炬。
  东山太初宗,南岭天命阁,辽西李家,北原长孙氏。
  这四大宗门世家的殷墟结界都有太初老祖的手笔,结界大概率只是大同小异,太初宗的结界他能用宝莲金纹阵让其为自己所用,其余宗门的更是手到擒来。
  只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处理掉那个棘手的家伙。
  “师叔。”
  玉清拙听到他的声音就不自主颦眉,毫无掩饰的嫌恶挂在脸上,却偏得声音的主人毫无自觉。
  “弟子求师叔的事,师叔可一定要放在心上啊。”
  福瑞生走到他身侧,嘴上说着尊称,却不见行半个礼。
  他斜倚着栏杆,把玩着指尖的一枚符石。那石头呈暗红色,上刻古怪的莲纹,每一道纹路都像活物般微微蠕动。
  那欠揍的笑,一如既往地挂在他脸上。
  玉清拙没有看他。
  他只是望着北地那一片翻涌的血色云层,许久,才淡淡道:
  “本尊并非记性不好。”
  福瑞生笑意更深:“没关系,事关我师尊,弟子乐意天天来提醒师叔。”
  玉清拙终于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冷。
  冷到寻常人会被冻在原地。
  可福瑞生不是寻常人。他只是笑,笑得更加灿烂,更加欠揍,笑得玉清拙想亲手把他的脸撕下来。
  “师叔忙,弟子告退。”
  福瑞生将符石收入袖中,行了一个吊儿郎当的礼,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
  药王谷只剩玉清拙一人。
  他依旧望着北方。
  那枚符石上刻的莲纹——宝莲金纹阵的变体。
  福瑞生,那个和自己师尊乱伦的蠢货。
  玉清拙垂下眼帘。
  快了。


第88章 结界
  长生阁,聚宝殿。
  层层纱幔如烟似雾,从殿顶垂落,将内殿裹成一个与世隔绝的茧。
  午后的天光透过纱幔,被滤成一片朦胧的暖白,落在那张宽大的卧榻上,落在那道挣扎着想坐起的身影上。
  沈之瑾只着一袭白色单衣,衣料轻薄,隐约透出底下消瘦的轮廓。他的手指攥紧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手背上有青筋微微凸起。
  他想坐起来,可身体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每一次用力都像陷在流沙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师尊——”
  一道身影匆匆穿过外殿。
  福瑞生踏入内殿时,步履放得极轻,像怕惊落花瓣的风。
  他身量高大,此刻却刻意弯着腰,将自己缩成一个无害的轮廓。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榻前,怀抱一缕春风般,将沈之瑾重新揽回榻上。
  “师尊,有事唤徒儿就好。”
  他拉过帷幔,遮住从殿外透入的天光。背过身时,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伸向卧榻旁那盏已熄灭的香炉——指尖探入袖中,捻出一小块暗红色的香丸,轻轻放入炉中。
  火折子轻响。
  一缕极淡的烟升起,融入帷幔间缭绕的香气里。那香清甜如莲,嗅不出任何异常。
  可沈之瑾的眉头皱了皱。
  他闻到了。
  那香比方才更浓了一丝,只是一丝,却让他本就昏沉的头脑更重了几分。
  “瑞生——”
  他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
  “我不能再睡下去了。我……”
  福瑞生从背后环抱住沈之瑾,一只苍白巨大的手直接捂上沈之瑾的口鼻。
  沈之瑾本能地挣扎。
  他的手抬起,抓住那只覆在脸上的手腕,用力想掰开。可那手腕纹丝不动。他的腿在褥子上蹬了蹬,踢乱了原本平整的床铺。他的身体向后仰,想挣脱那个怀抱,却被那双手臂箍得更紧。
  他大口喘气。
  可每一口喘气,都让他吸入更多的莲香。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瞳孔在极速收缩后又慢慢涣散,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过后,只剩一片空茫。
  那只覆在脸上的手终于松开。
  福瑞生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低低的,像哄孩子入睡的呓语:
  “没事的,睡吧,师尊。”
  他学着沈之瑾曾经哄着年幼时他睡觉的模样,嘴里哼着不成曲的调子,将沈之瑾揽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得拍着背,待到对方只是徒劳着伸手,却无法自控的闭上眼,才轻轻的将其放回榻上。
  福瑞生松了口气,但转瞬眼里便是掩饰不住的阴翳。
  玉清拙那个废物,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师尊对宝莲梦的抗性越来越强了。以前只需一缕莲香,便能让他沉入梦乡。现在——那香炉里的香已经换过三次,剂量加到从前的五倍,才勉强让他入睡。
  而梦里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
  想到宝莲梦境内的师尊满眼只有他的模样,福瑞生不甘心的摩挲着手中刻着莲纹的符石,那是控制整个太初宗宝莲阵休止的关键。
  罢了,梦境再好终究是虚幻。
  他抬起头,透过帷幔望向殿外的方向。那目光穿过层层纱幔,穿过聚宝殿的高墙,穿过太初宗的山川殿宇——
  落在那条绵延千里的灵脉上。
  太初宗半数灵脉,他志在必得。
  届时,这天下之大,他何处不能去?
  太初老祖养了玉清拙这条白眼狼,不过是自食恶果。
  整个太初宗不过是太初老祖用来封印东山殷墟的结界罢了,当年“宋秋”死后剑啄峰天厌仙尊挨了三十六记打神鞭,当天东山的殷墟结界便出现了裂隙,太初宗守山大阵被瞬间触发。
  福瑞生记得那转瞬即逝的法阵纹路,与玉清拙当年“不经意”透露给他的宝莲金纹阵几乎如出一辙。
  后来他用了很多年去查,去印证,去拼凑真相。
  越查,越心惊。
  太初宗两千一百四十三位弟子。每一位入门时,都要在长生阁点亮一盏长生灯。
  每一盏灯,都是守山大阵的一个节点。
  每一道命魂,都是殷墟结界的一重封印。
  一但东山殷墟的结界出现真正无法弥补的破损——
  两千一百四十三位弟子,都将成为太初宗守山大阵的燃料。
  而两峰一阁一谷的仙尊们,灵力最充沛,与宗门羁绊最深——
  而近年来楼月奔走修补四方殷墟结界的行为愈发频繁,太初老祖留下的烂摊子不知还能维系多久。
  想必太初宗两峰一阁一谷的仙尊们大概会是第一批被吸干的,所以玉清拙那家伙才会如此急于反其道而行之选择先一步下手。
  至于东山殷墟结界破损后修者界有何劫难就不再他的考虑范围内了,吞噬了太初宗半数灵脉后足以让他佑师尊云游无碍。
  福瑞生望着沈之瑾眉头紧锁的睡颜,心中千回百转。
  玉清拙本人修为不够,所以只能借自己之手设下宝莲金纹阵,但问题是除了太初老祖本人,没有人知道殷墟结界后究竟封印着什么,玉清拙如此急于用如此办法提升修为,难道只是对于无上力量的渴望吗?
  殷墟结界破损后究竟会发生什么?
  福瑞生的眉头皱起,眼里的阴翳更深了几分。
  越想,他越有些后悔。
  若殷墟结界破损后,会对师尊有什么不可逆的影响……
  那他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只有师尊。
  “师尊,殷墟结界后究竟有什么?"
  "让你百年不敢离开太初宗一步?”
  福瑞生俯下身,凑在昏迷的沈之瑾耳旁问道。
  但昏睡的人显然无法回答他,只是眉头锁的更紧。
  水牢。
  昏暗的光线从头顶的缝隙漏下,在水面上投出几道细长的光影。
  水很凉,浸过膝盖,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阴寒。
  吴道子紧锁着眉头,面色凝重地蹲在一名昏迷的弟子身旁。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个了。
  自被源清仙尊丢下水牢后,他花了很多天,在这片地下迷宫里寻找其他人。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他找到了。
  两千一百四十一位弟子。
  全部活着。
  全部昏迷。
  全部——灵脉凝塞。
  他探入灵力,尝试疏通那阻塞的经脉。可那阻塞不像是淤堵,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了——灵脉还在,灵力却不知所踪,只剩一层空壳,像被吸干了汁液的蝉蜕。
  吴道子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水牢很大,像一片地下的湖泊。昏迷的弟子们被安置在稍微干燥的高处,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他们的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眉头紧锁,像被什么噩梦魇住,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梦魇。
  吴道子想起那些治疗魇症的法门。他试过了,挨个试过。掐人中,刺穴位,渡入清心宁神的灵力——
  毫无作用。
  这些弟子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沉在某个他触不到的地方,怎么也叫不醒。
  更让他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他探了探自己的灵脉。
  灵力在缓慢流逝。
  那流逝很慢,慢到不易察觉。可他是清醒的,他能撑起结界,能运转功法抵抗——
  那些昏迷的弟子呢?
  他们只能任其流逝。
  吴道子站起身,走到几个状态最差的弟子身边。这是最早一批被抓进水牢的人,从他们身上衣物的洁净程度和身体状态来看,至少已经昏迷了十天以上。
  他蹲下身,探上其中一人的脉搏。
  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跳一下,停很久,再跳一下。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最后几下挣扎的闪烁。
  他又探入灵力探查灵脉——
  空的。
  那些本应奔涌着灵力的河道,如今干涸得只剩龟裂的河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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