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感到厌倦（穿越重生）——大橘不是肥猫

　　“——不。”
　　柳雨相话到一半被预判直接打断，被噎了口气也不敢发作。因为有私自溜下山的前科，沈之瑾前段时间才收了她的通行腰牌，想瞒着师兄下山只能求助玉清拙。
　　柳雨相话还没说完被这声冷漠无情的＂不＂噎了一下，差点情绪上头忘记自己有求于人。
　　她的圆眼滴溜溜的在眼框转了圈，瞬间想到了对策。
　　她一手抄起坐在自己位置上安静习字的小楼月，手臂穿过小楼月腋下将其抱小狗似的抱起来，怼到玉清拙面前，让其直视二人水汪汪的大眼。痛心疾首道：
　　“看看小月，他长这么大了从被师尊带上山就再没下过山，多可怜，好小玉，就当大发慈悲带小月见见世面了好不？”
　　“我……“
　　小楼月还没来得及开口表达自己的拒绝，就被柳雨相无情捂嘴。
　　玉清拙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二人的奋力恳求，当然主要还是享受柳雨相的谄媚。
　　等到柳雨相说的口干舌燥后，玉清拙眉毛微微一挑，故意放慢语气道：
　　“可是……”
　　柳雨相紧张的小幅度倒吸了口凉气。
　　玉清拙看着被他言语吓唬得一惊一乍的柳雨相，终于心满意足的松口同意了。
　　三人敲定主意后花费了不少功夫在书阁内施了个障眼法，柳雨相将最后一个符纹用沾了金粉的墨水画好，站起身仔细欣赏了会儿自己的杰作，信心十足地对其他人道：
　　“大功告成，走吧！这下除了师兄亲自过来，四个时辰内绝对没人发现。”
　　柳雨相兴致勃勃的走在前面，玉清拙牵着小楼月的手跟在后方，小楼月不知为何回头望了眼书阁内柳雨相画下法阵的位置，眼神中透露一点疑惑。
　　玉清拙感受到小楼月的动作，随口问道：“怎么了，忘带了什么东西吗？”
　　小楼月摇了摇头示意没有，二人继续跟着柳雨相，朝山下走去。
　　没有注意到的长生阁内，地上掺了金粉的墨水画的阵法正在慢慢褪色，一阵风吹过，携带着金粉吹向书阁外的庭院。


第84章 天才
　　东山太初宗，长生阁。
　　祠堂内，太初宗两千一百四十三位弟子的长生牌幽火成阵，魂光黯淡。玉清拙踩着踏过门槛石，施施然走入阵内。
　　堂内正北中央，是一座高数丈余，让来者只能仰头才得以窥见的玄黑神台，非石非木，触手生寒，似能吸纳所有光线与声响.
　　最高的灵台供奉的是太初老祖的灵位，其下一阶左右各放着两盏长生牌，左边两盏分别镌刻“扶清”“源清”，右边两盏依次是“凌霜”“天厌”。
　　玉清拙从灵位下的香匣取来三支信香，从一旁的烛台借来火光点燃，火光映照着他眉心的那缕如烟似的金纹，对着三面长生牌，在太初老祖的灵位绕着不大不小的踱步了一圈。
　　柳叶眼中极黑极细的眼珠，四下扫视了堂内两千一百四十三盏长生牌，双手持香吹灭了多余的明火，火灭的瞬间溢出祥云似的细烟。恭恭敬敬的三拜后，玉清拙将信香单手插进了那方小小的紫玉香炉。
　　神台之下，地势逐级缓降，形成数层平台，与地面齐平的那阶上，放着三个蒲团。
　　“咻——嗤啦！”
　　十八鞭。
　　还是金丹期的沈之瑾，没有灵力护体的情况下，第十八鞭直接抽的其好似五脏六腑颠倒了位，喉口一阵腥甜后，喷溅出来温热粘稠的鲜血泼开在神台下逐级递减的平台。
　　跪在蒲团上的柳雨相和玉清拙还是少年人的模样，打神鞭十八鞭的劲风鞭挞过二人的耳膜，此时二人都深低着头。
　　玉清拙低着头紧盯着下衣摆的那滴被溅过来鲜红的血，慢慢浸透，成为一颗鲜红的斑点，他伸出手将其一点一点攥紧在手心。
　　“师尊......徒儿知错”
　　“错在何处？”
　　玉清拙能听出沈之瑾声音的血腥气，他抬眸，能看出面对着他和柳雨相跪着的沈之瑾已是强弩之末，鲜血同样浸满他胸口前的衣襟，只是强撑着口气没有栽倒下膝盖前的台阶。
　　“徒儿不该在教导师弟师妹们时擅离职守，害得楼月师弟在宗门外受伤昏迷。”
　　咻——嗤啦！
　　又是一记打神鞭落在身上。
　　破空声激得玉清拙不自觉将头低的更深，但他斜过眼，与其隔着一个蒲团跪坐的柳雨相已经快按捺不住，半抬着头，面色焦急的望着摇摇欲坠的沈之瑾。
　　“师......”柳雨相还未喊出声，又一记鞭子的破空声划过。
　　咻——嗤啦！
　　“扶清，你错在何处？”
　　“徒儿不该擅离职守......”
　　咻——嗤啦！
　　“沈之瑾，你错在何处？”
　　“徒儿不该擅......”
　　咻——嗤啦!
　　......
　　太初老祖步步紧逼，打神鞭的破空声毒蛇般绞紧着蒲团上两人的心，终于柳雨相提前按捺不住，在第二十六鞭落下前，从蒲团上站起身，向前两步跪下在冷硬的黑石板上，清亮的声音道：
　　“师尊，私自下山此事全是凌霜一人密谋所为，长生阁书阁内的障眼法也是凌霜一人所画，骗过了大师兄，大师兄着实全然不知。楼师弟在宗门外因不明原因受伤至今未醒，这一切都是凌霜的错！”
　　随即柳雨相向前膝行一步，深磕了三个响头，颤抖的匍匐在地。
　　玉清拙依旧深低着头，感觉到太初老祖的视线似乎略过了自己，又似乎没有。
　　心脏在胸腔内如战鼓鸣雷，他还是不敢抬头。
　　太初老祖没有回答柳雨相，玉清拙害怕师尊在等他的解释，千帆话语，万种解释在其脑中滑过。
　　怎么解释......
　　怎么解释自己并不是自愿......
　　该如何解释？解释自己并非自愿参与，只是被柳雨相软磨硬泡？解释自己只是“借”出了下山门牌，并未同往？解释楼月遇袭时自己正在房中酣睡，全然不知？甚至……辩解就算自己不给门牌，柳雨相也总有办法弄到？
　　不知不觉间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他试图张口说些什么，但喉咙仿佛被人塞入了糟糠，死活发不出声音。
　　心跳声在耳边鼓噪，额头的冷汗滑过鼻梁滴在蒲团上，他依旧深深佝偻着身子，低着头，不敢出声。
　　“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后，是重物坠地的闷响。沈之瑾终于支撑不住，又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从最高的跪坐处直接栽倒，沿着石阶滚落平台。
　　闹剧收场。
　　玉清拙再次抬头时，堂内除了他已没有了任何人。
　　那时神台上还没有供奉太初老祖的灵位，只是一个空空荡荡的神龛，他也只是一个还未筑基的凡人。
　　时过境迁，玉清拙抬头与数百年前的自己同时仰望着那神龛。想起来当年自己心如鼓噪的忐忑不过是一个笑话。
　　当年堂内无人之时，他还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殊不知，看似特殊关照的纵容不过只是藐视罢了。
　　直到柳雨相的先天极品冰灵根被测出，直到年仅九岁的楼月被发现天生剑骨。
　　修真界从来都追捧强者，信仰天赋，小门小户的世家宗门，但凡出现单灵根的天才，都必会倾尽全宗门心血培养。
　　驳杂的四灵根是玉清拙作为太初老祖亲传弟子无法抹除的污点。
　　他不是天才。
　　他没有被倾斜心血培养的价值。
　　所以太初老祖会无情的惩罚沈之瑾，严厉要求柳雨相的心性，极其重视楼月受的那么点轻伤。
　　却永远忽略他。
　　太初老祖何其厉害的人物，四方殷墟结界的缔造者，其余三大世家宗门的家主掌门换了一届又一届，唯有其仍存活至今守着太初宗。
　　恐怕一早就看出其是个没有必要浪费任何心血培养的四灵根废物。
　　嫉妒在心中发芽，藤蔓经年累月侵入五脏六腑，生根。经过数百年的光阴，层层累加成对无上修为的欲望。
　　“师尊。”
　　他开口，声音在空旷中响起，平稳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您看，这条路，我终究要自己走通了。”
　　他将成为太初宗，乃至整个修真界近万年来，第一个飞升上界的修士。
　　用他这驳杂的四灵根，赢过楼月，赢过柳相雨和沈之瑾...甚至赢过他的师尊太初老祖。
　　“我才会是这，修真界的
　　第一人”
　　话音落下，指尖灵力蓦地一收。祠堂内两千余盏长生牌的幽火，同时齐齐一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抽取了微光。
　　唯有属于沈之瑾、柳雨相、楼月的那三盏，光焰在剧烈摇曳后，竟向着玉清拙所在的方向，诡异地倾斜了一瞬。
　　如同无声的朝拜，又似垂死的痉挛。


第85章 来不及
　　双方陷入僵局之际，宋秋的心跳一声沉过一声，像坠入深潭的石子，每一记都再不见底。
　　刚才他一番色厉内荏的表演足以转移二人的注意力一小会儿，但现在的重点是尽可能拖延时间，现在的处境过于被动，论修为他现在与凡人无异，楼月若硬想按其计划逆天而行，他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目前不清楚自己恢复修为有什么大用，但楼月作为主角若真以身献祭，身死道消，剩下个道德感极其低下的黑化版楼月，这个世界基本直接完蛋了。
　　宋秋垂下眼睫，将满心的兵荒马乱压入胸腔最深处。
　　他微微侧过脸，青丝从颊边无声滑落，如暮春残雪覆上枝头。眉尖轻蹙，是隐忍也是痛楚，眨眼之间，那双素来清明的眸子里便蓄满了将落未落的水光。
　　像被揉碎了一池星子的湖。
　　“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其实你们一点都没变。”
　　二人见宋秋如此神态瞬间自乱阵脚。
　　话音落下的刹那，空气都凝住了。
　　“我......”
　　楼月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节泛白，似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他张了张口，喉结滚动数遭，终是只挤出一个破碎的字。
　　而那头白发的心魔，反应却快得近乎贪婪。
　　“我和他不一样的，他当初对你不闻不问是因为他自己是个懦夫，不敢正视其本心害你被来历不明的东西陷害，我不一样的，我是因为爱你而诞生的。”
　　他仰起脸，白发垂落肩头，露出一双与楼月同源、却燃烧着不同火焰的眼眸。
　　他挤开跪坐在宋秋身前的楼月，捧起宋秋的手心将一侧脸颊轻轻蹭入。见宋秋并不反感，他乘胜追击道：“等出了秘境，我按照约定去修复好殷墟的封印后，你想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云游。春时看东海潮生，秋日访北境霜林。你若要寻什么天材地宝，我便为你翻遍九州秘境；你若要归隐，我便寻一处有山有水的清净地，结庐而居，再不问世事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