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感到厌倦（穿越重生）——大橘不是肥猫

　　一声压抑的闷咳，突兀地撕破这片柔情织就的茧。
　　宋秋猛地回头，只见跪坐一旁的楼月以袖掩口，背脊剧烈颤抖。鲜红的血从指缝间溢出，沿着手背蜿蜒而下，在苍白的腕骨上绽开触目惊心的细流。
　　“你怎么了！”
　　因突发情况撂在一旁的“楼月”还在怀疑楼月是不是在卖茶，心想这小子什么时候开的窍，从哪里学来的这招，下一秒自己也猛的咳嗽呕出一口血。
　　宋秋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擦拭完口鼻血迹的楼月猛的抬头喃喃道：“来不及了。”
　　“什么...什么来不及了？”
　　楼月抓住宋秋的一只小臂，对还在发愣的白发心魔道：“即刻开始准备法阵，殷墟的情形比我想的更糟糕，有人在太初宗内动了手脚。”
　　宋秋被楼月一手揽起抱在怀中，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宋秋像只小鸡仔被按在怀里动弹不得，眼前景象颠倒纷乱，四周的建筑已经透出几分弥散的迹象。
　　宋秋拽着楼月的衣襟强行坐起身，平视着对方的眼睛道：“我不接受你的献祭，我不会配合你，如果你要硬将重塑的丹田塞给我，大不了我们一起去死，最后得不偿失，最后你猜猜我死后你的心魔能像你兢兢业业守几年殷墟的结界。”
　　楼月看着宋秋如一汪清池般的眼睛，明明在被威胁，他却感到心如鼓噪。
　　万年积雪此刻如遇春水消融，恍若错觉。
　　他在笑。
　　楼月笑了。
　　脸上附上一只骨节分明带着些许茧子的大手，宋秋下半张脸被捂住只露出了双眼。
　　楼月隔着手掌在宋秋明晃晃的视线下留下了一吻，宋秋双眼仿佛炸过小簇烟花。
　　额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刚想拨开对方的手说些什么的宋秋瞬间被卸了力气，眼皮沉的无力睁开，随即失去了意识。
　　......
　　[宋秋...]
　　[宋秋！]
　　[宋秋！不要睡，快醒醒]
　　宋秋迷迷糊糊中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实体，只是神魂状态。
　　我这是在？]
　　[还在稷下秘境，只是我为了拖延时间将你的神魂转去了另一个梦茧]
　　1225说到这里就来气，它愤愤的控诉道：[这世界彻底完蛋了，原著光风霁月的主角成了恋爱脑，正道之光的另一位主角养出了两个大反派！]
　　1225想来想去依旧气的头脑发昏，最后看着还在发愣的宋秋，破防道：“还有你！一看见人家笑楞的和个傻冒一样！干我们这行最忌什么你忘记了吗！！！]
　　蓝色的小球正无能狂怒中，宋秋猛的伸手揪住1225，问道：“为什么这个世界除了我之外还有人能看见你？”
　　1225被问的一僵，略带迟疑道：“我也不清楚，这个世界的bug多到我申诉不完，老实说主角攻抓住我的时候我比你还要慌。”
　　1225答完后偷偷观察宋秋，对方看起来似乎若有所思，但好在并没有过多追问。
　　“第二个问题，你把我神魂转移出来后，他们就没办法强行献祭恢复我的丹田了吗？”
　　1225悄悄松了口气，晃了晃蓝色的小球身体，答道“并不是“我只是在拖延时间。你的躯体还在他们手里，神魂被找回只是迟早的事——毕竟献祭法阵已经成型，它会像涨潮一样，一遍一遍地搜寻你的气息，直到将你重新拖回躯体之中。”


第86章 真相
　　“我还有多少时间？”
　　宋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自己。
　　[什么？应该没有多久，但每个梦茧内时间的流逝并不统一......]
　　“不”
　　宋秋缓慢地摇了摇头，道：“第一次被召回，以王福生为首的拐卖集团并没有因为我第一次的‘死’而被揭露，他们依旧逍遥法外，每年成千上万的C国儿童被远销国外成为广受欢迎的医用耗材＂
　　“第二次——”
　　他深吸一口气。
　　“我的死，将圣格安卡那层薄如蝉翼的安防系统暴露在阳光之下。虫族对人类两大阵营的入侵得以延缓数十年。但这不够。远远不够。以人类那时的科技发展程度与军事实力，与那时已经储存了数百万计含有人类OMAGE基因的虫卵的虫族抗衡，依旧是——”
　　他轻轻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却比哭还难看。
　　“以卵击石。”
　　1225被宋秋的言论吓的数据库乱做一团。
　　它想说什么，想打断，可它的发声模块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只能发出细碎的、电流紊乱的滋滋声。
　　宋秋没有看它。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虚无的掌心。
　　“这一次呢？”
　　“这个世界，我的第一次‘死亡’，让楼月发现了他不过只是太初老祖创造出来守护东山殷墟的一个结界——一个工具，一件法器，一道有呼吸、会心跳的封印。”
　　“而那个真相，打乱了某些人试图通过献祭整个修真界而飞升的百年大计。”
　　他终于抬起头，直直地望向那团已经抖成筛子的蓝光。
　　“所以——我又被召回了，对吗？”
　　＂1225，我真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炮灰吗？”
　　那么多人的爱恨，生死，竟然都系在一个炮灰身上。
　　1225的数据库已经被主系统电的劈里啪啦的响，但依旧顽强的维持着原型，用着带着滋啦电流音的声音道：[只是蝴蝶效应罢了...]
　　它不敢看宋秋。
　　半响——
　　电流越来越猛。
　　1225终于被电得肉眼可见地冒起黑烟，原本圆润的身体像一只漏气的球，东凹一块西瘪一块。它猛地扬起不存在脖子，对着虚空怒吼：
　　[我没透露给他任何东西!他自己说的!]
　　“哈哈哈哈哈哈.....”
　　1225看着莫名开始捧腹大笑的宋秋，蓝色的脑门上默默出现几个问号。
　　宋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抬起袖袍，随意地抹了抹眼角因大笑而溢出的泪。那动作粗犷而随意，仿佛抹去的不是泪，只是风沙迷了眼。
　　笑声一声比一声长，一声比一声慢。
　　最后一声平息在他胸腔深处，像潮水退尽后，海面终于归于平静。
　　“我要怎么做才能结束这一切？”
　　1225被电得浑身冒烟，根本不想搭理他。
　　它沉默地浮在空中，一动不动，装死。
　　宋秋站了起来。
　　他走近那团蓝光，伸出手指，戳了戳。
　　1225被戳得弹开一步。
　　宋秋跟上去，又戳一下。
　　1225再弹开一步。
　　宋秋再跟上去，再戳一下。
　　一戳，一弹。
　　再一戳，再一弹。
　　像两个幼稚园的小孩在玩什么莫名其妙的游戏。
　　终于——
　　1225被戳的不耐烦后终于卸了气，似乎认命似的问:[你怎么发现的？]
　　“什么？”
　　[你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包括我们让你回来的原因。]
　　“嗯？”
　　宋秋歪了歪头，似乎在咀嚼1225这句话的语气。片刻后，他唇角的弧度慢慢扩大，“我不知道啊。”
　　[那你怎么说出来......]
　　“我猜的啊，看见你被电了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宋秋你......^%&^%]滋哇一阵电流声后，1225直接被电的原地消失了。
　　宋秋拍拍屁股起身，手上银环发出烫人的温度，正当宋秋仔观察银环正在发光的纹路时，远方荒芜的山脉传来“轰——”
　　宋秋被迎面刮来的风沙吹了满面，背过身子吐沙子的时候远处一个人形生物迎着烈风砸向离宋秋最近的山脉。
　　四处狂沙漫起，周围的地面开始裂开地缝溢出岩浆，灼热的气息开始侵袭宋秋的四周。
　　顶着风沙睁开眼，宋秋勉强看清楚那个将山体砸都向内凹陷人形生物。
　　胸腔部位已是森然可见的白骨，仔细看甚至能看清楚体内供以运作正强行燃烧的丹田，皮肤皆已脱落，左臂被焚烧的也只剩白骨，脸上却布满如岩浆般滚滚发烫的金纹。
　　在看清对方人脸的瞬间，宋秋内心不由的一震。


第87章 凤鸣岐山
　　我该怎么去赢？
　　第一千三百次被烈风掀翻砸进山体的长孙岐鸣心想。
　　浑身被烈火灼烧，全身经脉尽数被焚断，强行靠燃烧丹田供给灵力运转的反噬上来，五脏六腑早已被碾得稀碎。
　　明明身下是即刻能将人焚烧殆尽的熔岩，此刻的她感觉到的却是刺骨的寒冷。
　　她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再次运转灵力站起来。靠着一处残垣长孙岐鸣慢慢坐起来，从裙上撕下一块布料试图缠紧已是森森白骨可见的左臂。
　　右手提着佩剑梧桐木剑插地面将自己撑起，一抬眼，“宋秋”已提着太阿剑步步紧逼至两步以外。
　　长孙岐鸣闭了闭眼，用血肉模糊的左手自下而上的抹了把鼻腔流出的血，视线已经模糊，抱着鱼死网破的心里她朝着“宋秋”大喊到:
　　“来啊，大不了是条命罢了！”
　　“宋秋”的身影本就由环境的烈火幻化而成，或许是死到临头的会看清楚很多东西，长孙岐鸣此刻却莫名对方幻化而出的身形并不像宋秋。
　　千钧一发之际，宋秋终于从千里以外的山脚下奔袭而来，但想象中的英雄救美并没有出现，他的身体如没有实物般直接穿透了长孙岐鸣。
　　但对方的剑却即将落下。
　　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一秒宋秋手上的银环突然发出嗡鸣，碧绿色的结界术放出，将长孙岐鸣和神魂状态下的宋秋统统护在其中。
　　瞬间如至柔和的春雨之中，长孙岐鸣睁开了眼，看见了神魂状态下逐渐透明的宋秋，也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那个结界外那个提着“太阿剑”的身影。
　　结界如天边滑过的流星，为其抵挡一击消散在烈火风沙之中。
　　从来就没有什么“宋秋”，她的梦魇，她的一身之敌，其实只是......
　　风沙在瞬间骤停，烈火也已停息，被炽热的风息缠绕的身影终于露出。
　　她看清了。
　　乌发间缀着南明离火簪，红色劲装，袖口紧束，衣摆被风扬起。
　　手执着梧桐木。
　　那张脸——
　　和她一模一样。
　　从来就没有什么“宋秋”。
　　从来就没有什么夺走一切的仇敌。
　　她的梦魇。
　　她穷尽一生想要战胜的敌人。
　　她避之不及、恨之入骨、日夜难安的心魔。
　　只是她自己。
　　梦茧内幻境的山脉开始崩裂，大地龟裂溢出滚烫的岩浆，她独身立于其中，与烈焰对峙。
　　远在太初宗的玉清拙望着北地殷墟的方向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