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多玛（近代现代）——silent

　　阴茎将汤辛闵贯穿。汤裕抱住他。
　　“辛闵啊。”
　　汤辛闵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感受到精液射在他的体内，把他烫得蜷起来，过了半晌，他说:“嗯？”
　　喉咙只开放了几个音节的长度，汤辛闵忽然开始笑，艳丽凄情，像一个活着却不需要氧气的人。
　　汤裕的手指伸进他的口腔阻截这段笑，汤辛闵缓慢地舔舐汤裕的手指。
　　他曾经去过一次巴黎，在他填报了志愿之后。
　　身边人已经在毕业旅行，汤司洪问他怎么待在家里，是没有钱还是没有伴，汤辛闵卡上的钱每个月都在堆，为了不堆太多汤辛闵每个月都给自己订两个购物日，去买一些漂亮的东西，甚至买了一辆跑车送给同学做生日礼物，他不喜欢开车，朋友用那辆跑车载着他在翎台的郊区兜风，不过开学后他们的交集就减少了，跑车固然昂贵，但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太稀奇的东西，出新款的速度比感情存续要快。不是没有人约汤辛闵去旅行，但汤辛闵都拒绝了，一是他要配合汤裕的步调随叫随到，其次汤辛闵对这些人并不感兴趣，也许可以一起出门一两天，但长时间汤辛闵消耗不起。
　　汤裕也主张他去旅行，替他出谋划策，如果没有想去的地方，就去巴黎或者意大利，至少和他的专业相关，再待下去或许要进行更多交谈，汤辛闵答应了，他私下问汤裕，他可以去巴黎吗，汤裕给予批准，汤裕要留在国内忙工作。那是他一个人的旅行，汤辛闵漫步在巴黎街头，觉得寂寞很干燥。
　　现在这种干燥重新裹挟他，他已经不在乎面前的人是谁，汤裕，程肃，别的人，都无所谓，在汤裕喊出“辛闵”的时候，他只想去巴黎，心头只剩下这一座愿景，是解毒的药片，让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完全的无处可去。
　　也许朝思暮想的人并不一定要再重逢许愿，活在那种见不得会渴盼，想到见面就会恐惧的不上不下的瓶颈里才是最好，毕竟渴盼可以忍耐，恐惧是猫抓老鼠，只能乖乖地献上后颈。
　　汤辛闵记得自己后来又和汤裕接了很多次吻，他大大方方地与他十指相扣，呼吸交融，主动贴在他的怀里，等到汤裕终于放过他，才一点点睡下去。
　　汤裕并没有立刻走，他洗干净身体换上整洁的衣服，并不开灯，坐在床头，黑夜里什么都看不清，但窗户背后一点点明亮起来，黑色变灰，灰色变白，汤辛闵的脸也一点点清晰，面无表情的时候好像谁也不能将他拥有。
　　汤裕的手撑在他的睡脸边，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酒店人员已经开始工作，陈丽佳在楼下的大厅等他，今天就要返回翎台，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已经太多了。
　　“辛闵怎么样？”陈丽佳知道自己不应该问，可是想到汤辛闵的境地也为他捏一把汗，那可是汤辛闵，爸爸是汤司洪妈妈是汤直茜哥哥是汤裕的人，出生在大富大贵之家也不能享有一帆风顺的人生么。
　　“什么怎么样？”汤裕走出酒店，光渡上他的脸，像一块短暂的橡皮，汤裕回头看陈丽佳，神情寡淡，似乎不受影响，莫名其妙说起一件事:“上个月他过生日，已经二十二岁了，听起来还是很小。”
　　没有太多的停留，汤裕收回目光。
　　汤裕在上车的时候看见花坛边站着一个穿条纹衫的小孩，夏天总是清晰地烧出一个人的轮廓，他努力的身体弧度看起来十分坚韧，虔诚地捧着一只小鸟，向上推举，随后用力地把鸟放了出去，仰着头看刺眼的蓝天，只剩下鸟黑色的影子，头也不回地飞走。
　　汤辛闵醒后思绪并不清明，在昏睡的一瞬间并没有准备好接受起床后空空如也的局面，导致再次置身于这样的场面时仍旧有些无所适从，让他下意识想摸胳膊，蜷缩，太不习惯了，比当年被汤裕遗弃在自己的房间里还要难受，他并没有立刻起床，短信里副总发消息告诉他来公司签字就好，同时银行卡到账了二十万，那是他和程肃的约定。
　　汤辛闵躺在白色的枕面，阳光那么柔和，毛茸茸地扫过他的脸，他一度思考他离开家是不是为了回去，以不破不立的姿态逼自己离开，未来尚有回头的余地，现在这个问题从桌台扫落，他不需要再思考，这个家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他问汤裕他们会下地狱吗，在此之前汤辛闵想起死是空空如也，在那之后，汤辛闵再念死这个字眼，总觉得花团锦簇，像一段良辰，地狱是美景，要含足期待才能兑现，这种感觉很新奇，死是一刻的断崖，被逼上绝路汤辛闵就会想起有个人真答应和他地狱再见，这个人平时不爱开玩笑，总是恶劣傲慢，答应他的时候却不轻慢，如果人生一定要有什么期待，可能就是死后真的有地狱让他们践行诺言吗？汤辛闵不害怕地狱只好奇相见。
　　犹如抖落的一枚尘埃，他因为死来到汤裕身边，因为想活从他身边出走，又因为要活和他蒙着人心做爱。汤辛闵感慨，原来汤裕是他生与死之间的活结。
　　汤辛闵回到出租屋，下午去公司签字，第二天就要登机，卞怜河旷工一天为他送行，临别前话语并不多，真到了那一刻卞怜河眼里忽然蓄了眼泪，汤辛闵看起来还是那么置身事外，来往的人行色匆匆，他偏偏走得很慢，好像不急着摆脱过去也不欢迎未来。
　　走到头，汤辛闵蓦然侧头看了一眼卞怜河，无奈地笑了笑，他压下嘴角，像被用力掰弯了的铁针，只做了一个口型:再见，别哭。
　　朝卞怜河轻盈地摆手，随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之中。
　　在收到导师邮件和前往巴黎的路上，汤辛闵的心情都是雾面的，直到落地，目光还没有完全收揽巴黎风景，心还没有沉寂，一滴泪珠从眼眶中滚下来，就那一滴。
　　巴黎。
　　接下来的九年他们没再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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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怕了苦日子我不知道我是不是”


第38章 腹语1
　　腹语1
　　翎台机场，汤辛闵头戴黑色冷帽，身穿同色系的廓形西装走出来，内搭灰绿的蕾丝吊带裙随着步履摇曳，搭配的长裤，底下是一双尖头的靴子。从上到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唯独胸膛坠出白皙的皮肤，骨头隐约可见。
　　到巴黎后汤辛闵的人生步入正轨，在陆芙萦推荐下进入某个奢牌工作学习，后来跳槽到一个小众品牌做到总监的位置，与他交情匪浅的同事夏彼然决定离职创立自己的品牌，从设计师变成投资人，邀请汤辛闵做他的合伙人并且当任总监。
　　汤辛闵有成立自己品牌的意愿，两个人一拍即合巴黎重新开始，汤辛闵确定品牌名字Chole。
　　在品牌小有名气后夏彼然决定把阵线转到国内，他将来打算在国内稳定陪伴父母，两个人分头行动，夏彼然回国打开市场，汤辛闵负责海外市场，等待夏彼然稳定后回国。
　　汤辛闵只带了少量行李，坐上夏彼然的车子，发现这座城市变化并不大，夏彼然出生翎台，回国后首先考虑的就是翎台，他知道汤辛闵也来自这里，只是很早就和家里失去联系。
　　汤辛闵对于这里的心情氤氲，无非只是一个地方。
　　他到巴黎以后越来越少想起过去，如果有个人愿意残忍地对待他，汤辛闵应该感激，这意味着不需要再有恻隐之心。
　　夏彼然简单为他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情况，“你好好休息，明天下午有一批模特要来面试。”
　　Chole在今年秋冬秀场决定开设男装，夏彼然对此严阵以待。
　　“你听见了吗？Simon。”
　　汤辛闵看起来还是很松弛，他长期处在缺觉、疲惫却不困的状态，疲倦变成一种缱绻的光晕，围绕在汤辛闵周身，他从车窗回神看了一眼夏彼然。
　　夏彼然也从后视镜里看见他浅浅的笑容。
　　他不是水光淋淋的大美人，干燥的玻璃一样的，游走在人与人相处的边界，若即若离地打量你，并不淋湿你，让你呼吸发紧，像活在冬天里，却只是一颗无辜的雪籽，趴在火炉边上。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不适应时差？”
　　“我听见了，你不是说有人给你推荐了一个模特吗？”
　　翎台总是晴空万里，今天却有些湿漉，天空棉花一样靠近躯体。
　　“叫祝赫，我觉得他长得不够冷酷，这次的主题是裁决，和我们的风格其实不算匹配，但有的模特台上和台下是两个人，可以再考虑一下。明天晚上有个商k的聚会，你得来知道吗？”
　　“停车。”
　　夏彼然一脸茫然地停了，惊讶于自己的听话后问:“你干嘛。”
　　汤辛闵下车，“等我回来。”
　　他去买了一杯香草拿铁，夏彼然问他还睡不睡了。
　　“交代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差点忘了告诉你。这事很奇怪，你不是说你做过模特吗，我去搜的时候就已经一张都找不到了。”汤辛闵让他找人把他在互联网上存在过的痕迹都消除掉，汤辛闵“嗯？”了声，自己去搜索，果然什么也找不到。
　　夏彼然把汤辛闵送到他租的公寓，前一天夏彼然就已经找人把这里收拾好，他千叮咛万嘱咐:“保持你充足的睡眠，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出现。”
　　汤辛闵对着车窗笑眯眯地挥手，顺带喝了一口咖啡，“拜拜小然。”
　　夏彼然拿他没办法，这几年相处他深知汤辛闵是一个擅长阳奉阴违的人，答应和不答应没区别，气急地开车走了。
　　汤辛闵又独自搜索过很多次自己的名字，觉得这件事有问题，他唯一能想到与之有关的人是汤裕，但思维拼接不上，大脑思考得难受，他对这个人陌生化，也不愿意再进行更多的，总之他的照片没有了就好。
　　汤辛闵在半夜醒来，想出门走走，将西装的扣子扣上，走到楼下才发现下雨了，空气里有泥土的腥气，他从包里摸出一根烟，虚无地抽起来。
　　感应灯暗下，只剩下小区的路灯，在夜晚呈现出褐色的温冷。
　　过了一会汤辛闵伸了个懒腰，好像才终于醒了，他把外套盖到头上，打了辆车去清吧。
　　那里还有一些没回家的人，汤辛闵点了一份朗姆酒腌水果，没想到会遇见熟人。
　　“汤辛闵？”声音难掩激动，汤辛闵抬头对上瞳孔地震的明也。
　　汤辛闵没有已死之人的自觉，虽然有些意外翎台缘分的小，但很快就很坦然地问:“这么晚还不回家？”
　　“你真的是汤辛闵？”明也把自己的炸鱼薯条和白兰地全都挪到汤辛闵的桌上，凑近狐疑地看他，眼睛瞪很大，“我操，汤辛闵。”他低头看屏幕，凌晨三点，舒了一口气，“真的是你吧，汤辛闵也会在这个时间段活动。”
　　汤辛闵说:“是我，Jo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