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分类:2026

作者:一隅林夕
更新:2026-08-29 17:04:52

  林小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城里的事差不多安顿好了,渠已经通了,井也挖了。但还有一件事想做。”他又看了眼万俟寒又快速低下脑袋,“我想再给井水和河里加一点空间里的水。”
  他没有看万俟寒,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不多,就几滴。加在井里能让喝了水的人少生病,加在河里可以顺着水流渗到田里。等暖和了,那些被灌溉过的土地种出来的东西,会长得比别处好一点。”
  他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做完这件事,我就走。很快,不会耽搁太久。”
  万俟寒没有犹豫太久,他知道林小碗很善良,他做这些事情也是为了自己。
  万俟寒点了点头,开口说了一句:“我不阻拦你,但是饭饭,所有事情都没有你重要,影七留下接着保护你,护卫也留一队。”他放下手里的笔,“我先行一步,你办完事就回来。”林小碗点了点头:“嗯。办完就回来。”
  第二天一早,万俟寒带着剩下的人马启程回京。马蹄踏过城门口那道已经被踩实了的土路,发出一阵细碎而密集的声响。城门边围了许多百姓都来护送陵王。
  林小碗站在城门口,看着那道背影沿着官道向北,逐渐变小,最终融进了晨光与田野交织的边界线里。
  万俟寒走后,林小碗开始做他计划好的事。
  他先去城北那几口水井旁边蹲下来,确定四下无人,从空间里掬了一小捧灵泉水,沿着井沿缓缓倒进去,看着那层透明的液体汇入井水之中,顺着井壁的弧度渗透下去。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又沿着那条通向田地的水渠走了一遍。在几个关键的分水口,他蹲下来,往水流里滴了几滴。那些水滴落入流动的水面,被裹挟着向下游扩散,顺着水渠的走向,渗入那片正在等待翻耕的土地,与泥土中的每一粒沙砾完成一次无声的交换。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几口水井加上几条主干水渠,一共用去大约小半桶灵泉水。不至于让变化来得太突然,但足够让这片土地和饮用它的人在接下来的季节里多一层缓冲。
  足够让那些正在发芽的种子更容易扎下根去,让那些还在咳嗽的人少受几日折磨。
  他做完这一切之后站起来,站在田埂边看了一会儿,田野正在解冻,泥土已经从灰褐色变成了深褐色,边缘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早春的阳光落在上面,宛如一层正在缓慢融化的薄金,正沿着田野的轮廓一格格地铺展开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朝城门走去。
  第三天傍晚,他带人做最后一次巡查,确认水渠的分流口没有被淤泥堵住,确认城北那几间新修缮的屋子没有漏风,又去施粥的地方看了一眼,看到粥棚前面的队伍正在慢慢地变短。
  他走回府衙的时候,暮色正在变浓。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那棵槐树的新芽正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浅淡的绿光,然后转身走回耳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明天一早启程回京。
  万俟寒回京那天,京城的天色比淮州暗一些。朝服是出门前就换好的,他穿过宫门,经过几道回廊和那道刻着龙纹的廊柱,在殿前站定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衣袍下摆还带着赶路的微尘。
  皇上坐在御案后面,比上次见的时候又瘦了一些,说话的时候偶尔会轻咳一声,喉咙好像一扇正在缓慢合拢的门轴正在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万俟寒把淮州的事简要地汇报了一遍,水渠通了,流民安置了,春耕已经开始准备了。皇上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多夸赞什么。像流程一样,赏赐了一些古玩珍宝,少许真金。
  万俟寒接受赏赐,没有多问,退出了大殿。但他知道,他呈上去的那份关于粮钱被劫的追查结果,只查到了户部,再往上就断了。那些证据在户部尚书的书房里找到了几封书信和几笔账目,言辞含糊,指向模糊,像是一条被剪断的线头。
  真正的幕后主使还站在暗处,万俟寒没有继续追下去,因为他怕打草惊蛇,也苦于没有证据。
  回府那天傍晚,福伯正站在廊下,看到他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弯下腰:“王爷瘦了。”
  万俟寒点点头,朝正堂走去。
  他坐在书房里,把那卷赏赐放在桌角,想着林小碗应该还在淮州,这些赏次林小碗应该会比较喜欢,等他回来都给他。
  他让影七留在了林小碗身边,想着他办完事就回来。
  他等了一天,又等了一天,桌上的公文被翻动过几次,却始终没有完全看完。
  第四天傍晚,他听到前院传来脚步声。
  万俟寒放下手里的书卷,站起来。来人不是林小碗。
  周正快步穿过庭院,在书房门口停住。他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嘴唇抿着,在开口之前先用力咽了一下。他的声音带着一层正在努力压住的干涩又有些急切:“王爷,影一传回的消息……”他的声音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林先生在回京路上,遇袭,影七重伤昏迷,林先生不知道所踪。”
  他不敢抬头,脑袋扎得很低。
  万俟寒站在那里,那几息之间,他的意识像是一面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缓慢敲击的冰面,先是一道细纹从中心裂开,然后迅速向四周扩散,仿佛整个冬天的冰面都在这瞬间碎裂开来。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嘶哑:“消息从哪里传回来的?”周正没有抬头,立刻回道:“影一。他在青崖岭附近找到影七的时候,影七已经昏迷了。他让随行的护卫先把影七送回来,自己留在青崖岭附近勘查。”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影七身上有刀伤,不致命,但失血过多。他没有看到林先生。现场的痕迹……像是被人带走的。”
  万俟寒站在那几息的时间里,手指在身侧慢慢地收拢了一下,又松开。指尖抵在掌心,又松开:“影七在哪?”他迈开步子穿过庭院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一些,衣袍下摆被夜风卷起一角又落回去。
  影七躺在一间偏房的床榻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任何血色,白布裹着他的伤口,纱布边缘透出一点浅淡的红色,正在缓慢地洇开。
  万俟寒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影七那张没有表情的娃娃脸轮廓。那张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连嘴唇都没有一点颜色。他看着那层正在缓慢洇开的红色,声音不高不低:“他有没有说什么?”大夫忙回话:“醒过一次,说了两句话。说林公子被人带走了,对方的武功不弱。说那人蒙着面,没看清脸。然后他又昏过去了。”
  万俟寒站在床边,听完那两句话,转身快步离开,离开前吩咐,“用最好的伤药,救活他。”


第104章 他肯定死不了
  “驾——”
  随后是马蹄声声阵阵响。
  夜色浓得化不开。官道上没有灯,只有马蹄踏过碎石路面时溅起的火星在黑暗中一闪而灭。
  万俟寒没有戴披风,策马疾驰的姿势像一柄被人从鞘中拔出后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的刀。
  风迎面灌过来,带着早春特有的湿润寒凉,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没有减速,也没有停下的意思,指节泛白地攥着缰绳。
  青崖岭离京城很近了,他们赶了一天一夜的路。
  马蹄踏过青崖岭山道,碎石从路面上溅起,落进路边的枯草丛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山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崖壁在夜色中收拢成一排排暗灰色的轮廓,山岩间的缝隙里还残留着未融尽的雪,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光。万俟寒没有停步,马蹄踏过那些正在变暖的碎石和干裂的土块,一路向前。
  在影一的带领下,万俟寒在影七倒下的位置勒住了马。翻身下地的时候靴子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
  他蹲下来,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正在变暗的痕迹上,干涸的深色水渍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光,破碎的衣料碎片搁在碎石之间。
  “影一。”
  影一从路边的阴影里走出来,声音压得很低:“主子,林公子被带走了,沿着南边那条山路走了。属下已经派人沿路追踪,暂时还没有回音。”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那群人有备而来,熟悉地形,不是普通的山匪,他们的撤退路线指向丰城方向。”
  万俟寒低头看了看地面上那道逐渐变暗的深色痕迹,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往丰城方向,沿途搜索,不留死角。”
  他翻身上马,马蹄沿着山路继续向南延伸。
  ……
  时间回到两天前。
  青崖岭的风比别处硬一些。那些山石被早春的冷风吹得发白,边缘锋利,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反复打磨过。
  林小碗一行人沿着官道往北走,马蹄踏过碎石路面的声响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天光正在缓慢地变暗,林小碗骑在马上,侧头看了一眼路边的景色。
  青崖岭这一段他之前没有走过,但是上次走的那条山路有落石和塌方,只好换条路。
  路边的山石高耸,崖壁上的枯藤还挂着残雪,在暮色里泛着灰白色的冷光。
  他想,过了这段路,前面应该就是平原了,再走两天就能到京城。等到了京城,万俟寒应该已经在府里了。
  而变故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那些从路边的山石后面冲出来的人影。林小碗没来得及数清有多少人,只看到几道黑色的身影从崖壁的阴影里涌出来,刀光在暮色中反射出一道短促的冷光。
  影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先生,退后!”那声音比平时更要尖利了一些。
  然后刀剑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山道上炸开,刀光剑影,危机四伏。
  林小碗不知所措的被拉下了马。一个护卫从侧面冲过来把他挡在身后,然后他听到一声短促的闷响,那人的后背被砍中,身体朝前倾了一下,落地的姿态像一袋被扔下去的麻袋。
  更多护卫倒下了,有人在喊,有人在退,有人在往前冲。林小碗被影七拉着往后退了几步,能看到前面的形势正在快速收窄。
  那些人好像很熟悉地形,他们从高处往下冲,占了地利。
  而他们这一队人少,在山道上被截断成了两段,首尾不能相顾。
  上一次有万俟寒保护,结束的很快,而这次只有他自己,无数的血色映射进眼里,林小碗害怕极了。
  但影七始终挡在他身前。
  那把短刀在他手里翻动着,每一次落下都带出一声闷响和一道暗色的弧线。但影七身上也在添伤,先是左臂,然后是腰侧,然后是大腿外侧,对面人太多了,而他们的人越来越少。
  只剩影七了,林小碗差点儿哭出来,他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进空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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