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今天万俟寒带他穿过回廊，走过一道月洞门，经过一处结了薄冰的小池塘，又绕过一片枯了的竹林，才发现后面还有一条更长的路，两侧的院墙上是深深浅浅的灰瓦，在冬日的天空下显出一种沉静而宽敞的轮廓。
　　林小碗跟在万俟寒身边，东看看西看看，走到一处角落的时候，他停下来仰头看着头顶那片灰瓦：“你这屋顶，能上去吗？”万俟寒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你想上屋顶？”
　　“想。”林小碗说，“我还从来没上过你们这里的屋顶。咳，就是那些大侠都是嗖的一下就上去了。你能带我上去吗？”他说完又补了一句，“用轻功，那种。”
　　林小碗眼巴巴的看着万俟寒，满含期待，万俟寒武功那么厉害，一定没问题，他早就想过了。
　　万俟寒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林小碗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腾空了。他没有闭眼，因为整个过程比他想象中要稳。
　　风从耳边穿过去，但并不刺骨，他的衣摆被风带起来，身体在上升的过程中有一种被托住的轻，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正在远去，屋檐正在靠近，然后他的脚落在了一片瓦片上，发出轻微的咯嗒声。
　　他踩实了，站住了，然后万俟寒的手从他腰间松开，退后半步站在他旁边。
　　林小碗站在屋顶上，看着整个凌王府的轮廓正在他脚下一次铺展开来，灰瓦的屋顶层层叠叠地延伸出去，远处的街巷和更远处的城墙在冬日的薄雾里显出一种朦胧而宽阔的轮廓。
　　“感觉怎么样？”万俟寒问。
　　林小碗回过神来：“还，挺好玩。”
　　万俟寒轻笑，眼里透着些温柔。
　　风从檐角吹过来，带着冬日的干冷。林小碗在屋顶上站了一会儿，果然觉得冷了，缩了缩脖子：“……还是下去吧。有点冷。”
　　万俟寒没有立刻带他下去，他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下次春天再上屋顶，暖和。”
　　林小碗点了点头。
　　他站在屋顶上低头看着脚下那片灰瓦，又看了一眼万俟寒站在他旁边一步之遥的位置。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空隙，像是有一根还没有被拉紧的线正在悬挂在冬日的空气里。
　　他犹豫了一会儿，手指在袖口里蜷了一下又松开。他正要开口说“我们下去吧”的时候，手被握住了。
　　万俟寒的手指从他的指缝间穿过来，不紧不松地扣住了他的手。触感干燥而稳定，像是一块被冬日阳光晒透的石头握在手心里。
　　林小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抽回来：“这么高，万一有人看到……”
　　万俟寒没有松手：“看见也没什么。”他顿了顿，“而且你是我的人，我也是你的。没有什么不能示人的。”
　　林小碗的耳朵红了一片，但他没有再把那只手抽回来。他低着头，看着两只叠在一起的手，小声说：“……那下次在人多的地方，你也这么牵吗？”万俟寒说：“在哪儿都牵。”
　　林小碗没有接话，但他握着万俟寒的手，在那几片灰瓦上踩实了一下，然后说：“下去吧，风大。”
　　从屋顶下来之后，林小碗被风灌得鼻尖发红，裹着棉袍跟万俟寒一起沿着回廊往回走。经过一处暖阁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目光在万俟寒身上掠过。
　　万俟寒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衣袍，腰带收得利落，衬得腰身窄而劲瘦，肩宽且挺，和刚认识时那副消瘦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在心里想，这人最近是不是长肉了。
　　以前像是纸片人，现在该有的都有了，宽肩窄腰长腿，站在那儿像是被人一笔一画描出来的。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清秀是有的，白也是真的白，但身形偏瘦，虽然最近吃了睡睡了吃，脸颊上总算挂了一点肉，但和万俟寒比起来还是单薄。
　　他在心里默默地对比了一圈，决定提出一个他惦记很久的请求。他开口：“那个，我能摸一下你的腹肌吗？”
　　万俟寒正准备推开暖阁的门，听到这句话手停在半空中，缓慢地转过头看着他。
　　林小碗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一脸坦然：“我就是好奇。你厌食症好了之后是不是比以前结实了？”
　　他自己说着说着也有点底气不足，声音逐渐变低，“我看你穿那件深色衣袍的时候，腰带那里……”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目光已经在他腰腹的位置落了一瞬，像是怕泄露过多的信息就收回了。
　　万俟寒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然后他推开门，侧过身让开门口，像是在邀请他进去，而不是在回应他的请求：“进来。”
　　林小碗跟着他走进暖阁。
　　暖阁比外面的回廊暖和许多，炭火烧得足，一进去就感觉整个人被一层温热的空气包裹起来。
　　他正在环顾四周，万俟寒已经站定，解开了外袍的系带，把外袍脱下来搭在旁边的椅背上，然后他站在窗边，日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勾勒出他肩膀到腰线的轮廓。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催问“你不是要看吗”，只是站在那里，直勾勾的看着林小碗，像是默认了这个请求存在，像是勾引，正在等它的主人自己走过来。
　　林小碗走过去的时候心跳比平时快一些。
　　他伸出手指试探地碰了一下，隔着衣料传来的触感是温热的，能感觉到下面平整而有力的轮廓。
　　他多碰了一下，那层衣料下的温度透过指腹传到他的指尖，像是冬天握住一杯刚倒出来的热茶。
　　万俟寒直接将里衣也解开了。
　　他又碰了一下，这一次力道比刚才多了一点点，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整张手覆盖了上去，真紧实。
　　万俟寒的呼吸在他第三次碰上去的时候微微停了一下。
　　他的手抬起来，覆住了林小碗那只正在他腰腹处作祟的手，一手按住林小碗的后颈，不让人后退，然后他低头凑过来，嘴唇落在嘴唇上。
　　屋里逐渐升温，林小碗的另外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衣料上，指腹下的温度正在透过那层布料一点一点地传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接触的地方慢慢扩散。
　　然后他听到了“啪”的一声——是窗户被推开又猛地关上的声响。
　　林小碗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住，下一秒整个人从万俟寒怀里弹开，转头看向窗户的方向，窗纸还在微微颤动。
　　“……”
　　“……”
　　万俟寒朝着窗户的方向开口：“影三，你最好有急事。”
　　窗外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回主子，蒋悠的事查到了。属下急着汇报，忘记敲门了。”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预感到自己完蛋了的气息。
　　万俟寒闭了一下眼：“……下去等着。”
　　窗外的声音应了一声“是”，然后脚步声沿着屋脊远去了。
　　林小碗这才注意到屋顶上传来一个几乎听不见的、短促的闷响，像是有人拍了一下另一人的肩。
　　紧跟着另一道更熟悉的声音压低传来，“我都跟你说现在进去不合适，非去。”那道声音里的无奈和幸灾乐祸一样清晰。
　　是影七，他听出来了，然后屋顶上安静了。
　　林小碗站在暖阁里，感觉自己像一块刚被人从火堆里夹出来的炭，浑身上下都在冒着热气。
　　他的耳朵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还搭在万俟寒衣料上的手，飞快地缩回来背到身后：“……先去处理正事。”他的声音闷得像含着一颗还没咽下去的枣。“回头再说。”
　　万俟寒看了他一眼，弯腰捡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重新穿好，“行，回头。”声音低哑暧昧。


第67章 不是偶然
　　影三从屋顶上翻下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的面瘫还多了几分麻木。
　　他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连嘴角的弧度都维持在原位，眼皮下垂，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前面半尺的位置，像是在消化刚才那一幕的全部信息量，怎么出了趟任务，他家主子和林小碗就这样那样了......
　　影七蹲在对面屋檐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颗还没剥开的栗子，看着他落地时脚踝磕了一下檐角的姿态：“我都说了，现在进去不合适。”
　　影三没有看他，声音闷闷的：“主子说有消息第一时间上报……我就想着早报晚报都是报，谁知道……”他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影七替他后半句接完了，剥开栗子壳把果仁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谁知道主子正忙着。以后记得先看窗户，开着窗可以进，关着窗再急也等一等。”
　　影三蹲在屋檐下，把脸埋进膝盖里，过了好一会儿才传出一声闷闷的“……知道了”。
　　影七没有再接话，又剥了一颗栗子，在冬日的阳光里慢慢嚼着。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上，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影三这个月怕是要被扣俸禄了。
　　影三在屋檐下蹲了好一会儿，等到暖阁那边的风声彻底安静下来，才重新整理了衣袍领口，把衣摆上沾的瓦片灰拍干净了，又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袖口有没有凌乱，确定自己看起来像是只是路过汇报公事的正常影卫之后，才低着脑袋走到门口。
　　他敲门的时候用了三下，不多不少，像是用敲门声来给自己重新确立一个正式的开端。
　　门内传来一声“进”，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目光落在自己脚前三寸的地面上，没有抬起来。他现在的策略是：不看，不听，不说，把刚才那几秒从记忆里完整地删除。
　　林小碗已经重新坐好了，正端着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他的耳朵尖还留着一层没有完全褪尽的薄红，像是初雪后檐角残留的霜色，正在灯下慢慢地淡去。
　　万俟寒坐在书案后面，衣袍的系带已经重新系好了，整齐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影三在书案前站定，低着头汇报：“主子，蒋悠的底细查到了。”
　　万俟寒靠回椅背，姿态松了一些：“说。”
　　影三翻了一下脑子里整理好的内容：“蒋悠，南边来的，祖籍青州，家中父母早逝，只有一个远房舅舅在京城做小生意。他在京中住了三年，平时靠给人抄书为生，没有固定营生。表面上看是个寒门学子，温文尔雅，待人客气。”
　　他说到“温文尔雅”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但他和公主的相遇不是偶然。属下查到他买通了公主府的一个马夫，提前知道了公主当日的行程和路线，那匹惊马也是被人动了手脚的。马夫收了二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