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好的厌食症呢(穿越重生)——一隅林夕

分类:2026

作者:一隅林夕
更新:2026-08-29 17:04:52

  掌柜的放下药碾子,从柜台下面拿出几个瓶瓶罐罐和一卷白布,摆在柜台上。
  “金疮药有两种。一种是普通的,二十文。一种是上好的,里面加了三七和血竭,止血生肌快得很。你要哪种?”
  林小碗犹豫了一下。
  普通的便宜。但沈九那伤,看着就不像是“普通”能治好的。上好的肯定管用,但是,听着就不便宜。
  “……上好的多少钱?”
  “五十文。”
  林小碗的心抽了一下。五十文,够他卖十碗面了。
  他咬了咬牙:“来一瓶。纱布也来一卷。”
  掌柜的慢悠悠地包好药,又慢悠悠地报了个总价:“七十五文。”
  林小碗把铜板从布袋里倒出来,一个一个地数,数了七十五个,推到柜台上。掌柜的收走了铜板,把药包往前一推。
  林小碗把药揣进怀里,揣得紧紧的,像是怕它长翅膀飞了。
  他走出回春堂,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多起来了。巷口的豆腐摊已经摆开了,卖菜的大娘挑着担子从城门口进来,吆喝声一声比一声响。
  林小碗正低头往回走,迎面撞上一个人。
  “哎哟!小老板!你今天开不开张?”
  是面馆的熟客,姓陈,是个货郎,隔天就来吃一碗葱油拌面,从不赊账。
  林小碗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想到刚才花出去的七十五文,心里一疼。面馆不开张就没有进账,没有进账这七十五文就白亏了。
  “开!”林小碗用力点了点头,“我先回一趟家,半个时辰就开门。”
  “好嘞!那我待会儿来!”陈货郎笑呵呵地走了。
  林小碗加快了脚步,穿过巷子,推开院门。
  沈九还在客房里。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听到门响,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林小碗身上。
  “药买回来了。”林小碗扬了扬手里的药包,“上好的金疮药,五十文呢,还有纱布,加起来七十五文。”
  他把药放在桌上,又补了一句:“七十五文,够我卖十五碗面了。”
  沈九看着他,没说话。
  林小碗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那个,你先把药敷上,我去开面馆。”
  “开面馆?林家面馆?”
  “你知道?”林小碗叉着腰,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本来今天不打算开门的,但你这一伤,买药花了七十五文,面馆再不开张,我下个月连面粉都买不起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但心里其实有点虚。这话半真半假,买药确实花了钱,但还没到“买不起面粉”的地步。他想表达的意思是:我救了你,还为你花了钱,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但他没有直说。
  他自诩是个体面人,不好意思开口讨要报酬。尤其是沈九还带着伤、脸色苍白地靠在床头,他总觉得这时候开口要钱,有点趁人之危。
  所以他拐了个弯,说自己要去开面馆赚钱。
  沈九看了他几秒钟,这人的心思全写脸上,没心机。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腰侧缠着的布条,又看了看桌上那包“五十文”的金疮药。
  “……你救了我,还买了药。我理应报答。”区区七十五文。
  林小碗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先把伤养好再说。”
  嘴上说着不用,但他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那种“你说得对,但我不太好意思接话”的微妙神情,在沈九眼里看得清清楚楚。
  沈九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摸向自己的衣袍,那件玄色外袍已经破了好几处,还沾着血污,什么也没有。
  他又把手伸进内襟里摸了摸,动作停了一下。
  “怎么了?”林小碗问。
  “……”沈九把手抽出来,沉默了片刻,“我身上没带银子。”
  林小碗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不是,没银子?!刚才那么淡定,很大方的样子,结果居然没带银子。这人看着也不像穷光蛋,怎么可以没带银子!
  他皮笑肉不笑,正想说“算了,等你好了再说”,沈九又从衣襟里摸出了另一样东西。
  是一枚玉佩。
  通体莹白,光泽温润,没有多余的雕饰,只有底部刻了一个字。
  林小碗没看清是什么字,但那玉的质感一看就知道不便宜,那种白不是普通的白,是带着油润感的、像是被盘了很久的玉。
  沈九把玉佩递过来:“这个先抵给你。等我回去,再让人送银子过来。”
  林小碗愣住了。
  他看着那枚玉佩,又看了看沈九。沈九的表情很平静,眼神里没有不舍,也没有犹豫,像是给出去一件很平常的东西。
  但林小碗知道,这玉佩不平常。
  “这个东西一看就很贵重,你确定现在给我?”他试探着问了一句。就不怕自己把他当了换钱吗?
  沈九说,“你先收着。”这人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了,不给他点东西感觉要哭。
  林小碗犹豫了一下。他确实不想白救一个人,也确实花了钱,更确实需要钱还债。但这玉佩看起来太值钱了,他拿了心里有点不踏实。
  “我只是给你买了个药而已,用不了这么贵重的东西……”
  “你的救命之恩,不止这包药。”沈九打断了他,语气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拿着。”
  林小碗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浅褐色的瞳孔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像是早就决定了什么事情的平静。
  “……那我先帮你收着。”林小碗接过玉佩,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等你好了,再拿银子来换。”
  沈九点了点头。
  林小碗退后一步,心里觉得这事办得挺体面,既收了报酬,又没有显得太贪心。他暗自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想起了面馆的事,脸上又挂起了笑容。
  “既然你醒了,那我先去开面馆了。药在桌上,你自己能换吧?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沈九说,“我自己可以。”
  “那你换完了好好休息。午饭我回来做。”
  林小碗转身出了客房,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脚步轻快了不少。他摸了摸怀里那枚玉佩,温润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让他觉得今天的七十五文花得不亏。
  他锁了院门,朝面馆走去。
  面馆开门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几个人。
  陈货郎排在第一个,看到林小碗来开门,笑着打了个招呼:“小老板,今天有肉臊面没?”
  “有!”林小碗麻利地开了锁,把门板一块一块卸下来,“今天多做了几种浇头,您看着点。”
  面馆的生意和往常一样,客来客往,一碗接一碗。林小碗在灶台后面忙活,煮面、捞面、浇头、端面,手脚麻利,嘴也不闲着,跟熟客聊几句家常,听他们说说城里的新鲜事。
  心里也惦记着中午得回去做饭。


第15章 银子
  林小碗前脚刚锁了院门,后脚院子里就多了三个人。
  不是翻墙进来的,是从屋顶落下来的,悄无声息,像三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落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带起来。
  他们齐刷刷地跪在客房门口,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遍。为首的那人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一种常年浸在危险里的人才有的锐利。娃娃脸跪在最后面,他抬头看了一眼客房的窗户,又迅速低下头去。
  “主子。”为首的那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属下护卫不力,致主子受伤,请主子责罚。”
  客房的门开着。
  沈九靠在床头,目光平静地从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他腰侧的伤已经换过了药,纱布缠得整齐利落,看得出来是常年处理伤口的人才会有的手艺。他面色还是偏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
  三个人都低着头,没有人敢抬起来。空气安静得像是凝住了,连院子里的母鸡都不敢叫。
  沈九沉默了很久。久到跪在最前面的那个暗卫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
  “……追我的人,查到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为首那人暗自松了口气,但面上不敢显露分毫:“回主子,是太子的暗桩。剩下的七人,我们循着后山的痕迹追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撤了。没有留下活口,但我们搜到了他们身上有梅花印记,与之前查到的信息一致,是东宫的人。
  沈九没有立刻回应。他垂下眼,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把影一调回来,然后再加一队的人手。”
  这句话比责罚更让人难受。三个人的头又低了几分。
  “属下失职。”
  沈九没有继续追究。
  他把目光落在最后面那个人身上,娃娃脸,面容冷峻,但低着头的时候,能看到他后颈有一道浅浅的旧疤。
  沈九认得这个人。他是影七,年纪最小,但轻功最好,最擅长混入人群打探消息。
  “影七。”沈九叫了他的名字。
  娃娃脸抬起头:“属下在。”
  “之前你带回来的林家面馆带回来的面,是从一位姓林的年轻少年手里买的?”
  影七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主子会问这个。
  他很快稳住心神,如实回答:“回主子,是的。”
  影七答,“属下连续数日前往林家面馆,面馆老板姓林,名小碗,十七岁,孤儿,独自经营面馆。性格……外向,爱说话,对人没有戒心。他做的葱油拌面,味道确与别处不同。”
  沈九想起了今天早上那碗粥。温的,加了盐和野葱碎,米油熬得厚厚的,每一口都滑进喉咙里。他吃完了一整碗,没有反胃,没有恶心,甚至胃里是暖的、妥帖的。
  两样东西,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他的饭,我吃得下。”沈九说。这句话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也像是在确认什么。
  影七顿了一下,然后低声说:“……是。属下方才也这么想。”
  空气又安静了一瞬。另一个暗卫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沈九的脸色,迟疑着开口:“主子,既然林家面馆的老板……做的饭您能吃,那您要不要在林家多住几日?您的踪迹已经在后山暴露了,太子的人虽然撤了,但未必不会再派人来。留在这里,反而比回山庄更安全。”
  沈九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侧的伤纱布是新的,药是上好的,但伤口的愈合需要时间。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赶路,连走快几步都会牵动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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