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影(近代现代)——暮話A
分类:2026
作者:暮話A
更新:2026-08-29 17:00:53
《梧桐影》作者:暮话A 文案: 九月的迎新晚会上,大一新生许魏洲第一次见到傅文则。那个人坐在灯光下弹了一首钢琴曲,白衬衫的袖口微微挽起,像从另一个世界走来。许魏
“报吧。”傅文则说,“报名费我转你。当借的。以后你拿了奖学金再还我。”
江叙张了张嘴,想拒绝。可傅文则的眼神很认真。他说:“江叙,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路上的人。别再把我当外人。”
江叙没再推辞。他点点头:“那算我欠你的。”
“好。”傅文则说,“要利息的。”
江叙终于笑了一下。傅文则看着他笑,说:“多笑笑。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江叙的脸又红了。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屏幕里的傅文则。傅文则就那么在屏幕那头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八千公里,一句话也没说。可江叙觉得,傅文则好像就在他旁边。
那之后,江叙开始每天泡在自习室里学英语。他的英语基础一般。高考考得还行,但一提到听说读写,就露了怯。
他买了一套雅思真题,从头开始刷。听力的口音他听不太懂。阅读的长句他看得发晕。写作更是挤不出几个象样的词。他常常在自习室里一坐就是一天,出来的时候头昏脑涨。他有时候会怀疑自己。他真的能考到可以申请的分数吗?他真的能去伦敦吗?
可每次傅文则发来消息,或者打来电话,他就又有了力气。
傅文则帮他找了很多学习数据。有的是一整个活页夹的PDF,有的是一些免费的在线课程链接。
他甚至给江叙做了一份复习计划表,精确到每天背多少单词、做几篇阅读。江叙说:“傅老师,你都能去开雅思培训班了。”傅文则说:“只教你一个。”
江叙的雅思第一次考试在三月底。成绩出来那天,他一个人躲在图书馆的楼梯间里,盯着手机上的分数页面。
总分6.0。离目标还差不少。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地把手机锁屏。他靠在墙上,仰起头。他觉得自己的努力好像都打了水漂。
傅文则晚上打来电话,问他考得怎么样。江叙说:“6.0。比上次模拟高一点。”傅文则说:“那不错。继续来。我帮你看看哪些板块能提分更快。”
江叙本来以为傅文则会失望。可他没有。他甚至笑了一声,说:“你进步挺快。我当年准备雅思,第一次也才6.5。”
江叙不信:“你骗我的吧。”
“真的。”傅文则说,“后来刷了两个月,才到7.5。”
江叙握紧了手机。他说:“那我再刷两个月。我要考得比你高。”
傅文则笑了:“好,我等着。”
四月,江叙第二次考雅思。这次他总分6.5。阅读和听力都提上来了,口语和写作还差一点。
江叙不服气。他又报了第三次。同时在傅文则的指导下开始准备申请材料。个人陈述、简历、推荐信。
每一份材料他都改了不知道多少遍。傅文则帮他一字一句地改。有些地方改得太狠,江叙看着满篇的批注,有些沮丧。他说:“我写得是不是很烂?”
傅文则说:“不烂。只是还可以更好。”
江叙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可他还是把每一处修改都认真看了一遍。他发现,傅文则比他自己还上心。这个认知让他又感动又愧疚。他不想辜负傅文则。更不想让自己成为那个拖后腿的人。
第三次雅思成绩出来,总分7.0。江叙查到分数的那个瞬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他坐在自习室的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他给傅文则发了一条消息:“到了。7.0。”
傅文则秒回:“我说过,你可以。”
江叙的鼻子酸了一下。他放下手机,趴在桌上。肩头微微抖着。他没有哭。他只是觉得,原来自己真的可以。
申请季从秋天开始。江叙一共申了五所学校,包括傅文则所在的那所。
他把每一份材料都打磨到了自己能力的上限。个人陈述里,他写了自己为什么想学古典文献。
他写到了傅文则的父亲。写到了那个雨夜。写到了两个人在梧桐树下走过的路。他没有写“为了爱情”。但他写:“因为一个人,我看见了这个学科背后流动的生命。”
这句话他改了三遍。最后傅文则看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江叙问他:“不行吗?太私人了?”傅文则说:“很好。就这句。”
十二月中旬,第一封拒信来了。
江叙是在专业课课间看到邮件的。他点开。是布里斯托大学。
拒信很礼貌,说“竞争激烈,很遗憾”之类的话。江叙盯着“sorry”那个词,脑子里嗡嗡响。他关掉邮件,把手机塞进口袋。可整节课,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坐在教室的后排,像个被抽掉灵魂的壳子。
下课之后,他一个人去了操场。天很冷,风刮得脸疼。他绕着跑道一圈一圈地走。走累了就坐在看台上。他给傅文则发了一条消息:“布里斯托拒了。”
傅文则没有马上回。江叙猜他可能在上课或者开会。他坐在那里,看操场上的人在跑步。天灰沉沉的。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那么努力,却连一个保底学校都进不去。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追上傅文则的脚步?他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手机震了一下。傅文则回了一段语音。
江叙点开。傅文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伦敦冬夜的凉意:
“江叙,被拒很正常。每个人都会收到拒信。你申了五所,这只是第一封。它不能说明你不行。而且,我想去的,只有我那一所。那才是关键。继续等。”
江叙把那段语音听了三遍。他打下四个字:“我会继续等。”然后他又补了一句:“傅老师,我想去你的学校。真的很想。”
傅文则回复:“我等着在伦敦接你。”
江叙把手机按在胸口上。他抬头看着灰白的天空。风把操场边的枯叶吹起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然后他走下看台,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他还有两篇课程论文要写。他还要准备可能到来的面试。他没有时间在操场上自怜自艾。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觉得,自己正在从两年前那个只会缩在角落里的小男孩,变成一个有方向、有行动力的人。虽然还很笨拙,虽然还会怕。可他没有停下。只要不停下,他就在向前。
那天晚上,他写日记的时候,在最后一行写了一句:
“傅文则,我会走到你面前。”
冬夜漫长。但江叙知道,所有的路,都是从第一步开始的。而他已经走出去了。
第16章
第二封拒信是在圣诞节前两天到的。
那天江叙刚从图书馆出来,天已经黑透了。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边走边点开,是格拉斯哥大学。拒信。
同样的措辞,同样客气而冰冷的语气。江叙停下来,站在路边。风从背后吹过来,钻进他的领口。他没有动。过了十几秒,他关掉邮件,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有乱。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些。
他告诉自己,还有三所。
第三封拒信来得更晚一点。一月中旬,那天早上他刚考完期末考试,从考场出来的时候人还是懵的。
手机一开机,邮件就跳出来了。利兹大学。拒信。
江叙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那行英文。他的眼睛很干,干得像被冬天的风吹了一夜。他把手机按灭,塞进口袋里,然后走下台阶。他走得很稳。甚至还和迎面走来的同学打了个招呼。
那天下午,傅文则打来视频。江叙接起来。他正坐在宿舍的床上,身后是那面贴满单词便利贴的墙。傅文则看着他,没有先说话。江叙笑了一下,说:“利兹也拒了。三封了。”
傅文则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的目光很沉,像能把人托住。他说:“还剩下两所。其中一所是我的学校。江叙,你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最后这段路,我陪你。”
江叙点点头。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一只枕头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傅文则,我好怕最后两所都不要我。”
“那又怎样?”傅文则说。
江叙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傅文则。傅文则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点罕见的强势。
“如果都不要你,我们就再想办法。可以再申一年。可以先去伦敦读语言。可以申请RA。路不会只有一条。”傅文则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我说过的,我们要一起走。不是非要用一种方式。”
江叙听着。他忽然觉得,自己那根快要崩断的弦,松了一点。他吸了吸鼻子,说:“好。我不乱想。”
傅文则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他说:“明年春天。伦敦,我带你去看泰晤士河。”
江叙没忍住,笑了一下:“傅老师,你什么时候学会画饼了?”
“跟你学的。”傅文则说。
江叙笑了。笑完之后,眼睛有点湿。他用袖子擦了一下,说:“我要准备面试了。说不定就是你们学校。”
傅文则说:“好。我帮你模拟。”
接下来的两周,江叙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准备那场可能到来的面试。傅文则每天晚上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打来视频,用英语和他做模拟问答。
江叙的口语还是磕磕绊绊。一紧张,他就开始语无伦次。有时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他也要想半天。傅文则从不催他。他安静地等着。等江叙说出第一个词,再慢慢引导他往下说。
“别追求完美。表达清楚就够了。”傅文则说。
江叙点头。但他心里清楚,他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英语。是心态。他太容易自我怀疑。尤其在关键场合,总觉得自己会搞砸。
二月十四号,情人节。江叙不指望傅文则记得这种日子。可当天下午,他还是收到了傅文则发来的消息。
不是情话,也不是礼物。是一张截图。上面是一封邮件,来自傅文则所在的学校:江叙的申请进入了面试环节。面试时间为二月二十号上午十点,视频面试。
江叙盯着那张截图,反复看了三遍。他的心跳快得连手指都在抖。他颤抖着打下几个字:“真的?”
傅文则回复:“真的。加油。”
江叙把手机扔到床上,在宿舍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陈放从计算机前抬起头,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你又怎么了?”
“我有面试了。”江叙说。他的眼睛亮亮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陈放“嘁”了一声,又笑了:“牛逼啊。那还不快去准备。”
江叙又坐回床上。他给傅文则拨了语音。傅文则接起来。江叙说:“傅老师,我进了。我真的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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