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鬼小狗二象性（近代现代）——花Q不想自割腿肉

　　但如果是江知还的话......
　　「他会选择公事公办。」夏烈星声音很低，却很清晰他：「我会转告他，但他答不答应，我没办法保证。」
　　这般硬邦邦的回答，夏烈星从未有过。夏媿看了夏烈星一会，笑了，语气不怒反柔：「妈妈也是关心你们。心里惦记这么多年的人，你们要在一起，妈妈也不阻止。但你要给自己想好退路，付出感情就可能会受伤，而且你真的能分清楚自己想报恩还是喜欢吗？」
　　「我会自己决定。」这话说出来，连夏烈星自己也吓了一跳。
　　夏媿不以为意：「那你们的孩子？」
　　「您还年轻。」
　　言下之意是夏烈星不打算生，不管透过什么方式。
　　很奇怪，夏烈星越是顶嘴，夏媿态度反而越和煦。
　　她往后一仰，几分感慨：「当初你爸的……」
　　她低头数了一下：「小十九，怀孕想逼宫，我给弄沒了。可惜啊，年少不知道怀孕是件苦差事，现在如果有人代劳，我还得感谢她。」
　　好像想到什么，她的笑容一下加深：「你说，如果我把你爸的旧情人都找回来一起吃顿饭，会发生什么？」
　　她的笑容里有种夏烈星熟悉的，清算旧账时独有的餍足。
　　已经过了很久，夏媿时不时折磨输家，就像碾灭烟头一样随意。每当她心情不好或者工作不顺，就会随机刷爆一个夏家人的副卡。对方发现卡刷不出打电话来，还会被刻意调大音量，或谄媚或敢怒不敢言，但骂得好了，甚至还会得到夏媿的施舍。
　　夏媿自说自话，说着说着，她看了下手机时间：「什么时候回家一趟？你爸做了饭。」
　　那个花心浪荡的男人，即便被解除公司职务也不消停。但夏媿不打算费力驯化他，她早就过了需要他配合的阶段。只要足够恐惧，就算利爪重新长出，被圈养过的动物就会自己先把指甲拔掉。到了现在，他已经是名及格的家庭煮夫了。
　　夏烈星不想参与父母关系，更不想成为母亲羞辱父亲的一环，并非怜悯父亲，只是单纯不想：「如果事情都说完了，我就先离开。」
　　就在他的手搭上门把的时候，身后传来呼唤。
　　「烈星。」
　　夏烈星转身。
　　他看到夏媿站起身，却没有从桌后走出：「我很抱歉，让你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有我这样的母亲。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我希望你幸福，发自内心地，不论是以什么方式。」
　　如今的夏媿反过来圈养丈夫，尽管她已经不爱他，但这足够她随时泄愤。外公恨她，外婆怕她，却都不得不在她面前赔笑。财富、名声、权力、家庭，她应有尽有，得到了年少时最想要的圆满。母亲用胜利告诉他，爱本来就只是另一种谈判筹码。
　　那我呢？妈妈。
　　从公司出来，夏烈星谢绝司机接送，他有点反胃，怕在车上吐出来。
　　缓了一阵，他摸摸口袋，昨天的巧克力应该还放在包里。
　　结果没摸到巧克力，只有一个触感冰凉的小扁铁盒。哑光的墨绿外壳，打开迎面的香气告诉他这是糖果，一共八颗。
　　夏烈星还说要给江知还带糖，结果被抢先一步。
　　他选了一颗，剥开复古蜡纸，放入口中，糖果外层裹着微苦的可可粉，顶端点缀金箔，被口腔的温度稍微融化。
　　海盐焦糖太妃糖，内馅是流心咸甜奶酱，先苦后甜再回甘。
　　论包装论口感，显然不是给普通学弟的糖果，极有可能是江知还个人私藏品牌。
　　他不舍地慢慢品尝，每一口吞咽都弥足珍贵，忽然发现盒子不太对劲，一张纸条压在糖果底部。小心地将充满糖果香气的纸条抽出来，夏烈星看清了上面的小字。
　　「糖化之前來找我，可兑换一个要求，仅限今日。」
　　怪不得叮嘱他今天去实验室，原来不止是为了周会。夏烈星摩挲着属于实验室草稿纸的粗粝，只觉肺部被灌入新鲜空气，消化不良亦被海盐焦糖的咸甜平息。
　　夏烈星不知道江知还有没有预料到他今天会不开心。他只知道，他真的很想很想，现在就见到江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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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后某天早上。
　　江知还刚刚睡醒：所以我某天吃到维C泡腾片，不是自己放错了，是你真动药片了？
　　夏烈星：你才反应过来？我以为你多少都有点防备。
　　江知还耸肩：反正把我毒死了，你就没有怪罪的人了。


第七章 
　　夏烈星在去实验室之前，先打理了一趟江知还住处。出来时，夏烈星袖口还沾着一点洗衣精的味道，他没刻意掸走，让那股浅淡气息跟着他一路进了校园。如果有机会，可以问问江知还喜欢什么味道。这个问题，以前的夏烈星只能想不敢问，但一想到今早江知还洗碗的画面，就觉得或许这个时候不会太远。
　　那股浅淡气息跟随他一路进入校园，又在推开实验室门的一瞬间，被一股混合着培养基、乙醇和微尘的暖烘烘空气彻底盖过去。门外的潮湿尽数被机器抽走，恒温恒湿的实验室没有季节的概念。
　　实验室比往日安静，但还不算死寂般压抑，只是关成小火。每到周五，往日总聚在一起说笑分享趣闻的师兄姐就会展现出符合研究生的面目，翻书的翻书、看电脑的看电脑，一讨论起学术问题，感觉大家头顶都稀薄了不少。
　　夏烈星还穿着江知还借给他的衣服，结果无人在意，只有几个匆匆路过的人朝他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走到自己的座位，两个与他同届的女生正在电脑前压低声音说话。一个女生目光时不时向里面办公室飘去，有时突然噤声，仿佛害怕惊醒噬人的野兽。这个形容某程度来说也没错，当江知还从办公室走出，周会就开始了。
　　另一个女生抬头看到他来，双手抱臂往后一坐，指关节敲敲桌上的纸，说的却不是周会的事：「今天公布IGSCPS的投稿结果，我两过了，都是poster。」
　　她叫隋恬，性格一点都不恬淡，甚至是实验室有史以来最卷的新人，本科就发过顶刊二作。如果这样其实不算特别，A大从来不缺天才，真正让她一战成名的是大四时和在校门口拉横幅的家人当面对骂三个小时还骂赢了，事迹在论坛上已经成为传说。她的骄傲和尖锐如此明显，以至于昨日提到夏烈星，结果被江知还开门打断。夏烈星并不意外，隋恬一直对自己抱有微妙的敌意，可能在她眼里，夏烈星是个对药学并无太大热情并且挤占高等教育资源和名额的公子哥。夏烈星知道并理解，但无所谓。
　　她口中的IGSCPS，全称International Graduate Student Conference on Pharmaceutical Sciences ，国际研究生药学会议，每年都会收到超过1600篇投稿，大会会从中选出200多个口头报告和200多个壁报展示，是研究生新生崭露头角的好机会。他们实验室每年都会有新生投稿，这是惯例，堪称必经的第一步。
　　研究生最重要的能力就是写论文，夏烈星作为跨考生，为了证明自己合适，在准备申请材料的时候递交了三份论文，都是药学经济学方向。其中一份论文题目是「基于有限采样策略的抗癫痫药物个体化治疗——成本效用与生物等效性桥接研究」，研究能不能用更少的采血点推算完整的药时曲线，将省下来的监测费用抵消换药或者换调剂量的风险成本。
　　毕竟是硕班审查材料，做得很粗糙，夏烈星进来以后经过实验室学长姐指导修改以后尝试投稿，也不知道审查给不给过。
　　今天比较忙，夏烈星这才有空打开邮箱查看，然后一愣：「竟然过了，也是poster。」
　　闻言，隋恬嘴角一撇：「你那个有限采样模型的先验分布，用的是文献里的老数据吧？癫痫患者分成人儿童，你要是不把他们混在一起套平均值，也不至于只有poster。」
　　有限采样策略需要PK建模，这是隋恬的强项。明明大家都通过了，她的心情却不高，甚至说话都带着几分尖锐。那份论文她改了又改，三番四次打扰江知还，却没拿到口头。刚拿到消息时就已经有学姐劝过一轮，口头和壁报并没有高下之分，口头报告通常留给相对比较完整和深入的研究，壁报则是阶段性结论或者新进展。前者重广度与叙事，后者重深度与互动。隋恬都知道，但在夏烈星没有进实验室时，她一直都是万众瞩目的新人。
　　夏烈星并不和隋恬起情绪，他看着邮件下方恰好写着的「建议进一步完善亚组分析的稳健性检验」评审意见，然后抬起头朝对方淡淡一笑：「你说的对。」
　　他的好心情满满，装不下任何负面情绪。江知还昨晚临睡前让他八月份准备一下，夏烈星没想起有投稿，追问准备什么，江知还却什么都不说，原来是在这里等他。
　　八月要和江知还一起出国了，虽然队伍里还有其他人。
　　隋恬一拳挥空，看着夏烈星莫名其妙地勾着嘴角回到座位。暗自咬牙时她整个人被从后轻轻搂在怀里，头顶被安抚地摸摸，叶思思温温柔柔地笑着。
　　很快，随着江知还走出办公室，周会开始了。
　　所谓实验室企业化并不是口说而已，春燕秋教授的学术眼光极其超前，是国内第一批做药代动力学与生物等效性的实验室，更是率先完成实验室企业化的转向，每个人都有一定的工作量与与之匹配的薪资，江知还接任以后，在实验室成员职责与分组上加以改善。
　　A组是体内分析组，负责生物样品前处理、LC-MS/MS方法学开发、方法学验证，是整个实验室的数据出口。这里是每个新人的必经之路，夏烈星从经济学跨考而来，本科基础稍显薄弱，但逻辑好、做事细心规范，不仅能很好完成工作，更可以快速建立药代实验手感，很快得心应手。
　　B组是药动模型组，是整个实验室的学术核心，由春教授的学术嫡系陈裴瑛学姐带领。陈裴分别是父母的姓，单名一个瑛，她也已经确定成为高校研究员，从老师手中接棒。
　　最后的C组才是江知还领导的转译开发组。实验室里人人都知道，江知还虽然是大学长，但走的更偏向产学研的转化路线，未来会带领团队spin-off，将实验室技术完成商业变现。
　　江知还实验室的周会压力并不大，不要求一周之内必须要有成果，仅仅需要在十分钟内概括一下自己过去一周的工作，学长姐会帮忙分析原因，给出可调整方向的建议。
　　以这么多届的观察，最着急最努力的是学生自己，但着急不代表就能出成果，反而慢一点，每一步都走对，才能顺利。
　　研一同学的工作通常简单枯燥，他们在会上报告一般围绕在对硕论题目的探索。夏烈星作为目前唯一尚未分享研究框架的学弟，甫一起身就感受到周围师兄姐拳拳的鼓励目光。
　　简短的开场白后，夏烈星开始了他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