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鬼小狗二象性(近代现代)——花Q不想自割腿肉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9 16:57:48

  他当时笑了一下,把文件夹合上,然后没再想起过问后续如何。
  因为那不属于他。他只需要把母亲给他的任务做完,按部就班,最后离开,又变成局外人。
  他回到自己的展板前面站着,目光落在自己那张决策树模型图上。箭头交错着,标红的路径被圈出来,所有数字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三位。
  这也是他很努力才整理出来的,可是跟隔壁一百种方法对比,好像又没有那么特别。
  考A大前,他没想过这么多。
  一开始是为了江知还想试一试,后来为了证明自己能做研究而做研究,做出来了就拿着它申请研究所。
  然后就进来了。
  他做实验,跑数据,写论文,壁报拿到了会议的口头报告机会,被Retno校长夸了「很有价值」。一切看起来都很好,看起来都像他本来就应该在这个位置上。
  每周组会、每月进展报告、每年要交的年度总结,所有流程推着他往前走,让他觉得自己也目标清晰。
  但隋恬不是这样的。
  夏烈星想起刚加入C组而熬夜那段时间,隋恬也一样很晚才走。
  她一个人坐在通风橱前面,那是一个比较偏的角落,只有一盏小台灯开着,光打在她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夏烈星走近了才看见她在写什么,不是实验记录,不是论文草稿,是一份手写的「患者用药依从性影响因素分析」,字迹工工整整,表格画得一丝不苟,旁边批注着各种文献编号。
  「抱歉,我不是有心偷看的,只是想问,你怎么还没走?」夏烈星后退一步,说。
  隋恬抬起头,难得没有跟他计较,只是把笔记合上。「我周末在社区诊所做志愿者。」她说:「有几个病人,药是开了,但吃得不规律,或者年纪大经常忘记吃。我在想我们的研究能不能帮到他们一点。」
  夏烈星想到不小心瞄到的字,不是「受试者」、「样本」,每个「患者」旁边都有姓氏、年龄、性别,是活生生的人。
  有次江知还走在他旁边,走着走他他突然停下,江知还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在想数据」。
  其实他在想做实验时自己都在想什么。
  他在想江知还。在想江知还今天多看了他一眼、帮他改摘要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
  他站在壁报前面,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到那几颗巧克力的锡纸。隔壁的拉美裔工程师已经转向下一个人,同样的内容,同样指着那张乙醇/水的表格,沙哑的带着口音的英语又响起来。
  他也曾为数据熬夜,但不是因为实验失败之后不肯走、非得再试一次,单纯是他给学术的优先排序不高,于是时间便晚。
  没什么非做不可的理由。做不出来也可以,做不出来就做不出来,反正他本来也不是冲着做研究来的。做出来了,就拿着它申请研究所。但如果做不出来,他也可以在A大其他地方见到江知还,还是会有一个位置——一个可能本该属于隋恬,或者属于那个拉美裔工程师,属于任何一个真正在乎「病人能不能准时吃药」的人的位置。
  夏烈星把巧克力从口袋里掏出来,剥开锡纸,塞进嘴里。巧克力在舌尖化开,依旧还是很好吃,江知还知道他喜欢什么口味。他嚼着,看着自己壁报上那些漂亮的曲线和精确的小数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来,像那天看到雅加达路边摊铁皮棚顶散尽的热气:
  隋恬那天在门里说的,或许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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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时候会想象如果末日来临或者无限流入侵,导致其中一方在这时候死掉会怎样。
  或者没有超自然展开,就只是死掉。
  但另一方应该也会活不了吧,我的笔下的cp还是快乐生活就好


第二十二章 
  回酒店的路上,他跟江知还并排走着。雅加达的夜晚空气还是潮热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交替着叠在一起又分开。夏烈星走了几步,忽然开口:「今天隔壁那个做制程放大的,他说他们那个方法,在我们实验室根本看不上。但实际做出来,效果是最好的。」
  江知还侧过头看他。路灯的光从斜上方落下来,把他的半边脸照得轮廓分明,另半边笼在阴影里,只有下颌线在明暗交界处勾出一道干净的弧度。
  「所以呢?」
  「所以……」夏烈星低头看自己的鞋尖:「我在想,以前做实验的时候,是不是太追求好看了。实验室的数据到了临床,不一定是真的能用上。」
  他其实不是想说这件事。他想问的可能是,你觉得我适合做什么?也不是,他想问的是,为什么我没有想做的事?也许还想问,好好照顾你,可不可以就算是想做的事?这些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后只变成鞋尖碾着的一粒小石子,硌在柏油路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江知还没说话。他伸出手,极轻地碰了一下夏烈星的手背,指腹擦过指节,极短暂的,然后收回去,揣进自己口袋里。那只手的温度留在夏烈星的皮肤上,很快就散了。
  两天会议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晚餐是Retno校长组的局,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家印尼餐厅。菜色偏辣,巴东牛肉的酱汁红得发亮,烤鱼上铺着一层碎辣椒,连炒空心菜里都藏着几颗小米辣。大家吃得嘴唇发红,额角渗出一层细汗,但筷子没停过,冰茶续了一杯又一杯。
  桌上气氛很好。Retno校长的学生来了五六个,有硕士也有博士,刚见面时还有点拘谨,但年轻人之间破冰快,两杯冰茶下肚后就开始叽叽喳喳地问问题。问研究方向怎么定、问实验失败怎么办、问毕业之后去学界还是去业界。
  最烦恼的当然是怎么找到论文题目。
  「多看书,多看论文。」周盈擦擦嘴。
  「我有一个习惯,」对面的博士生接话:「就是没事去图书馆书架逛一圈,随手抽一本翻翻,有时候灵感就是这么来的。」
  大家七嘴八舌。Retno校长端着杯子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安静下来听她说:「你们可以多看看论坛。在国外,我们经常把不成熟的想法丢到论坛上,大家一起讨论。」
  「论坛?」叶思思眼睛亮了:「什么论坛?」
  Retno校长换了件宽松的棉麻罩衫,化了点淡妆,笑起来眼角纹路很深,但眼底的光比白天在会场时柔和了不少。她放下茶杯,两只手比划了一下:「我姐姐是学机械的,做产品可靠性测试。当年她也是把一个问题想法丢到论坛上讨论,没想到获得很大灵感,觉得有意思就做成了课题。后来那个成果做出来,被监管部门注意到了,对某项技术的安全性要求都变了。」
  「哇——」几个学生发出感叹,纷纷追问细节。
  夏烈星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虽然Retno校长没有说得太具体,只模糊提了「空调压缩机」和「材料疲劳」几个词,但他听出来了。那个被监管部门叫停的技术,分明是张明霁当年在冷气机新专案里大力推行、后来因重大安全隐患而被紧急喊停的工艺。最无可撼动的证据,正是一份几个月前发表的论文,把那种材料在长期使用下的劣化机制摆得清清楚楚,迫使整个行业改了标准。
  但真正引起夏烈星注意的,是江知还的反应。
  那时候江知还正端着杯子喝水。杯沿贴着下唇,他的目光停在桌面某个点上,面色如常,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刚才听人说话时残留下来的笑意。餐厅的吊灯在他脸上投下暖黄色的光,睫毛在颧骨上方落了一小片阴影。
  但是有那么一瞬,夏烈星觉得他的表情顿了一下。很短暂,短到如果没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那双眼睛里的光微微收拢了,像一只猫在听到可疑声响时竖起耳朵的样子。极快的、几乎是出于本能的警觉,瞳仁缩了一瞬,然后又被他自己压了回去,恢复成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如果夏烈星没有一直盯着他看,绝对不会察觉。
  江知还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夏烈星碗里,语气如常:「这个好吃,辣度刚好。」
  夏烈星「嗯」了一声,低头把那块鱼肉和米饭一起扒进嘴里。辣椒的灼烧感从舌尖一路窜到喉咙,他嘶了一下,端起自己的冰茶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冲下去,辣味散了一半,但喉咙里还留着那种烧过之后的微微刺痛。
  江知还已经在吃下一道菜了,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侧脸在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下颌线被光晕模糊了一点点,眼底那一点转瞬即逝的异样就像是夏烈星的错觉。
  但夏烈星知道那不是错觉。他对江知还反应的捕捉,早在长久的注视中磨得又准又细了。在实验室里,他习惯用余光扫江知还的侧脸、看他在笔记本上写字时握笔的手指、听他用那种永远不急不缓的语速跟人讨论数据。
  你会不会突然有一瞬,觉得世界对你产生了一道裂缝?就在刚刚,夏烈星感觉到了,并且抓到一个线头。
  要怪就怪他太会看江知还脸色。
  好奇心让他遵循直觉开口,把已经翻篇的话题又掀回去:「那个论坛,叫什么名字?」
  叶思思奇怪地看他:「你一个药学的看机械版的论坛干嘛?」
  夏烈星不知道怎么说,手指在桌面下绞了一下:「可能是综合性论坛嘛……」
  Retno校长笑起来,替他解围:「还真有药学版面。叫ResearchGate,你们有空可以多上去看看,上面各行各业的人都有,问题很杂,但有时候杂表示的随机组合和跨学科问题,反而能给人灵感。」
  夏烈星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两遍,不知怎么心中舒了一口气,然后心脏突突地跳起来。他想立即回酒店查证,但不行,这样就太失礼了。剩下半顿饭他坐立不安,筷子夹菜的动作都没停,但嘴里嚼的东西什么味道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余光一直挂在江知还身上,那张脸上平静如常,跟人在餐桌上有说有笑,还主动帮旁边的学生递了两次纸巾,就像平常在实验室里那样的从容,滴水不漏。
  聚餐结束,叶思思等人提议逛逛附近的夜市。夏烈星几乎没有犹豫,主动说:「我也去。」
  叶思思愣了一下。这两天夏烈星跟江知还几乎是黏在一起的,连去茶歇区倒水都要等江知还一起。现在居然主动提出不跟江知还一起回酒店?
  但夏烈星已经站起来了,跟Retno校长的学生们道别,又转头对江知还说:「你早点休息,我逛一会儿就回来。」
  江知还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暂,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嘱咐了句「不准喝酒,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目送四个年轻人沿着街边路灯的方向走远。
  直到他睡着,夏烈星仍没几点回来,江知还只收到一条简短的报平安讯息,说会晚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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