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鬼小狗二象性（近代现代）——花Q不想自割腿肉

　　捕捉到江知还，那男生瞬间绽放笑容，腿不由自主往前迈了几步。
　　江知还提着电脑包的手收紧了些，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就在这样的目光走到他目前，温声开口：「烈星？你怎么在这，不是实验遇到问题吗？」
　　夏烈星比江知还稍高，他似是习惯性地歪头倾听，浅棕色的头发晃了晃，蓬松柔软，适合小鸟筑巢。他笑起来有点腼腆：「反正怎么都想不到，就出来透气了。」
　　「不用着急，你才刚进实验室。」江知还拍拍对方肩膀，隔着卫衣都能感受到手掌下锻炼得宜的三角肌：「先进去吧，小心下雨。」
　　夏烈星跟着江知还进电梯。
　　这趟只有他们两个，在密闭空间里，从刚才起就萦绕在鼻尖的味道清晰几分。
　　干涩，且焦苦。
　　他看向夏烈星，还没开口，对方就从口袋掏出一袋巧克力，精致的独立包装，看上去价格不菲，咖啡色深深浅浅，标志可可含量。
　　红润的嘴巴张合，馥郁的味道更加浓郁。
　　「学长要吃吗？」
　　江知还端详一阵，视线从嘴唇移到巧克力，问：「有百分百甜度的吗？」
　　夏烈星瞬间耷拉脑袋，头发丝一时黯淡下来：「对不起，最多也就百分之七十了。下次我带糖果来。」
　　「没关系，你有心了。」这么说着，江知还往前走几步，一时凑得很近，近到能嗅到彼此身上相似的洗衣液味道。
　　江知还在夏烈星圆睁眼睛的注视下拿走一颗吃下。
　　「谢谢，还挺好吃的。」
　　舌头在张嘴时一闪而过，夏烈星挪开视线，不敢看。
　　就在二人快走到实验室时，门内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夏烈星觉得奇怪，他出去透气前，实验室里的师兄姐做实验的做实验、做实验的做实验，很少有人说话，更别说像现在那样一浪高过一浪的欢笑，大门都盖不住了。
　　「其实我们老师已经不太收弟子了，应该说不太管实验室了，目前管实验室的都是博班江大学长。」
　　「我知道，江知还大学长！他简直就是神、我的偶像，我就是冲着他来的！」陌生而年轻的声音，不是任何一位实验室相关人员。
　　听到「江知还」这个名字，夏烈星跟在江知还身后的脚步顿住，没有动作，只微微侧头看向对方。
　　江知还没什么特别反应，却也没推门，就这么听着。
　　那把陌生的声音继续说：「我真的很崇拜学长，我希望跟着学长学习。」
　　这句话惹来此起彼伏的叹息。
　　「唉，谁不是呢？」
　　夏烈星都能脑补出说话之人同情的目光。
　　「但俗话说得好，崇拜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
　　「大学长生得实在貌美，但脾气又很好地弥补了这点。现在我看到那张脸就心脏狂跳，大学长的问题太可怕了。」
　　「大学长的眼睛是我等学渣这辈子最恐惧的东西。」
　　年轻的声音弱下去：「学长很凶吗？」
　　「只能说温而厉，不怒自威。想水过去想都别想，我们走的是企业化实验室，是最硬的实验室了。」
　　「不过学长从不拖我们毕业，而且春教授资历很老了，人脉很广。」
　　也有声音持不同意见：「还好吧，学长只是治学态度严谨，人其实很好的。之前我要跑核磁，预约好但是被隔壁抢了，是学长帮我要回来的。」
　　「哦！怪不得现在他们都客客气气的。」
　　「而且学长每天都有自由时间，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进去。」
　　又一阵窸窸窣窣，话题越跑越偏。
　　夏烈星又悄悄看向江知还，却被一双鬼魅般的漆黑眼睛攫获，越凑越近，最后擦过脸颊。他嗅到了巧克力的味道。
　　「你觉得，他们说的，对吗？」
　　热气扑在夏烈星耳朵，过分亲密的距离让他为之一颤。
　　当然不对。
　　夏烈星比其他人都更了解江知还。他看过江知还私底下为一位学长的论文通宵达旦，为帮另一位学姐找资料而翻箱倒柜。这个人要强、自尊心高，私底下却极其不会照顾自己，喜欢冷气开18度然后光脚踩地板，吃饭又挑剔，忙起来完全不管时间昼夜，而且硬要做完一段才肯休息。上月那场高热，就是春寒料峭之下赶着完成导师专案的透支，本来就身形单薄的人，在床上40度烧得昏沉。可过几天回来，又像没事人一样往死里熬自己。
　　但此刻，他只能僵硬地摇头，偷窥给他的只有信息，不是亲密更不是感情，怎么说出口？
　　「不过你也可以试试钞能力，虽然春导说是要退休不收学生了，但如果你有钞能力的话，可能还有机会。」
　　聚会时不在场的人会成为讨论靶子，夏烈星知道自己和实验室众人相处的微妙气氛，算不上排斥，只是他突然加入，时间尚短，还是从外校跨考进来，他所认识的人、他的思维都不同于众人。
　　「就是，我们实验室就有一个最近才进来的，他上学期有事休学就算了，现在下学期还进得来。我听到一件事，他……」
　　砰！
　　门猛地推开。
　　夏烈星愣在原地。他以为江知还会在门外多听一阵，但江知还推门的动作迅猛有力，且毫不迟疑。
　　江知还缓步走进，眼神一个个地与众人对上，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大家在讨论什么呢？有不懂的学术问题可以来找我。」
　　背后开始说人坏话时被当众抓包，而且还是一律公正严明的大学长。夏烈星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到何谓作鸟兽散，羊群被眼神驱赶鞭打，实验室重回安静有序的运转。
　　夏烈星甚至觉得江知还是享受被畏惧的，或者他和自己一样，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江知还最后看向那位学生，刚刚说崇拜他的人，现在战战兢兢。他微微颔首，温声开口：「你现在是几年级？」
　　「大、大二的…」
　　如果要念研究所，差不多这时候要开始考虑。江知还思忖了一会，给出建议：「这个阶段先不用着急进实验室，多看看药理学、药剂学、药物分析相关的书，尤其是药代动力学那几章，这几门课最好都考到90分以上。实在想进实验室的话，等大三再来。我们春燕秋老师是做药物临床综合评价和卫生技术评估的，整个实验室基本上做的都是经典药代动力学和生物等效性相关，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先推几本参考书给你。」
　　学问扎实的前辈、耐心解答的大学长、面冷心热的江知还。多么令人嫉妒，这个大二学生仅仅只是走进来随便问问，就能挤占江知还比金子还要宝贵的时间。江知还总是这样，看似冷淡，实则一旦有人请教，他就会不吝啬自己时间为对方说明，帮对方规划。
　　江知还自己优秀，在其他方面尚且有意识放宽，可在高等教育，他理所应当地贯彻自己的高标准。夏烈星见那位学生在听到考90分时面露难色，内心有点酸胀，如果江知还的建议落到他身上，他一定能做到更好。
　　管理、照顾、注视、保护、拘禁，他本就对此习以为常，小时候的他和母亲住在精神病院，幼小的他完全没有同龄人接触的机会，妈妈又只会和里面员工讨论些他听不懂的内容，他整天不是看书就是发呆，苦闷得连夜翻墙逃走。谁知道遇上大雨，和今天一样的暴雨。
　　然后他就遇到江知还，一个还小就会把路边陌生小孩捡回去悉心照料的好人。从那刻开始，被掌控不再带来苦闷和不自由，如果一直掌控他的人变成江知还，那被安排就会成为一件幸福的事。
　　他倏然对上江知还的眼睛。
　　「烈星。」
　　夏烈星猛然回神，一身冷汗。他环顾一周，那位大二学生已经离开。
　　江知还看了眼如梦初醒的夏烈星，没再说话，转身向自己的办公隔间走去：「跟我详细说说吧，你的实验遇到什么问题了。」
　　直到问题解决，暴雨依然没有停歇的征兆。江知还虽然严厉，但并不严格要求每个人的打卡时间，到最后，实验室只剩下刚结束讨论的两人。
　　江知还看着夏烈星整理好笔记，妥善保存，这才摘下眼镜，捏了捏山根：「时间很晚了，先回去吧。」
　　他的肤色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愈加苍白，白惨惨的灯光经由睫毛投下长长的阴影，眼睑下青色浮动，皮肤很薄。平日在实验室散发强烈控制欲和存在感的人，此刻竟然流露出几缕脆弱。
　　夏烈星不知道他在别人面前是不是也这样，但他知道江知还昨天睡了多久，而且是全世界除了当事人以外唯一知道的。
　　堪堪六小时。
　　正收拾东西，夏烈星就听到身后闲聊般的询问：「烈星，现在雨很大，你住得远吗？」
　　夏烈星回了一个比较远的地址。
　　「那有点远，还要换乘。」摘下眼镜的江知还似乎卸除了一些伪装，或者说，稍微露出更加近距离的一面，语调都被夜色染得温柔，说出的话却让夏烈星一愣：「我租的房子就在学校附近，你要不要先去我那休息一下？正好和你聊一下。」
　　雨天、夜晚，江知还邀请他到自己公寓休息。
　　夏烈星答应了，在这天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资格光明正大地踏进江知还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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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嘉穗是隔壁哨向片场的，都是大学背景，还没开始写…不知道有没有写的一天，可能没有吧，大家把他当普通配角就行。


第三章 
　　江知还带的伞还是夏烈星昨晚趁人睡着时收拾理好的，再往前追溯一点，就连这把伞也是夏烈星换的。江知还太忙了，忙到没空为买一瓶沐浴露、换一把新伞这样的小事腾出时间，更别说追究租的房子来了位不收菜钱的田螺小伙。
　　两人走出大楼，暴雨倾颓，黑压压的夜和云坠在他们头顶尽情施展威力，雷声卷着湿润的空气倾泻，就算站在屋檐也能感受到迎面冲击的雨浪。
　　江知还刚想打开雨伞，却听身边人轻咳一声：「要不要用我这一把？比较厚实。」
　　那是一把宽大的24骨长柄黑伞，比江知还自己贪图轻便的折叠雨伞可靠多了。江知还从善如流，钻进伞下，二人肩膀轻轻撞击。
　　但为什么不各撑一把伞，却没有人提出，此刻身体距离的拉近，仿佛也使两颗心纷纷卸下伪装。
　　「抱歉。」身边人呼吸顿了一瞬，收拢身体，明明是被撞的人，却主动道歉。
　　江知还坦然接受，就像刚刚主动的人不是自己，转而开启了新话题：「忙了一个月才记起你，我好像还没跟你单独谈过话？」
　　江知还习惯性在新人进实验室的时候逐一跟他们谈话，用比较放松的姿态。
　　「是。」夏烈星看向整个人都笼罩下自己雨伞阴影下的人：「师兄姐有告诉过我，但我也知道学长最近比较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