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虐了,暗卫快死了(古代架空)——木川渡

分类:2026

作者:木川渡
更新:2026-08-27 18:33:24

  燕青打听了整整两天,才从一个以前当差的杂役嘴里听到消息——宫崎没走。
  太子被废为庶人,幽禁在城西的栖霞别院,旁人避之不及。
  唯独宫崎自请随行,废了侍卫身份,甘愿做个洒扫的杂役,陪着废太子一起被圈着。
  “图什么呢。”那杂役咂舌,“太子以前待他也不见得多好,动辄打骂,现在失势了,倒贴上去受罪。”
  燕青没说话,攥着那半块碎玉,指尖泛白。
  他知道宫崎,那人看着像块捂不热的冰,却最认死理。
  太子从小把他选进宫,教他武功,给他饭吃,这份养育之恩,他能记一辈子。
  所以哪怕太子拿他当刀使,拿他出气,他也认。
  城西的栖霞别院比想象中更冷清,院墙不高,围着一圈枯败的篱笆,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
  只有院门口立着两个禁军,见了人也只是懒懒抬眼。
  燕青报了名字,说找里面当差的宫崎。
  禁军打量他两眼,大概是觉得这地方本就没什么要紧人物,挥挥手便放他进去了。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梧桐,落了满地黄叶。
  墙角堆着刚劈好的木柴,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手里握着斧头,一下一下劈着柴。
  那人脊背挺得很直,哪怕穿着最粗陋的布衣,也依旧像柄收了鞘的刀,沉默,却带着不肯弯折的韧劲。
  是宫崎。
  燕青的喉咙一下子就哽住了。
  他记忆里的宫崎,永远穿着深色劲装,腰佩长刀,眉眼冷冽,走在东宫里永远目不斜视。
  可眼前的人,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束着,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小臂上新旧交错的疤痕,连握斧的手背上,都多了一道浅浅的新伤。
  “宫崎。”
  燕青的声音有点哑,落在风里,轻得像一片落叶。
  劈柴的动作猛地顿住。
  宫崎握着斧头的手紧了紧,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素来平静无波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斧头“哐当”一声落在柴堆上。
  “你怎么回来了?”
  宫崎先开了口,声音比以前沉了些,带着点风吹日晒的沙哑。
  他皱着眉,几步走过来,目光在燕青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
  “谁让你回来的?京城现在不太平,你赶紧走。”
  “我不走。”燕青盯着他的眼睛,喉结滚了滚,“宫崎,我都想起来了。”
  风卷着落叶从两人之间穿过,宫崎的眼神暗了暗。
  他别过脸,弯腰去捡地上的木柴,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没什么想不想得起来的,你能活着就好,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燕青上前一步,拦住他,“假死药是你换的,消息是你匿名递去暗阁的,安排人送我出城的也是你,对不对?”
  宫崎垂着眼,看不清神色:“太子本就没打算让你活,你留在东宫,迟早是个死。”
  “那你呢?”
  燕青的声音有点发颤。
  “你为什么不走?太子都倒了,你还守在这里做什么,他以前怎么对你的,你忘了吗?动辄打骂,拿你当出气筒,你凭什么要陪他困在这里?!”
  “养育之恩。”宫崎只说了四个字,很轻,却重得像块石头。
  他抬眼看向燕青,眼神很平静:
  “我七岁进东宫,是殿下给我饭吃,教我武功。他待我不好,是真的,可没有他,我早就饿死在街头了,也是真的。”
  “他风光的时候,我替他办事,他落难了,我不能走。”
  燕青看着他,心里又气又疼,气他愚忠,疼他委屈。
  他从前总觉得宫崎心里只有太子,只有那点可笑的忠心,可现在看着这人眼底的疲惫,他又什么气都生不出来了。
  “就因为这点恩,你要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
  燕青的声音软了下来,“宫崎,太子谋逆是事实,这辈子都出不来了。你守在这里,又有什么用?”
  “守到他平安过完这辈子。”宫崎淡淡道,“也算全了这十几年的情分。”
  院子里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簌簌声。
  远处的厢房传来一声咳嗽,是太子萧天策的声音。
  宫崎侧耳听了听,确认没什么事,才收回目光。
  燕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就想起以前在东宫的日子。
  那时候他刚进侍卫营,年纪小,总被人欺负,每次都是宫崎默默帮他。
  他被罚跪,宫崎会偷偷给他送吃的,他练功受伤,宫崎会半夜溜过来给他上药,他闯了祸,也是宫崎站出来替他领罚。
  他那时候就想,宫崎这个人,看着冷,心其实最软。
  可他的心软,从来都藏得很深。
  “宫崎,”燕青沉默了很久,轻声道,“你守你的恩,我守你,行不行?”
  宫崎猛地抬眼看向他,眼里第一次有了慌乱。
  “燕青……”
  “我知道你觉得自己亏欠太子,我不逼你走。”
  燕青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
  “我在城郊找个小院子住下,平时过来看看你,给你带点东西。等哪天你想通了,不想守了,我们就走。去江南,去塞北,去哪里都行。”
  “我找了你三个月,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他笑了笑,眼眶有点红,“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以前你护着我,以后换我陪着你。”
  宫崎站在原地,攥着木柴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这一生,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
  挨打自己扛,受伤自己治,连动心都只敢藏在心底,不敢露半分。
  他以为燕青走了,就会忘了他,过安稳日子,再也不要回来沾这滩浑水。
  可这人还是回来了。
  像以前每次闯祸后,都攥着半块糖,眼睛亮晶晶地跑到他面前,说“宫崎,我给你留的”。
  风又起了,吹得满地落叶打旋。夕阳的光穿过梧桐枝桠,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宫崎沉默了很久,久到燕青以为他不会答应了,才听见他极轻地“嗯”了一声。
  “别常来。”他别过脸,耳根却悄悄泛了点红,“禁军看得严,免得惹麻烦。”
  燕青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知道宫崎这是同意了。
  “我知道。”
  他笑着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
  “我给你带了桂花糕,以前你最爱吃的那家,我找了好久才找到。”
  宫崎接过油纸包,指尖碰到燕青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飞快地错开。
  远处的厢房又传来动静,宫崎收起油纸包,低声道:“我该进去了,你…路上小心。”
  “好。”燕青应着,却没立刻走,站在原地看着他。
  宫崎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补了句:“天凉了。”
  燕青用力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厢房门口,才慢慢转身往外走。
  走出别院大门时,夕阳正好沉到山后,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燕青摸了摸怀里的半块碎玉,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冷清的院子。
  世事翻覆,人心易变,曾经巍峨的东宫说倒就倒,曾经尊贵的太子说废就废。
  可好在,那个藏在他心里很多年的人,还在。
  风卷着秋意掠过街巷,燕青紧了紧衣衫,脚步轻快地往城西走去。
  日子还长,慢慢来。
  他等得起。
  ps:还在更新中


第145章 番外—游街
  登基第三年,深秋。
  御书房的烛火燃到酉时末,案上的奏折还剩最后几本。
  萧烬瑜捏着朱笔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斜对面的人。
  影殊穿着一身月白常服,领口绣着浅淡的云纹,正垂着眼翻看暗阁递上来的密报。
  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神色是惯有的沉静。
  三年前登基大典,朝臣为皇后人选吵得不可开交,谁也没料到新帝会力排众议,立暮云氏鹤归为后。
  更让众人哗然的是,这位皇后不止居后宫,还奉旨执掌暗阁,兼管京畿监察与密探事宜,手底下握着的实权,比寻常朝臣只多不少。
  起初有言官死谏,说皇后干政有违祖制,折子堆了半尺高。
  萧烬瑜却只淡淡一句“朕的皇后,有朕担着”,简直能把人气死。
  再加上影殊上任三月,便揪出三处贪墨窝案,两桩私藏军械的旧案,手段利落。
  连最古板的老御史都挑不出错处,非议声便渐渐压了下去。
  旁人只道皇后清冷威严,手段果决,唯有萧烬瑜知道,这人私下里还是当年那个垂着眼睫,容易害羞的影卫。
  “看完了?”萧烬瑜放下朱笔,起身走过去,伸手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发顶,“今日暗阁事多?”
  “嗯,南边盐道的事查得差不多了。”
  影殊合上密折,抬头时眼底还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锐利,撞见萧烬瑜含笑的目光,又稍稍软下来,“陛下怎么还不批完?”
  “叫什么陛下。”萧烬瑜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点耍赖似的无奈,“私下里说好了的。”
  影殊耳尖微热,错开眼低声道:“……烬瑜。”
  这称呼他练了很久,从前叫“主上”叫了十三年,刻进了骨子里。
  刚登基那阵子总改不过来,被萧烬瑜缠着哄了好多次,才慢慢习惯私下里叫名字。只是一不留神,还是会顺嘴蹦出“陛下”两个字。
  萧烬瑜低笑一声,也不逗他了,俯身从衣架上取下两件常服:
  “今日秋高气爽,外头夜市正热闹,陪朕……陪我出去逛逛?”
  影殊愣了一下:“微服出宫?不用先跟内侍省说一声吗?”
  “说什么,说了又要一堆人跟着,逛着也不痛快。”
  萧烬瑜把玄色的那件递给他,“就我们两个,悄悄去,悄悄回。阿归跟着我这么多年,还从没好好逛过京城的夜市吧?”
  影殊接过衣服,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确实没有。
  从前在暗阁,他要么藏在暗处护着萧烬瑜,要么独自执行任务。
  街市的烟火气于他而言,从来都是任务背景,从不是可以驻足的风景。
  后来回了凉祁,更是整日筹谋复仇,连安稳觉都没睡过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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