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虐了，暗卫快死了（古代架空）——木川渡

　　柳溪回来复命时，见自家王爷正望着远处的方向出神，“王爷，都处理干净了。”
　　“嗯。”萧烬瑜收回目光，“守好这里，任何人不得入内。再有下次，你也提头来见。”
　　“是！属下明白。”柳溪默默叹了口气，看来主上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不过确实也是他的问题，王府的侍卫一直都是他在管，出了这等茬子也是他教人疏忽，看来以后得再谨慎点了，柳溪想着。
　　清辉院离栖辰殿不算远，一路灯笼高悬，照得路径通明。
　　还没进院门，就闻见里面飘来的暖香，混着新沏的雨前龙井味。
　　华熙婉果然已经候着了。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长裙，鬓边簪着一支东珠步摇。
　　见萧烬瑜跨进殿门，便款款起身，微微欠了欠身：“见过王爷。”
　　“坐”萧烬瑜在一旁位子上坐下，衣袍带起一阵冷风，将殿内的暖香吹散了几分。
　　华熙婉依言坐下，抬眼扫了一眼侍立在旁的佩环，淡淡道：
　　“你们都下去吧，在院外守着，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佩环应声，带着一众宫女内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下两人时，华熙婉脸上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便淡了下去。
　　她端起桌上的茶盏，用茶盖轻轻拨着浮在水面的茶叶，抬眼看向萧烬瑜，语气轻佻又带着几分了然：
　　“王爷这火气，倒是来得比我预想中快些，怎么，这就急着来替您那位宝贝侍卫出气了。”
　　她说话时，步摇上的东珠轻轻晃动，映着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明明是坐着的姿态，气势却半点不输，哪里有白日里那个娇憨任性，仗着身份胡闹的样子。
　　萧烬瑜闻言倒也不恼，他早便清楚，能在晋国那女子为尊，宗室倾轧比大盛还要惨烈数倍的地方。
　　以公主之尊手握兵权，怎会是传闻中那个只会恃宠而骄，蛮横无理的草包。
　　今日影殊之事，不过是个由头，就算没有这档子事，他今夜也必定会踏足这清辉院，会会这位远道而来的“盟友”。
　　萧烬瑜身体向后，慵懒地靠在紫檀木椅背上，双手交叠轻放在小腹处，语气平淡无波：“公主倒是早就猜到了。”
　　“自然。”华夕婉轻笑一声，将茶盏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白日里那个跟着你的小侍卫，眼睛跟长在我身上似的，这么明显本公主若是还察觉不到，怕不是真傻了。”
　　萧烬瑜眯了眯眼，黑沉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快得让人抓不住。
　　“长公主果然和传闻中的骄纵跋扈不一样，倒是让本王，见识到了。”
　　“传闻是什么？是本公主蛮横无理，大字不识一个，只会仗着身份欺负人。”
　　华夕婉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又带着几分了然，
　　“王爷也比我想象中聪明些。本公主最讨厌和蠢货打交道，浪费口舌。既然如此，那也便不绕弯子了。”
　　她坐直了身子，脸上最后一点戏谑的笑意也敛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与果决。
　　烛火跳跃，映得她眼底清明，字字句句都掷地有声：
　　“我知道，王爷如今手中筹码有限。大盛朝堂之上，太子与三皇子虎视眈眈，你是最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的第三人。
　　三皇子有外戚撑腰，倒还好说，可太子监国多年，根基深厚，党羽遍布朝野，你与他之间，实力相差悬殊。”
　　“陛下在指婚太子与王爷之间本公主犹豫了许久，最终选了王爷。”
　　华熙婉看着萧烬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在来之前，本公主的好皇兄就已经大致打探了一下你们皇子几人，虽然可能查的不全面，但足够了。
　　这次北境押送粮草，王爷不仅顺利完成差事，还借机收拢了北境军的部分军心，更得了陛下的青眼，比起其他皇子，本公主刚青睐于王爷。”


第90章 合作（修）
　　萧烬瑜手指无意识的抚摸着扳指，神态莫测:“哦？公主同本王说这么多，本王倒真是受宠若惊，就是不知，公主要什么。”
　　华夕婉笑了笑，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不容拒绝的诱惑：
　　“王爷，你我二人合作。晋国的三万铁骑以及我自己养的私兵两万余人，晋国经营的情报网，都可以为你所用。
　　助你扳倒太子，登上那个至尊之位。而你，要在登基之后，助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让晋国，再无人敢置喙我的权柄。”
　　殿内一时陷入死寂，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萧烬瑜静静地看着华夕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人能看透他此刻在想什么，冰凉的玉质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在他冷硬的下颌线处漾开一点弧度，带着几分探究：
　　“本王倒是真没想到，公主的野心竟这么大。怎么，是想把你自己的皇兄，从那个位置上踹下来吗？”
　　“踹下来？”华夕婉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冷意。
　　鬓边的东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王爷，你以为他那个位置，坐得很稳吗？”
　　她收了笑，眼底翻涌着积压多年的寒意与戾气：
　　“别以为本公主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表面上待我亲厚有加，事事纵容，甚至将兵权交到我手里，实则不过是为了稳住我。
　　他怕我在京中给他惹是生非，怕我联合宗室翻出他当年弑兄夺位的旧账——他那个皇位，本就来得不明不白。
　　萧烬瑜闻言，挑了挑眉，却没说话，没想到晋国的国君还有这等事，他静静听着。
　　“可他千算万算，算错了一件事。”华熙婉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早已厌倦了这种被他当棋子摆布、时刻提防的日子。这些年我守在北境，亲眼看着他在京中纵情声色，横征暴敛，把好好一个国家弄得民不聊生，饿殍遍野。他无德无能，守不住祖宗的江山，更护不住治下的百姓。”
　　华夕婉抬眼看向萧烬瑜，目光锐利如刀：“既然他坐不了那个位置，那便由本公主来坐。晋国，不能毁在一个昏君手里。”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个小小的灯花，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明明灭灭。
　　萧烬瑜指尖的玉扳指缓缓转了半圈，黑沉沉的眼眸里映着跳动的烛火。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华熙婉，像是在判断她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心，几分算计。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
　　“公主倒是坦诚，只是谋逆篡位，从古至今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复。”
　　华熙婉闻言也向后靠在椅背上，端起微凉的茶盏抿了一口，茶雾氤氲了她眼底的锋芒。
　　“那这就不是王爷该管的事情了。王爷只需要与我合作，我答应助你登上帝位的事，自会一字不差地做到。相应的，等王爷坐稳那个位置，只需借我二十万大军，容我回晋国了结家事即可。”
　　萧烬瑜黑沉沉的眼眸定定地落在她脸上，目光锐利如鹰，像是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片刻后，萧烬瑜勾唇一笑，那笑意比之前真切了几分，却依旧带着疏离：“成交。”
　　华夕婉也笑了，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她端起桌上的茶盏，朝萧烬瑜举了举。
　　萧烬瑜亦抬手拿起自己面前那杯从未动过的茶，两只青瓷茶盏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响。
　　两人同时仰头，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饮罢茶，萧烬瑜将空盏搁在桌上，起身便要离去。
　　他走到殿门口，手已经搭上了雕花木门的门环，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萧烬瑜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华熙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公主既然与本王合作，本王自会遵守诺言，绝不食言。”
　　顿了顿，他补充道，语气里添了一丝冰寒：
　　“但今日公主擅闯栖辰殿，伤了影卫的事，本王不希望有第二次。”
　　华熙婉端着空茶盏，指尖轻轻敲着瓷壁，闻言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荡：
　　“此事绝不会再有。今日本公主故意闹这一出，不过是做给跟着来大盛的那些眼线看的——既有我皇兄派来的人，也有晋国宗室安插的钉子。
　　不演得像一点，他们怎么会信我真的是个对他们毫无威胁的草包废物公主。”
　　她放下茶盏，看着萧烬瑜挺拔的背影，声音清晰地传过去：
　　“还得劳烦王爷替我给那位小影卫带句话，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了，本公主在此向他赔罪。”
　　“赔罪倒不必了。”萧烬瑜的声音依旧没有回头，“公主既然已经这么说了，那本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今日的事，到此为止吧。”
　　话音落，萧烬瑜推门而出，衣袍被夜风猛地掀起一角，很快便消失在院门口的灯笼光影里。
　　殿内，华熙婉看着那扇缓缓合上的雕花木门，指尖最后敲了一下空茶盏，淡淡吐出四个字：“慢走不送。”
　　佩环听见动静推门进来时，正见长公主独自坐在烛火下，望着桌上两只相碰过的空茶盏出神。
　　烛火映着她眼底复杂的光，有算计，有笃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公主，王爷已经走远了。”佩环轻声禀报。
　　“嗯。”华熙婉收回目光，端起茶壶重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热气袅袅升起。
　　“吩咐下去，往后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栖辰殿半步。还有，把那些今日跟着我去闹事，回头又去给晋国传消息的钉子，都处理干净。”
　　“是。”
　　另一边，萧烬瑜脚步极快地走在回栖辰殿的路上。
　　他推开栖辰殿的门时，殿内静悄悄的，只有影殊平稳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轻轻起伏。
　　萧烬瑜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影殊睡得依旧沉，眉头却微微蹙着。
　　他俯身，极轻地用指腹抚平影殊眉间的褶皱。
　　萧烬瑜在黑暗中无声的笑了笑，脱下外衣后，避开怀中人的伤口，小心躺了上去，一夜无梦。


第91章 哄骗
　　次日。
　　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漏进来，在帐顶投下细碎的光斑。
　　影殊是被嘴唇上一阵尖锐的刺痛弄醒的。
　　睫毛颤了颤，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渐渐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