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虐了，暗卫快死了（古代架空）——木川渡

　　“好啊，”华夕婉笑着颔首，目光扫过旁边头快埋到胸口的影殊，“那就劳烦王爷费心了。”
　　萧烬瑜没再多言，迈步走到影殊身边。在影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影殊冰凉的手腕。
　　影殊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萧烬瑜握得更紧了些。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温热的掌心贴着他冰凉的皮肤，烫得他指尖都在发颤。
　　影殊不敢抬头，也不敢挣扎，只能任由萧烬瑜牵着，脚步虚浮地跟着往外走。
　　直到两人走出内室，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华夕婉才收回目光。
　　低头看向案上那枚还没被影殊拿走的暮云家玉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95章 选择
　　萧烬瑜拉着影殊的手腕穿过游廊，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晒下来，照两人交握的手上。
　　直到栖辰殿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响，萧烬瑜才缓缓松开了手。
　　殿内的紫檀木长桌上堆得满满当当，蜜饯用油纸包桌上还有垒成一座小山的糕点，都是京城最有名的点心。
　　底下压着些精巧的小玩意儿，木雕的小狐狸、缀着流苏的银香囊，
　　甚至还有孩童玩的拨浪鼓，杂七杂八摆了一桌子，透着一股笨拙的热闹。
　　影殊垂着头，目光死死钉在自己的鞋尖上，深蓝色的劲装的下摆被他攥得发皱。
　　他像个偷东西被当场抓住的贼，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局促，生怕下一秒就听见萧烬瑜冰冷的逐客令。
　　萧烬瑜走到桌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一个桃木刻的小兔子，眼底漫开一点无奈的笑意。
　　他今日故意挑了这个时候走，给影殊留足了去找华夕婉的时间，甚至算准了他们谈完的时辰，才掐着点推门进去。
　　不是为了抓包，只是想让影殊亲眼看见，暮云逐欢藏在复仇面具下的野心，也想让他知道，有些路，从一开始就走不通。
　　他清楚影殊的性子，看着随波逐流，骨子里却拧得很。
　　若是直接告诉他暮云逐欢想夺江山，萧烬瑜怕影殊不相信，唯有让他亲耳听见，亲眼看见，才会真正动摇。
　　只是看着眼前这人垂头着头，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似的模样，萧烬瑜心里还是揪了一下。
　　也是，毕竟知道自己的兄长想要谋权篡位，甚至自己自己还推波助澜，换谁也不好受。
　　“站着做什么？”萧烬瑜抬眼看向影殊，语气恢复着平静，“过来坐。”
　　影殊的身子微微一颤，脚步却像钉在了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依旧低着头，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属下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萧烬瑜轻叹一声，伸手拿起一块软糯的桃花酥，放在白瓷碟里推到他面前。
　　“你可知本王今日为何出府。”
　　影殊微微一愣，有些不解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却还是答道:“属下不知。”
　　“本王知道你会去找长公主，今日出府，就是没打算拦着你。”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影殊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总是沉静的眸子瞪得圆圆的，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主上……您……您早就知道？”
　　“嗯。”
　　萧烬瑜点头，目光落在他攥得发白的指节上，语气坦然，
　　“你回王府的那天时，沈知宁便微微查探出是有什么东西故意放大了你的伤势，
　　本王派人去查了一下，虽然没查出什么有利的消息，但也大致猜到暮云逐欢是想要你接触华夕婉，借她的兵力复仇，本王说的对吗？”
　　影殊的脸色瞬间毫无血色，手里攥着的衣角几乎要被撕碎。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道歉，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干涩的：“属下……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萧烬瑜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中一动，起身走到他面前，却没有碰他。
　　只是垂眸看着影殊，“对不起瞒着本王去见她，还是对不起没第一时间跟本王说。”
　　影殊偏过头，肩膀微微耸动着，声音竟有些哽咽：
　　“属下不该骗您，您要打要罚，属下都认，您能不能……别赶我走。”
　　影殊最怕的就是这个。
　　从被暮云逐欢逼着答应回王府的那天起，他就在惶恐里。
　　他怕萧烬瑜知道真相后会厌恶他，影殊想，若是自己真的再也不能待在主上身边。
　　那就只做一个影子，哪怕隔着血海深仇，他也想守着他。
　　萧烬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他伸手，指尖悬在他头顶半寸，顿了顿，终究还是轻轻落在了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本王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了？傻东西。”
　　“本王没拦着你，不是想看你笑话，也不是信不过你。”
　　他收回手，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影殊，声音低沉了几分，
　　“暮云逐欢的心思，若是本王直接和你说，你怕是觉得他只是想报仇。”
　　“本王想让你能自己去看，自己去听，只有你亲耳听见他的野心，
　　亲眼看见他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血海深仇，你才能真正的自己再选择一次，是选择依旧帮他，还是选择放手，都由你来决定。”
　　萧烬瑜转过身，看着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的影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
　　“本王曾想过，如果你选择了帮暮云逐欢，本王或许会选择把你锁起来，
　　但本王更倾向于把你送走，送往江南，再与这京城无半寸瓜葛， 自由一生，
　　但好在，你终究是不愿让这天下陷入混乱。”
　　影殊怔怔地看着萧烬瑜，眼眶湿湿的，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刚挤出两个字：“主上……”
　　“我刚刚说的那些，依然有效。”
　　萧烬瑜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没有半分逼迫，只有全然的尊重，
　　“本王不会逼你做任何选择，如果你觉得卡在本王和暮云逐欢之间为难，若是你想离开这京城的是非之地，
　　本王会在江南给你备了一套宅子，还有三家绸缎庄和两家药铺，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若是你觉得江南太远，凉祁也可以。本王会派人打点好一切，保你在凉祁无人敢扰，再也不用卷进这些打打杀杀里。”
　　“不……”影殊摇了摇头，他伸手抹了一把脸，却冷静了下来，“属下不走。”
　　他解释道:“二哥他，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他想要江山。”
　　影殊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属下一直以为，二哥只是想报仇，杀了所有害过暮云家的人。
　　属下想着，只要能拖到南境和北境都安稳下来，就算他报仇，也不会连累太多无辜的百姓……”
　　萧烬瑜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但没有出声打扰，安静的听着。
　　“可属下没想到，二哥竟想要整个天下。”影殊抬起头，面上还算平稳，手指却微微抖着。
　　萧烬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发紧，他伸手将影殊从地上扶了起来。


第96章 内鬼
　　他将地上的人扶起来后，手臂顺势一揽，便将影殊整个圈进了怀里。
　　影殊浑身猛地一僵，却没有挣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萧烬瑜温热的胸膛贴着自己的脸颊。
　　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衣料传过来，一下下，仿佛撞在他的心上。
　　鼻尖萦绕着萧烬瑜身上熟悉的熏香，混着一点街市上带回来的糖糕甜气，将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萧烬瑜收紧了手臂，把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指尖摩挲着影殊后颈微凉的皮肤。
　　他现在只感觉心中又酸又软，也只剩下了庆幸，萧烬瑜庆幸影殊没有选择去江南，还留在他身边。
　　于是，此时此刻，所有的顾虑和算计都抛到了脑后，萧烬瑜只想就这么抱着影殊，再也不松开。
　　影殊僵了片刻，感受着他怀里毫无保留的暖意，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了一点，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揪住了萧烬瑜衣袍的下摆。
　　很轻，几乎察觉不到。
　　这样亲密的姿势太过逾矩，可影殊不知怎的却舍不得推开。
　　终究是他先待不住了，微微动了动身子，轻轻推了推萧烬瑜的胸膛，声音微哑：“主上……”
　　“别动。”萧烬瑜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再让本王抱会。”
　　影殊推他的手顿在半空，乖乖地收了回去，不再挣扎，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在萧烬瑜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窗外的秋风吹过梧桐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殿里静得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所有的猜忌、隐瞒、惶恐与不安，在这个迟来的拥抱里，都渐渐化作了绕指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萧烬瑜才缓缓松开手，他拉着影殊的手腕，走到那张摆满了吃食的长桌旁坐下。
　　“坐。”
　　桌上堆得满满当当，油纸包拆了一半，露出里面各式各样的糕点。
　　萧烬瑜拿起最上面那包桃花酥，指尖利落的拆开油纸，捏起一块软糯雪白的糕点，递到了影殊嘴边。
　　影殊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微微垂着头，低声道：“主上，属下自己来就好。”
　　指尖近在咫尺，萧烬瑜看着影殊的推拒模样，眸底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反正日子还长，他有的是时间。
　　萧烬瑜压下心底的酸涩，收回手，将那块桃花酥放在旁边的白瓷碟里，语气尽量放得平和，听不出半点异样：“好，那你自己来。”
　　说着，他也不闲着，伸手将桌上剩下的油纸包挨个拆开，桃花酥、桂花糕、枣泥酥……各式各样的糕点摆满了半张桌子，
　　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寝殿，他把装着糕点的碟子一个个往影殊面前推，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都是给你买的，尝尝哪个合口味，下次本王在出去的时候也好挑。”
　　“谢主上。”
　　影殊抬头飞快地扫了萧烬瑜一眼，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只好微微张开嘴，小口把那块桃花酥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