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虐了,暗卫快死了(古代架空)——木川渡

分类:2026

作者:木川渡
更新:2026-08-27 18:33:24

  萧烬瑜从内室出来时,就见影殊已经候在廊下。
  男人收拾得很利落,腰间别着把短刃,只是腰侧微微凸起。
  暗器囊一应俱全,一看便是做好了十足的戒备。
  萧烬瑜有些哭笑不得的走上前,他当然知道影殊为什么腰侧有些鼓,这人怕是又带了许多暗器。
  他伸手替人正了正微微歪斜的衣领,指节擦过对方泛红的耳尖,无奈笑道:
  “走吧,既赶上了节日,总不能只忙着打架。河灯,还是要放一盏的。”
  影殊垂着眼,任由他动作,指尖攥了攥衣摆,低低应了一声。
  长街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两侧挂满琉璃花灯,河畔挤着放河灯的百姓。
  纸莲花载着烛火顺永定河飘下去,像揉碎了一河星子。
  猜灯谜的摊子前围满了人,糖炒栗子的甜香混着小贩的吆喝声飘得老远,满城都是升平热闹的烟火气。
  没人察觉,喧闹底下藏着淬了毒的刀光。
  萧烬瑜换了一身月白常服,墨发仅用一支素玉簪束着,褪了朝服的冷硬矜贵,倒像个闲散出游的世家公子。
  影殊跟在他身侧半步远,指尖虚虚按在腰间短刃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遭熙攘的人群,脊背绷得笔直。
  “别绷这么紧。”萧烬瑜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暗卫都散在四周,龙岩的人也守着各个街口,你先放松。”
  影殊指尖动了动,低声应了句“是”,可周身的警惕半点没卸。
  他知道暮云逐欢的性子,人流混杂,守卫分散的中元节,是动手的绝佳时机,他绝不会放过。
  路过河灯摊子,萧烬瑜脚步顿了顿,随手拿起两盏素色莲花灯,递了一盏给影殊:“来都来了,放一盏。”
  影殊愣了愣,伸手接过来。
  灯纸薄软,烛火在里面跳动着,他不免有些恍惚。
  幼时暮云家还在,每到中元节府中也会放河灯祭祀先人,可影殊那时年纪尚小,只记得满院晃动的烛火。
  后来家破人亡,在刀尖舔血的日子里,更是连“过节”两个字都淡忘了。
  影殊抿了抿唇,两人走到河畔僻静处,影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河灯放进水里。
  微凉的河水漫过指尖,他垂着眼,在心里默默念了句愿。
  “许了什么?”萧烬瑜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点笑意。
  影殊回神,站起身时脸色有些不自然,局促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总不能说,他许愿主上一生平安无虞,愿暮云家的沉冤。
  萧烬瑜也不追问,只是望着河面上并排飘远的两盏灯,唇角的笑意深了些。
  就在这时,影殊鼻尖忽然动了动。
  风里混着一丝极淡的甜香,藏在烟火与河水汽里,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那香里掺了药引,虽不致命,却能让人内力滞涩、反应迟缓。
  “主上,闭气!”
  影殊几乎是瞬间侧身挡在萧烬瑜身前,短刃“呛啷”出鞘半寸。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人群骤然爆发出惊叫,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猛地从袖中抽出利刃。
  拨开奔逃的百姓直直冲来,刀锋泛着幽蓝的冷光,显然淬了剧毒。
  散在四周的暗卫立刻现身迎上,兵刃相撞的脆响瞬间撕碎了河畔的热闹。
  百姓哭叫着四散奔逃,原本熙攘的河岸顷刻间乱作一团。
  “是七日醉。”影殊护着萧烬瑜退到汉白玉石柱后,语速极快,
  “风里的香是药引,配合刀刃上的毒粉,只要沾破一点皮,药性就会顺着血脉往里渗。”
  萧烬瑜眸色一沉,他料到暮云逐欢会动手,却没料到他竟如此不择手段,连无辜百姓都算进了局里。
  “龙岩的人一刻钟就到。”萧烬瑜按住他的肩,指尖带着微凉的力道,“别硬拼,守住阵脚就行。”
  话音刚落,三道黑影已绕到石柱后方,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死手。
  影殊抽刃迎上去,身法快得只剩残影,这些都是暮云逐欢养了多年的死士,招式狠戾不留余地。
  他既要护着身后的萧烬瑜,又要避开沾毒的刀刃,一时间竟被缠得脱不开身。
  萧烬瑜也不是善茬,先前他隐藏武功是为了避其锋芒,但那次宫宴他彻底暴露之后,也就没有必要再躲躲藏藏了。
  他随手拎起一旁散落的刀剑,身形一转,便将一个小摊贩的车向那群人踹了过去。
  混乱中,一道红衣身影踩着石栏缓缓落下。
  暮云逐欢手里转着乌木折扇,脸上挂着散漫的笑,眼底却冰寒一片。
  他目光扫过场中,最终落在影殊身上,笑意冷了几分:
  “小鹤鹤,二哥真是小看你了这才几日不见,就死心塌地帮着仇人杀自己人了?”
  影殊手腕一翻,刃尖逼退身前的死士,抬眼看向他,声音发紧:
  “二哥,收手吧,你杀不了他的。”
  “杀不了?”暮云逐欢嗤笑一声,折扇“啪”地合上,
  “今日我倒要看看,是他萧烬瑜命硬,还是我的七日醉厉害。”
  他指尖一弹,三枚淬满毒粉的银针破空而出,目标直指萧烬瑜心口。
  影殊瞳孔骤缩,却来不及抽身,情急之下,想都没想就回身去挡。
  左肩的衣料被银针擦过撕开一道细口,泛着冷香的药粉尽数沾在了皮肤上。
  “影殊!”
  萧烬瑜脸色骤变,上前一步扶住他晃了晃的身子,指节瞬间攥得泛白。
  暮云逐欢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抬手先让那些死士站住,语气里翻涌着怒意与失望,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小鹤鹤,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暮云家两百一十三口人命,你都忘了?!”
  “我没忘。”
  影殊咬着牙,左肩的麻木感正顺着手臂慢慢蔓延,他强撑着站定,脊背依旧挺直,
  “二哥,但报仇不是滥杀无辜,更不是和太子同流合污。你想要的早就不是报仇了,是权力。”
  “权力?”暮云逐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没有权力,怎么报这血海深仇?怎么让那些害死爹娘、害死念念的人,一个个血债血偿?你懂什么!”
  他还要再说,远处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火把的光映亮了半条街——龙岩带着人赶了过来。
  “撤。”暮云逐欢咬了咬牙,死死瞪了萧烬瑜一眼,最后看了眼影殊,眼中满是挣扎。
  却仍狠心地足尖一点,带着剩下的死士消失在巷弄的夜色里。


第101章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河中心的画舫上,华夕婉倚着栏杆看完了整场闹剧。
  佩环站在一旁,低声请示:“公主,要不要派人去帮衬一把?”
  “不用。”华夕婉把玩着手里的玉簪,唇角勾着了然的笑,
  “瑜王自己能收尾。不过……”她抬手指了指巷口一个鬼鬼祟祟、想要趁乱溜走的身影,
  “那个是东宫的人吧?抓起来,回头送给瑜王,也算份见面礼。”
  “是。”
  回到瑜王府时,夜色已经深透了。
  影殊左肩的麻木感越来越重,眼前越来越黑,终是支撑不住倒在了萧烬瑜怀里。
  沈知宁被连夜叫过来,扒开他的衣领看到那道浅浅的划痕,又凑近闻了闻上面残留的药香,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听你们说是七日醉的药粉?万幸只是沾到皮肤,没直接进血脉。”
  他放下影殊的手腕,脸色凝重,
  “可这药邪性得很,我曾听说过,哪怕只有一点,也会慢慢往经脉里渗,七天之内压不住,照样会伤及肺腑。
  我先施针稳住药性,能不能彻底拔除,还得去问袁老——这是暮云家的秘药,也就他当年见过残方。”
  萧烬瑜站在床边,指尖冰凉,他看着影殊苍白却依旧平静的脸,心里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着。
  “能不能解?”他声音沉得像结了冰。
  “现在还说不准。”沈知宁一边取银针一边叹气,“我已经叫人知会了袁老,袁老要是也没办法,那可就真麻烦了。”
  施针的间隙,沈知宁识趣地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烛火跳了跳,映得影殊侧脸轮廓柔和。萧烬瑜坐在床边,看着昏迷过去的人,
  他俯身,唇瓣在影殊额头上极轻地碰了一下,
  “不会有事的。”他说,“我不会让你有事。”
  萧烬瑜连说了两遍,手指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在害怕什么。
  沈知宁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萧烬瑜坐在床边,用帕子给影殊擦着脸。
  他心中一动,开口提醒道:“王爷,袁老来了。”
  言罢。
  袁折川提着药箱快步进来,须发上还沾着夜露,径直走到床边俯身诊脉。
  指尖搭在影殊腕间不过片刻,他眉头便紧紧拧起,另一只手捻起影殊肩头的衣料凑近嗅了嗅,沉声道:
  “确是暮云家的七日醉不假,还掺了迷魂香的药引,比当年流传的方子更刁毒。”
  萧烬瑜闻言喉结滚了滚,藏在背后的手不自觉的收紧:“袁伯,有没有解法?”
  “解法不是没有。”
  袁折川放下影殊的手腕,从药箱里翻出一卷泛黄的旧册,指尖点在其中一页残缺的药方上,
  “这是当年我偶然记下的残方,解药的主药是云栖草,只长在凉祁暮云家后山的阴湿崖壁上,寻常药铺连根须都见不着。当年暮云家满门出事,这药草便跟着绝迹了。
  他抬眼看向萧烬瑜,语气凝重:
  “现下只能用银针暂时封住毒性蔓延,再用药浴吊住他的气血,最多撑七日。
  七日之内找不到云栖草,或是拿不到暮云家的完整解药方子,毒素钻了心脉,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沈知宁在旁听得心一沉,忍不住插话:“凉祁远在数百里外,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十日,这哪里赶得及?”
  萧烬瑜指尖早已攥得泛白,指节凸起,他自然清楚路程紧迫。更清楚暮云逐欢手里必定有解药。
  这药是他拿出来的,断没有不带解药的道理,可要他低头去和暮云逐欢做交易,拿什么换。
  用暮云家的血仇,还是用这江山筹码?
  正思忖间,床上的影殊忽然蹙紧了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无意识地翕动,发出细碎的梦呓:
  “二哥……别去……”
  萧烬瑜听见了,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用指腹轻轻拭去影殊额角的冷汗,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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