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虐了,暗卫快死了(古代架空)——木川渡

分类:2026

作者:木川渡
更新:2026-08-27 18:33:24

  影殊没坐,依旧垂手立在书桌旁,指尖轻轻攥着衣摆的褶皱,顿了片刻,才开口道:
  “昨夜的刺杀,是属下的二哥暮云逐欢做的。”
  萧烬瑜舀茶叶的手停了半瞬,随即恢复如常,碧色的茶叶落入白瓷盏,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没有抬头,藏在眼皮底下的眸子深了深,多了些旁人看不懂的情绪的:“暮云逐欢竟然也活了下来。”
  他提起铜壶注水,沸水冲开茶叶,腾起的白雾模糊了他的眉眼。
  影殊抬眼飞快扫了萧烬瑜一眼,又迅速垂下。他原以为主上会问,会诧异,毕竟当年卷宗上写着暮云满门尽灭。
  可萧烬瑜什么都没说,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他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异样,继续道:
  “二哥这些年一直在凉祁,这次借着晋国使臣入京的机会来的。
  属下只知道他要在宫宴动手,具体怎么混进宫的,安插了多少人,一概不知。属下劝不住他,只能赶过来。”
  沸热的热气扑在萧烬瑜脸上,他睫毛微颤。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腰间的玉佩,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边缘的棱角早已被磨平。
  当年火场的浓烟、断壁下的啼哭、还有那个浑身是血抱着襁褓的妇人,一幕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他垂眸看着盏中舒展的茶叶,声音低沉:“难怪。”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这两个字。可就是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扎在影殊心上。
  他忽然觉得,主上知道的,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多,或许真的是有什么苦衷。
  可他不敢问,也不能问。况且二哥既然答应他不再动主上,也没有必要问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萧烬瑜的胸口。那片暗红又扩大了些,在玄色衣料上晕成一朵狰狞的花。
  方才太和殿上,他亲眼看见一名死士的短刃擦着萧烬瑜的肋骨划过,那时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不能让主上出事。
  可现在,人就在眼前,他却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影殊张了张嘴,想说“处理一下伤口”,可话到嘴边,却干巴巴的:
  “皇帝虽然和暮云家有仇,但属下知道现在不是儿戏的时候,但劝不住,二哥不会善罢甘休的,主上日后…注意些。”
  萧烬瑜抬眸看他。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影殊的发梢上,能看见细密的尘粒在光里浮动。
  他看见影殊眼底藏不住的担忧,看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发疼。
  他放下茶盏,推到影殊面前。茶烟袅袅,隔着一层薄雾,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又迅速错开。
  “茶凉了。”他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沈知宁在府里,你的伤也该看看。”
  影殊的身形猛地一僵。他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看着茶盏里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想端起那杯茶,想留下,想像从前一样,守在这书房的角落里,看着他看密信到深夜,替主上添一盏灯,续一杯茶。
  可他不能。
  凉祁还有二哥,还有那些跟着二哥出生入死的族人,还有暮云家未雪的沉冤。
  他是暮云鹤归,不是那个只属于萧烬瑜的影卫影殊了,昨日闹的那一出,他已经过了界。
  “不了主上”影殊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属下该回去了。”
  萧烬瑜握着茶盏的指节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茶盏里的水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紫檀桌面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他看着影殊,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几下,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留不住他的。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些被他藏起来安置的人们,那些被尘封在卷宗深处的真相,还不能见光。
  一旦揭开,只会把影殊推得更远,只会让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法挽回。
  影殊深深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半步,对着萧烬瑜深深躬身。腰弯得笔直,是最标准的属下礼,也是最疏离的告别礼。“主上保重。”
  说完,他没有再抬头,转身快步走向门口。衣摆扫过门槛,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晨光里。
  书房里重归寂静。只有铜炉里的香灰轻轻落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萧烬瑜坐了许久,直到那杯茶彻底凉透。
  影殊出王府时,天光已经大亮,晃得人眼睛发疼。
  他脚步停了停,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檐角的兽吻依旧在天光下沉默伫立,他盯了半晌,终是抬步走了。
  刚出西城门,一道身影便从道旁的树下快步走了出来,躬身行礼,恭敬道:“少爷。”
  是渊十九。
  影殊停下脚步,闭了闭眼。他早料到了,昨夜太和殿闹得那样大,二哥不可能不知道。
  他甚至能想象出,二哥得知计划败露、还是被自己亲手搅黄时,会翻涌着怎样的滔天怒火。
  “二哥在哪?”他开口,声音带着些疲惫。
  “在城郊的别院等着您。”渊十九垂着头,陈述事实,“主人发了一整夜的火,摔了不少东西。”
  影殊没说话,只微微颔首,跟着渊十九骑着马往城郊而去。


第74章 拉拢
  房间里静得可怕,客栈的一楼依旧热闹非凡,二楼却冷冷清清,连个洒扫的小二都没有。
  影殊推开门,入眼便是满地的碎瓷片,昭示着昨夜这里经历过怎样的暴怒。
  暮云逐欢就坐在正厅的梨花木椅上,一身红衣似血,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把乌木折扇。
  他背对着门口,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回头,只有折扇转动的速度,骤然快了几分。
  影殊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轻声道:“二哥。”
  话音未落,暮云逐欢猛地转过身。折扇“啪”地一声合上,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甩在影殊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空间中炸开,渊十九守在门外装听不见。
  影殊没有躲,生生受了这一巴掌。白皙的脸颊瞬间浮起一道清晰的红印,嘴角渗出血丝。
  他微微偏着头,额间垂落的碎发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情,只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暮云逐欢的手僵在半空中,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着影殊嘴角那抹刺目的红,他心头猛地一揪,骤然有些后悔。
  这是他唯一的弟弟了。
  可那点悔意,很快就被更深的愤怒和不甘淹没了。
  暮云逐欢攥紧拳头,声音因为暴怒而微微颤抖,字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为什么?!”
  “我筹谋了三个月,用的是身边最得力的人马!禁军那边我也设法安插了数十人,明明万无一失!
  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能杀了萧明,就能给爹娘、给大哥、给暮云家两百多口人报仇了!”
  “你为什么要去帮他?!为什么要毁了这一切,暮云鹤归,你告诉我!
  你是不是早就忘了自己是谁?!是不是忘了那些死在大火里的亲人?!”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影殊缓缓抬起头,擦掉嘴角的血迹。他看着暮云逐欢眼底的痛苦和疯狂,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
  “对不起,二哥,你要打要罚,我都认。但是这件事,我不后悔。”
  “萧明现在不能死。南境疫病未平,北境匈奴虎视眈眈,太子和三皇子为了储位自相残杀。他一死,天下大乱,到时候会死更多的人。”
  “又是天下!又是百姓!”暮云逐欢猛地一脚踹翻身旁的梨花木桌,桌上的茶杯茶壶摔得粉碎。
  “那些人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是萧明下的圣旨,是萧烬瑜带的兵!若不是他们,念念也不会死。”
  说到此处,暮云逐欢的手不自觉的颤抖着,是情绪压抑到极致的生理性颤抖。
  他上前一步,死死攥住影殊的衣领,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影殊没有反抗,任由他攥着,只能重复着说:“对不起。”
  暮云逐欢扬手又想打下去。可看着他脸上那道清晰的红印,终是又收了回去。
  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在厅堂里来回踱步。折扇被他攥得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影殊依旧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暮云逐欢终于停了下来。他背对着影殊,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红叶,声音冷得像冰,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暴怒:
  “这次的事,我可以原谅你,你不想让无辜的人受伤也可以。”
  影殊闻言,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些,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见暮云逐欢继续道:
  “但是,有条件。”
  影殊的心又提了起来。
  暮云逐欢缓缓转过身,眼底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散漫,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带着一丝算计的冷光:
  “晋国长公主此次入京,名为和亲。不出意外,萧明会在萧妄和萧烬瑜之间,选一个赐婚。”
  “你昨夜刚救了萧明,又替萧烬瑜解了围,他现在定然信你。你回到萧烬瑜身边去。”
  影殊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二哥!
  “怎么?不愿意?”暮云逐欢挑眉,语气不容置喙,
  “小鹤鹤毁了我这次的计划,总得给我做点什么弥补吧。
  你留在萧烬瑜身边,一来可以随时打探消息,二来,找机会接近晋国长公主,拉拢她,这样我就答应你,暂时不杀萧明。”
  他顿了顿,看着影殊高高肿起的脸,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一丝,却依旧硬邦邦的:
  “这是小鹤鹤你欠我的,也是你欠暮云家的。你没得选。”
  影殊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二哥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以他的性子,没有把自己关起来废了武功,就已经是念及手足之情了。
  更何况,回到萧烬瑜身边……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悄悄发了芽。
  他明明告诉自己,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可当这个机会真的摆在面前时,他竟然无法拒绝。
  良久,他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好,二哥。”


第75章 苦肉计
  深秋的清晨总带着浸骨的凉,细密的冷雨斜斜织着,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连马车轱辘碾过的声音都变得沉闷。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