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虐了,暗卫快死了(古代架空)——木川渡

分类:2026

作者:木川渡
更新:2026-08-27 18:33:24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撑着身子,慢慢换下身上的中衣。动作稍大,胸口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钝痛。
  影殊咬着唇,没发出一点声音,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二哥的手法刁钻,虽然没伤到要害,但也够疼一阵子。
  换好衣服,他刚躺回床上,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翠竹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端着水盆的小丫鬟。
  “影殊公子,您醒啦?”翠竹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笑着道,“这是沈大夫特意吩咐熬的,说您醒了就得喝。王爷还特意让加了蜜枣,不会太苦的。”
  影殊点了点头,刚想伸手去拿药碗,萧烬瑜却从翠竹身后走了进来,先一步拿起了药碗。
  他用银勺舀了一勺药汁,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影殊嘴边。
  “主上,属下自己来就可以。”影殊连忙伸手去接。
  “别动。”萧烬瑜按住他的手,语气不容置喙,“你手上没力气,洒了还要再熬一碗,听话。”
  影殊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萧烬瑜专注的侧脸,修长的手指握着银勺,他最终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一碗药喝完,萧烬瑜从碟子里拿起一颗蜜饯,递到影殊嘴边:“含着就不苦了。”
  影殊含住蜜饯,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
  他看着萧烬瑜收拾药碗的背影,低声道:“主上,对不起。”
  萧烬瑜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平静:“为什么说对不起?”
  “属下……属下给您添麻烦了。”影殊垂下眼,手指藏在被褥底下死死攥着。
  按着欲演的说词解释着:“二哥发现属下去了宫中,还救了皇上很生气,将属下关了起来,属下趁二哥不注意跑了出来。”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兽。
  萧烬瑜放下药碗,眼神晦暗不明,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的掌心很暖,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这里本来就是你的王府。你能来找本王很高兴,况且也是我对不起你们暮云家。”
  影殊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听到这话还是不免有些怔愣。
  萧烬瑜看着人发呆的样子,伸手轻轻把人揽进怀里。
  影殊的身体瞬间僵住,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别动。”萧烬瑜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温柔,“只是抱一下。”
  影殊僵硬了许久,才慢慢放松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把头靠在萧烬瑜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萧烬瑜身上熟悉的熏香。
  他想,如果他和主上没有发生那件事,没有中间隔着的家族,只是在主上身边当一个听话的影子就好了。
  但理智很快回笼,影殊轻轻推开萧烬瑜,低声道:“主上,属下累了。”
  “好,那你睡一会儿。”萧烬瑜没有勉强,替他掖好被角。
  影殊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萧烬瑜看着他睡着的样子,神色复杂,看了许久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书房里,柳溪早已等候在那里。见萧烬瑜进来,他立刻躬身行礼:“主上。”
  “怎么样了?”萧烬瑜走到书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脸上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深沉的冷冽。
  “已经查清楚了。暮云逐欢昨日确实在城郊别院发了大火,摔了不少东西。首领离开后,他并没有派人追赶。”柳溪禀报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暮云逐欢这个消息封锁得很严实,属下只查到这么多,暂且没有查到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什么动机。”
  萧烬瑜的眸色沉了沉,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暮云逐欢让影殊回来,是为了让影殊利用自己的信任,接近华夕婉。
  晋国这几年看似与大盛交好,其实早已不满于年年进贡。
  若是暮云逐欢在中间挑拨一下,得到华夕婉的势力,等乱起来便能坐收渔翁之利,他不动暮云逐欢,但也不能放任不管。
  “继续盯着暮云逐欢的动向,他所有的动作都要向我汇报。”萧烬瑜吩咐道。
  “是。”柳溪应声而去。


第79章 袁折川
  柳溪退下后,书房里重归寂静。萧烬瑜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案头那叠关于袁老遇袭的密报上。
  这两天的事一桩接着一桩,龙岩查到的消息,他还没有来得及看,现在是该解决一下了。
  暗七那日只说匪患是伪装,招式皆是军中的路数,顺着线索查下去,最终所有矛头都指向了皇后的兄长——当朝国舅林嵩。
  可林嵩与袁老素无交集,一个权倾朝野的外戚,一个归隐多年的老御医,哪来的深仇大恨,竟要派人千里追杀。
  这个疑问在他心里盘桓了数日,先前被影殊的事和宫宴刺杀搅得无暇顾及,如今总算能腾出手来。
  更何况袁折川不是旁人,他是萧烬瑜舅舅镇国公宁策的授业恩师,当年更是母妃宁宛的救命恩人。
  当年宁宛难产,太医院束手无策,是已经半隐退的袁折川被先帝连夜请进宫,守了三天三夜才保下母子二人。
  但不知为何,袁折川当年当着先帝和宁宛的面立过誓,此生只为宁宛一脉出山三次,多一次都不肯。
  这是第二次,为的是南境疫病以及湖,胡心散一事。
  萧烬瑜放下茶杯,起身理了理衣摆,推门而出。
  侧院在王府最僻静的角落,种着满院的草药,风一吹便飘来淡淡的药香。
  暗一正守在院门口,面无表情,见萧烬瑜过来立刻躬身行礼,汇报道:
  “主上,袁老正在院里晒草药,暗四还在隔壁屋养伤,还没醒。”
  “嗯。”萧烬瑜颔首,“你先回去守着暗四,这里不用你伺候。”
  “是。”暗一松了口气,应声退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萧烬瑜推开虚掩的院门,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蹲在竹匾前,小心翼翼地翻晒着切成片的当归。
  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脊背微微佝偻,手上布满老茧和细小的疤痕,正是当年名震太医院的院判袁折川。
  听见脚步声,袁折川头也没抬,手里的动作没停,语气随意得像招呼自家晚辈:“烬瑜来啦?自己搬凳子坐,桌上有刚沏的菊花茶。”
  萧烬瑜依言在石桌旁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嘴角带着浅笑:“袁伯,听说是您给暗四治伤了。”
  “嗐,举手之劳,倒是那孩子伤的挺重。”袁仲山晒完最后一锭当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在他对面坐下。
  拿起蒲扇慢悠悠地扇着,“影殊那孩子醒了?沈知宁的医术倒是没丢,比他那个不着调的师父强多了。”
  “醒了,刚喝了药睡下。”萧烬瑜放下茶杯,又闲扯了几句,开门见山道:“晚辈今日过来,是想问您遇袭的事。”
  袁折川扇扇子的手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嗤笑一声,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凉薄:
  “我就知道你迟早会问。那些人哪里是什么匪患,分明是冲着我这条老命来的,对吧?”
  萧烬瑜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已经查清楚了,是皇后的人,由国舅林嵩亲自安排的。晚辈想不通,您归隐十五年,不问世事,皇后为何要对您痛下杀手?”
  提到“皇后”二字,袁仲山的蒲扇停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厌恶,却没有半分恐惧。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
  “这事压在我心里十五年了。当年若不是看在你母妃和你舅舅的面子上,我连太医院院判都不会当,更不会卷进后宫这些腌臜事里。”
  萧烬瑜没有插话,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十五年前,当今皇后刚入宫不久,仗着林家的势力深得先帝宠爱,没多久便怀上了龙裔,也就是现在的太子萧天策。”
  袁折川顿了顿,指尖轻轻叩着石桌,
  “先帝让我每日去给她请脉,确保龙胎安稳。
  可她怀到三个月的时候,我第一次诊脉就发现不对劲——那脉象浮滑无力,寸关尺三部皆虚,胎儿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萧烬瑜有些诧异,他自出生后,宫里的那些事情也听说了一些,皇后怀太子的时候是有些虚弱,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袁折川抬眼看向萧烬瑜,眼神凝重:
  “我行医六十余年,从没见过那么虚的胎。我当时就断言,这个孩子大概率保不住,就算勉强熬到足月,生下来也多半是个死胎。
  我把实情禀报给了先帝和皇后,先帝惋惜不已,皇后却什么都没说,只让我尽力保胎。”
  萧烬瑜的眉峰微微拧起。他从未听过这段往事,只知道皇后入宫第二年便生下太子,母凭子贵,一步步坐稳了后位。
  “我当时也以为她只是不甘心,想试试各种保胎方子。”
  袁仲山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可过了一个月,我再去请脉时,却吓了一跳。她的脉象突然变得沉稳有力,气血充足得不像话,连胎儿的气息都清晰了许多,完全不像之前那个随时会滑胎的样子。”
  “天下没有哪种保胎药,能在短短一个月里把一个濒死的胎儿救回来,还能让母体脱胎换骨。我觉得古怪,便私下留了心,偷偷问了皇后宫里一个跟我孙女同乡的小宫女。”
  说到这里,袁仲山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厌恶:
  “那小宫女胆子小,被我一逼问就说了实话。皇后用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方子。
  她是找了刚满十六岁的处子,取她们的心头血泡百年老山参,每天一碗,硬生生把自己和胎儿的命吊了回来。”
  萧烬瑜手里的茶杯猛地一紧,杯壁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人血养胎,这等阴毒邪祟的法子,简直丧尽天良。
  “这事要是传出去,不仅皇后要被废,太子也会被打上‘妖物’的标签,整个林家都要满门抄斩。”
  袁仲山嗤笑一声,“我知道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皇后迟早会杀我灭口。
  与其等着被她害死,不如先行一步。第二天我就递了辞呈,说自己年老体衰,不堪再任太医院院判之职,恳请回乡养老。”
  “先帝再三挽留,我心意已决。临走前,你母妃怕皇后暗中害我,特意让你舅舅派了暗卫一路护送我去谷中。
  袁仲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惶恐,只有淡淡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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