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虐了,暗卫快死了(古代架空)——木川渡

分类:2026

作者:木川渡
更新:2026-08-27 18:33:24

  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尘土气,显然是刚办完棘手的差事,袖口处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泥点。
  沈知宁晃了晃手里的蜜饯纸包,这人自打回京后就没见着个影子,这么一看好像是又瘦了。
  他眼睛转了一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刚回来啊?正好到饭点了,前面有家新开的菜馆子味道不错,一起吃个饭吧。”
  龙岩一征,下意识地拒绝:“属下还有公务要向主上回禀。”
  “急什么。”沈知宁摆摆手,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随意,
  “王爷现在守着影殊呢,哪有空见你。怎么,不给我面子。”
  龙岩连忙摆手:“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少废话,走了。”沈知宁大步向前走了,龙岩无奈,只得牵着马匹跟在后面。
  两人并肩走进不远处的馆子,此时正是饭点,大堂里人声鼎沸。
  沈知宁找了个靠窗的僻静角落坐下,拿过菜单连看都没看,一口气报了一串菜名:
  “麻辣水煮鱼,辣子鸡,剁椒鱼头,再来一份麻婆豆腐。”
  小二拿着笔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看两人,好心提醒:“客官,您点的全是特辣的,要不要加个不辣的青菜解解腻?”
  沈知宁抬眼看向对面的龙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不用,就这么上。”
  龙岩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看不出情绪。
  菜很快就上齐了,红彤彤的一片,辣椒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沈知宁拿起筷子,却没动,只是看着龙岩。
  龙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浸满红油的水煮鱼,面不改色地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接着又夹了几块辣子鸡,吃得从容不迫,仿佛面前的不是特辣的川菜,而是最清淡的白粥。
  沈知宁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心里那点残存的期待,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透,彻底凉了。
  果然不是他。
  八年前那个在江南水乡救了他的少年,一点辣都不能沾。
  只是不小心吃了一口放了辣椒的青菜,就咳了好一会儿。
  怎么可能会像龙岩这样,面不改色地吃下一整盘辣子鸡。
  他自嘲地笑了笑,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白米饭,半天没动一口。
  沈知宁心里有些乱,点的菜都难以下咽。


第77章 为什么不问他
  龙岩抬眼,飞快地扫了他一眼。
  见沈知宁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肩膀微微垮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手里的筷子戳得米饭坑坑洼洼,龙岩的指尖在桌下轻轻攥了攥。
  他沉默地伸手,将桌上唯一一盘没放辣椒的凉拌黄瓜,不动声色地转到了沈知宁面前。
  “沈神医怎么不吃点东西。”他的声音很低,比平时柔和了一丝,却依旧没什么温度。
  沈知宁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龙岩深邃的眼眸。
  那双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可沈知宁却莫名地从里面看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关心。
  他心里一动,刚想说什么,龙岩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了,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他的错觉。
  沈知宁低下头,扒拉了两口碗里的米饭,刚吃了一口,就被空气中弥漫的辣椒味呛到了,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咳得有些急,眼眶都微微泛红。龙岩立刻放下了筷子。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叫来了小二,声音清晰:“一壶温蜂蜜水,不要太甜。”
  “不用麻烦了。”沈知宁摆了摆手,嗓子还有点哑,“我不喝甜的。”
  小二很快端来了温蜂蜜水,龙岩伸手,将杯子轻轻推到沈知宁面前。杯壁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沈知宁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可没和任何人说过自己不喜甜。
  他抬起头,想要仔细看看龙岩的脸,可龙岩已经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
  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紧绷,看起来依旧是那个冷漠的暗卫统领。
  沈知宁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龙岩的手上,龙岩正握着茶杯,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杯沿的一个小小的缺口,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沈知宁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个动作……
  八年前,那个少年每次心里有事或者紧张的时候,也会这样,用指尖摩挲着东西的边缘,一下,又一下。
  他刚想开口问什么,龙岩已经放下了茶杯,站起身行礼:“谢沈神医款待,属下吃好了。公务要紧,就先回府了。”
  他的动作很快,不给沈知宁任何追问的机会。
  沈知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哦,好。”
  “嗯。”龙岩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他的脚步很快,黑色的衣摆掠过门槛,很快就消失在了雨幕里。
  沈知宁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桌子前,看着桌上剩下的大半桌菜,还有那杯一口没动的蜂蜜水,心里乱糟糟的。
  他拿起一颗青梅蜜饯放进嘴里,酸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酸得他皱起了眉,可心里却比这梅子还要涩。
  到底是不是他?
  而此时,菜馆的拐角处。
  龙岩站在阴影里,看着沈知宁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巷口的雨雾里。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挂着的一个小小的银铃铛。
  铃铛已经被岁月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宁”字,字迹有些模糊,却依旧能辨认出来。
  龙岩的眼底,终于褪去了那层冰冷的伪装,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深埋在心底、不敢表露半分的温柔。
  雨丝打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
  他站了许久,直到再也看不见沈知宁的身影,才转身,翻身上马。
  骏马嘶鸣一声,朝着瑜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溅起一路水花,很快就消失在了朦胧的雨色里。
  ——
  药汁的苦涩还残留在舌尖,影殊是被胸口隐隐的钝痛拽醒的。
  睫毛颤了颤,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熟悉的沉香色帐顶,绣着暗纹的银钩垂在两侧。
  风从半开的窗缝溜进来,带着雨后湿润的草木气,混着淡淡的药香。
  影殊视线渐渐清明起来,落在床边的人身上。
  萧烬瑜就坐在离床不过三尺的梨花木椅上,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血迹的玄色常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
  他手里拿着一份密信,指尖捏着纸页的边缘,正垂眸看着。
  日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他侧脸,勾勒出冷硬的下颌线,眼底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萧烬瑜看得专注,翻页的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袖口处那片早已干涸的深褐色血迹,在玄色衣料上晕成模糊的形状,刺得影殊眼睛一酸。
  影殊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脑子里提前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说辞飞速闪过——二哥发现他偷偷回王府,盛怒之下打了他,他趁乱跑了出来,走投无路才会守在巷口等主上。
  影殊屏住呼吸,手扶着床柱撑着起身,可萧烬瑜像是有感应一般,几乎是在他呼吸乱了的瞬间,就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萧烬瑜手里的密信“啪”地一声落在桌上。
  他眼里的淡漠瞬间褪去,涌上一层真切的担忧:“醒了?”
  不等影殊反应,萧烬瑜已经快步走到床边,俯身伸手,小心地托住影殊的后背:“别乱动。”
  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中衣贴在背上,带着萧烬瑜特有的温度。
  影殊浑身一僵,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瞬间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主上…为什么不问他?
  这次准备的匆忙,不可能没有破绽。
  萧烬瑜扶着他慢慢坐起来,又伸手从床头拿过一个软枕,仔细地垫在影殊腰后。
  “沈知宁的药果然管用,说两个时辰醒,果真不差分毫。”
  萧烬瑜低声说着,转身倒了一杯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影殊手里,“润润嗓子。”
  影殊木然地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才终于找回一点真实感。
  水杯很稳,萧烬瑜的手还虚虚地扶在杯底,怕他没力气拿不稳。
  “谢……谢主上。”影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说完就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看萧烬瑜的眼睛。


第78章 渔翁之利
  萧烬瑜看着影殊苍白纤细的脖颈和微微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不合时宜的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只是收回手,顺势坐在床沿,目光落在他脸上那道还未完全消退的红印上,声音放得更轻,像怕惊着易碎的瓷:
  “脸上还疼吗?沈知宁留了消肿的药膏,等会儿给你涂上。”
  影殊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萧烬瑜会质问,会怀疑,会冷淡地让他把话说清楚,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关心。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酸涩翻涌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
  影殊没抬头,只能盯着杯里晃动的水纹,声音细若蚊蚋:“不疼了。”
  萧烬瑜看着他这副避而不见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伸手,指尖悬在影殊脸颊旁半寸的地方,顿了许久,终究还是收了回来,转而拿起桌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中衣:
  “先把衣服换了吧,你那件已经脏了。”
  影殊没有拒绝,这件衣服确实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是…”
  萧烬瑜点了点头,便起身走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门合上的瞬间,影殊紧绷的脊背才骤然垮了下来。
  他将手里的水杯放在桌子上,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泄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骗了主上。
  可影殊没有别的选择,现在只是要拉拢晋国长公主,暮云逐欢用好几年将人乎一点点安插进禁军。
  宫宴也在仅仅折损了三分之一的人马,若是把暮云逐欢逼急了,只会不顾一切的去取萧明性命。
  那大盛必乱,影殊知道拉拢华夕婉不是什么好事,若是得到晋国的支持,那便更好取萧明的项上人头。
  但能拖一时是一时,如果等到那时南境北境已然安好,那他也不会阻拦二哥报仇,影殊只是不想让无辜的百姓成为牺牲品。
  可刚才萧烬瑜看他的眼神,那样温柔,就像一把钝刀,割在影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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