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虐了，暗卫快死了（古代架空）——木川渡

　　可胸口的旧伤尚未痊愈，方才急怒之下运功太急，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细密的钝痛。
　　几名死士看出他的破绽，立刻合围上来，死死缠住他不放，刀光剑影密不透风，让他根本腾不出手去护龙椅上的萧明。
　　混乱中，一个穿着粉色舞裙的歌姬看似被人群推搡着，跌跌撞撞退到了殿侧的盘龙柱旁。
　　她脸上满是惊恐的泪痕，手里还攥着半支断裂的水袖，谁也没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正悄悄从舞裙的夹层里摸出一把精致的短弩。
　　她借着晃动的烛火掩护，指尖扣紧扳机，弩箭早已上弦，淬着漆黑剧毒的箭头，稳稳对准了龙椅上脸色煞白的萧明。
　　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中央的混战吸引，她猛地扣下扳机！
　　“咻——！”
　　冷箭裹挟着破空之声，从混乱的人群缝隙里骤然射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直奔萧明的心口而去！
　　萧烬瑜目眦欲裂，萧明还不能死！他猛地发力震开身前两名死士，想要冲过去格挡。
　　可脚下刚动，胸口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身形猛地一滞。
　　太远了。
　　他离龙椅足有三丈远，就算拼尽全身内力，也绝对赶不上这一箭的速度。
　　龙椅上的萧明吓得浑身僵住，瞳孔骤缩，连躲闪都忘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毒箭朝自己射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殿侧的雕花窗棂破窗而入！
　　他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柄长剑，手腕翻转，剑光如电，精准无比地横在萧明身前三寸处。
　　“铛——！”
　　金铁相撞的脆响震耳欲聋，火星四溅，那支淬毒的冷箭被狠狠格开，斜斜钉入旁边的盘龙柱上。
　　箭尾还在嗡嗡震颤着，箭尖的毒液顺着柱身缓缓滑落，腐蚀出细小的黑痕。
　　影殊持剑而立，深蓝色劲装染着一路奔波的风尘，稳稳挡在萧明身前，
　　手上的动作快的令人看不清，“嗖！”那名放冷箭的歌姬便已经软倒在地，胸口正是那只短刃。
　　萧烬瑜瞳孔骤然放大，握剑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影殊？
　　他怎么会在这里？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炸开，快得让他抓不住头绪。
　　暮云家与萧明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难道这场刺杀是影殊做的局？
　　可若是局，他根本没必要拦下那支毒箭——方才只要他慢半分，萧明早已是一具尸体。
　　“主上小心！”
　　暗七的急喊猛地拉回他的神思，身后破风之声骤起，一名反戈的禁军举着长刀，狠狠劈向他的后心！
　　萧烬瑜来不及细想，猛地旋身侧身，长剑反手格挡，“铛”的一声震得他虎口发麻，胸口未愈的伤口骤然撕裂，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他强压下咳意，手腕翻转，剑锋抹过那禁军的咽喉，鲜血喷溅在他玄色的衣袍上，晕开深色的渍痕。
　　可更多的刺客已经围了上来，他右臂的伤口不知何时崩开，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滴落，每一次挥剑都带着钻心的钝痛，动作渐渐慢了半分。
　　就在一名死士的短刃即将刺中他肩头的瞬间——
　　一道寒光斜斜劈来，精准格开了那致命一击。
　　影殊不知何时已经冲了过来，长剑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银网，将围向萧烬瑜的刺客尽数逼退。
　　他甚至没回头看萧烬瑜一眼：“主上退后，我来。”


第72章 还没走
　　声音依旧是熟悉的样子，萧烬瑜看着他利落斩杀两名死士的背影，看着他劲装上沾着的点点血迹，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所有的疑虑和挣扎，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不再多想，提剑跟上影殊的脚步。两人并肩而立，招式间竟是默契至极，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便知对方的动向。
　　影殊守左路，萧烬瑜护右方，剑光交错间，不断有刺客倒在两人脚下。
　　混乱中，殿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十几个穿着粗布杂役服的汉子，原本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此刻却突然从腰间、袖中抽出藏好的短刃，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入战团。
　　他们招式凌厉，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兵士，正是李牧提前派来混进宫的人手。
　　“公子，我们来了！”李策低喝一声，一刀劈翻一名反戈的禁军，带着人迅速分割战场，将暮云逐欢的人马团团围住。
　　局势瞬间逆转。原本占尽上风的刺客腹背受敌，渐渐落了下风。
　　暗卫们趁机重整阵型，剩下的禁军也反应过来，调转矛头对准反戈的同袍。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地上的尸体越积越多，金砖地被鲜血浸成了深褐色。
　　翻倒的烛火燃着了半幅帷幔，浓烟混着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太和殿。
　　待混战彻底平息时，太和殿早已成了一片狼藉。
　　影殊收剑入鞘，指尖擦过剑刃上的血迹，抬眼望向殿中央。
　　萧烬瑜正背对着他，沉声指挥暗卫清点残尸，封锁殿门，玄色衣袍上沾着点点血污，右臂的纱布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染透，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
　　他在这里，已经没用了。
　　影殊垂眸，悄无声息地退到殿侧的阴影里，对着不远处的李策轻轻摆了摆手。
　　李策会意，带着手下的人混在慌乱的杂役和宫人中，顺着殿后甬道悄无声息地撤了出去，没留下半点痕迹。
　　等萧烬瑜安抚完受惊的晋国使臣，回头再找那道玄色身影时，殿内早已没了影殊的影子。
　　他心头微微一空，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可眼下的烂摊子根本容不得他分心去追。
　　晋国正使脸色铁青，扶着惊魂未定的长公主，语气带着明显的愤怒：
　　“瑜王殿下，大盛的皇宫竟然能混进这么多刺客，险些伤及我晋国公主与使臣！此事若是传出去，怕是会让天下人笑话大盛皇室的防守形同虚设！”
　　“使臣大人息怒。”萧烬瑜敛去眼底的失落，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从容，微微拱手，
　　“此次乃是本王布防疏漏，难辞其咎。本王定会彻查此事，三日之内给晋国一个交代。今夜受惊，本王已命人收拾好了上林苑的寝殿，备了安神汤药，还请使臣与长公主先行歇息。
　　他语气诚恳，礼数周全，又当场承诺彻查，晋国使臣脸色这才稍缓，冷哼一声，带着长公主和随从跟着太监走了。
　　送走了使臣，萧烬瑜又转头安抚乱作一团的百官。文官们还在瑟瑟发抖，武将们则围着他义愤填膺地要求彻查禁军。
　　萧烬瑜耐着性子一一吩咐，承诺明日早朝会向陛下禀明详情，让众人先回府歇息，等候传召。
　　等最后一名官员颤巍巍地离开，萧烬瑜才松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暗七快步走上前，脸色凝重：“主上，所有刺客和反戈的禁军都咬了藏在齿间的毒囊，没有一个活口。现场也没找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信物，线索全断了。”
　　萧烬瑜闭了闭眼，指尖按在隐隐作痛的胸口。幕后那人显然心思缜密，连一点尾巴都没留下。
　　“传令下去，全城戒严，彻查所有出入京城的可疑人员。禁军全部换防，由龙岩暂时接管京中防务。”
　　他睁开眼，眸色沉冷，“另外，去查鸿胪寺少卿肖达礼，昨夜他负责清点晋国贡品，这批死士，多半是借着贡品的名义混进宫的，看和他有没有关系。”
　　“是！”暗七应声退下。
　　此时，养心殿的太监匆匆赶来，尖着嗓子传旨：
　　“瑜王殿下，陛下受惊过度，龙体欠安，已经回养心殿歇息了。陛下说，后续事宜全权交由殿下处理，不必再进宫觐见。”
　　萧烬瑜颔首：“知道了，替本王转告陛下，好生休养，本王定会查明真相。”
　　太监躬身退去，偌大的太和殿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满地的尸体、破碎的碗碟、燃尽的烛台、被鲜血浸透的金砖，还有半幅还在冒着青烟的帷幔，都在诉说着昨夜的惊心动魄。
　　萧烬瑜站在一片狼藉中，望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只觉得浑身疲惫。
　　胸口的旧伤和右臂的新伤一起疼，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等他带着暗卫处理完所有事宜，走出宫门时，天已经大亮了。
　　晨露沾湿了衣摆，带着深秋的凉意。萧烬瑜坐上马车，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全是影殊的身影。
　　他为什么会来？为什么会救萧明？他现在又去了哪里？是不是已经回了凉祁州？
　　无数个问题盘旋在心头，搅得他心神不宁。
　　马车缓缓停在瑜王府门前，车夫恭敬地掀开帘子：“王爷，到府了。”
　　萧烬瑜揉了揉眉心，掀帘下车。
　　刚一抬头，脚步便猛地顿住。
　　朱漆大门旁的阴影里，站着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
　　影殊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垂着头，不知站了多久。
　　他的衣摆和发梢都沾着薄薄的晨露，指尖冻得微微发红，身上还穿着昨夜入宫时的那件劲装，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涸成深褐色。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撞进萧烬瑜震惊又欣喜的目光里。
　　四目相对，晨光穿过晨雾落在两人身上，一时间竟无人开口。
　　萧烬瑜看着他，心头积压了一夜的疲惫，焦虑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汹涌的暖意和庆幸，影殊还没走。
　　他一步步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轻轻唤道：
　　“影殊。”
　　影殊微微躬身，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主上。”
　　“嗯。”萧烬瑜想拉他的手，却被影殊不着痕迹的避开，他垂眸轻声道:“主上，我是来跟您解释的”


第73章 不能
　　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门外街市的晨喧。
　　晨雾还未散尽，廊下未灭的羊角灯晕着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隔着三步远的距离，明明并肩走着，却像隔了万水千山。
　　萧烬瑜没说话，只侧头瞥了眼身侧垂着头的人。
　　影殊的发梢沾着细碎的露珠，深蓝色劲装的下摆还沾着在太和殿打斗时沾染的血迹。
　　一路沉默着进了书房。翠竹早已提前点了安神香。
　　袅袅青烟从鎏金铜炉里飘出，混着书卷的墨香，还是同以前一样的味道，好像一切还没发生。
　　可此刻站在熟悉的紫檀木书桌前，影殊却只觉得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坐。”萧烬瑜解下腰间佩剑搁在案上，声音比平日低了些，带着一夜未歇的沙哑。
　　他转身去倒茶，右臂的纱布被动作扯得发紧，渗出来的血迹在玄色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褐，他却像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