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我的心(近代现代)——横滨蓝

分类:2026

作者:横滨蓝
更新:2026-08-27 18:16:09

  一刻钟后,陈启明领着位中年女性回到草丛,对夏朗铮介绍:
  “这是寺院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仓桥女士。”
  仓桥跟夏朗铮打过招呼,探看了猫崽的情况,又问了他们发现猫崽的过程。
  一听是橘猫带夏朗铮来的,仓桥恍然大悟,说猫崽不会是它的。
  夏朗铮听完陈启明的翻译,立刻追问原因。
  仓桥解释,那只橘猫虽然也是母猫,但做过绝育,不可能生崽。
  但它喜欢到处跑,跟寺庙周边的流浪猫关系都不错。
  之前有只奶牛猫生崽,橘猫还帮它找过吃的,这次既然是它主动带人过来,很可能是猫妈妈因为某种原因无法照顾猫崽了。
  夏朗铮有些担忧,问那怎么办,猫崽这么小,独自在野外根本无法存活。
  仓桥笑了笑,说别担心,寺院有在定期救助周围的小猫,她会负责把猫崽带回去照料。
  两人都松了口气。
  仓桥说要回寺院拿猫窝和保暖物品,陈夏便二人留在原地等候。
  或许是因为身旁有刚出生不久的猫崽,两个成年人开始聊起各自的幼年,追溯记忆里最早的画面。
  陈启明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说很符合你的个性。
  夏朗铮反问他最早的记忆是什么,陈启明想了想,说是固定在婴儿床顶端的旋转玩具。
  夏朗铮怀疑这是虚假记忆,毕竟所有人都看过许多类似的画面,可能是把影像误认成了记忆。
  陈启明却说不是,他很确定那是自己的记忆。
  因为那是他最无忧无虑的时候,可以心无旁骛地玩耍发呆。
  “看来你父母对你很严厉啊。”夏朗铮不知怎么得出这个结论。
  “……算是吧。”
  陈启明瞥他一眼,再次确认夏朗铮的情绪感知很敏锐。
  他看向熟睡的小猫——
  其中一只的腿无意识抖了抖,踢到旁边那只。
  旁边的一动,又碰到再旁边一只。
  就这样,整窝猫崽在半睡半醒间齐刷刷翻了个面。
  陈启明心下柔软,露出个静美的笑,把夏朗铮都看呆了。
  不多时,仓桥抱着东西回来,一边小心翼翼地搬运小猫,一边问他们是不是也养了宠物,如果有兴趣,可以等猫崽长大些回来领养。
  陈启明当即拒绝,说没有养宠打算。
  夏朗铮也摆手推辞,说他只是来日本旅游,没法等到猫崽长大再带走。
  仓桥说没关系,以后再来这里,或许还有机会见到。
  两人连连称是,目送抱着猫崽的仓桥离开。
  解决完猫崽的归宿问题,两人按原计划继续徒步。
  如陈启明所言,这一片游人很少,静谧得仿若世外,偶有穿运动服的中年夫妇结伴走来,擦肩而过时会对他们点头微笑。
  穿过一个巨大的洞口后,陈启明突然说,山里可能有熊出没。
  夏朗铮立马紧张地靠近他,害怕地问遇到怎么办。
  “只要边走边大声唱歌,熊听到就会自动避开。”
  陈启明一本正经地说完,夏朗铮真就大声唱起歌来。
  还是首相当古早的儿歌。
  “你真信了啊。”陈启明忍不住笑,“唱得倒是不错。”
  “我很惜命的!”夏朗铮的声音略微发抖,坚持不懈地唱完了一遍。
  陈启明这才坦白:
  “骗你的。这个季节应该不会有熊。而且这一带算人类活动较多的区域,听到人的声音,正常情况下熊也不会出来。”
  话虽如此,夏朗铮还是心有余悸地紧跟在陈启明身旁,不敢落后半步。
  逛完三个寺庙,两人对这类建筑的兴趣也满足得差不多了。
  加上他们都不喜人多的景点,于是略过了人气最高的鹤岗八幡宫,继续前往镰仓。
  路过一片相对密集的民居时,有小孩坐在带篱笆的房屋门口,拿着架飞机自言自语地玩。
  夏朗铮快步上前,跟小孩儿打招呼,笑得特别灿烂地说“哦哈哟”。
  小孩却被吓了一跳,看怪人一样盯着他看了几秒,抓着飞机“哇”一声大哭起来。
  夏朗铮被打得措手不及,哄也没用,语言不通,只好转头求助陈启明。
  陈启明赶紧把他拉远了些,用日语安抚小孩:
  “对不起小朋友,我们是外国人。这位哥哥不会说日语,也不是故意吓你的,你能原谅他吗?”
  小孩的哭声变成抽噎,泪光闪闪的眼睛在陈启明和夏朗铮脸上来回移动,然后怯生生地用日语说:
  “外国人?是什么?”
  陈启明给他解释了一通,小孩似懂非懂,但渐渐不那么害怕了。
  夏朗铮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也配合地露出慈祥的笑容。
  这时,房子里走出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见两人围在小孩旁边,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护住小孩,满脸戒备地问他们想干什么。
  陈启明简要说明了情况,男人的表情才缓和下来,笑着摸摸小孩的头顶,说:
  “没事,哥哥是因为喜欢你才跟你打招呼的。你该怎么说呀?”
  小孩抬头看向夏朗铮,小小声地说了句“こんにちは(你好)”。
  陈启明教夏朗铮回他一句“こんにちは”,又挥手说了“バイバイ(拜拜)”,才领着夏朗铮快步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夏朗铮纳闷地问:
  “我刚才那句日语没错啊,哦哈哟(おはよう)不是你好的意思吗?”
  “那是早上好的非敬语,熟人之间才这么用。”
  “是吗。所以我刚才是因为说错话吓到他的吗?”
  “主要还是太突然了吧。家长不在,你突然跑过去搭讪,很像怪叔叔。”
  “我错了。”
  夏朗铮表示,以后再也不随便逗路上的小孩了。
  在镰仓坐上电车,抵达七里浜的海边时,已经下午五点多。
  天气晴朗,视野良好,但出乎他们意料,海浪与沙滩的交界线上悬浮着雾气,富士山只依稀露出尖顶模糊的影子。
  原本对行程规划信心满满的陈启明顿时有点丧气,取出手机一查才知道,这个季节要在清晨才可能看到清晰的富士轮廓。
  他懊悔地复盘:“搜攻略时只看了季节,没想到时间段也很重要。”
  夏朗铮却在旁边嘎嘎乐:“看来你地理学得也不怎么好嘛。”
  乐完又安慰他:“没关系,我们可以明早再来嘛。”
  “明早也不一定能看到。”
  陈启明说,哪怕坐最早班的电车过来也不一定赶得上,甚至这个季节本身也未必每天能看到。
  “那就算了呗。”夏朗铮无所谓地耸耸肩,“也不是非要看到,人生才算完整吧。”
  “总会觉得遗憾吧。”
  “活着不就是这样?遗憾总是难免的。”
  夏朗铮勾起嘴角笑了笑,弯腰脱掉鞋子,提在手里奔向海里。


第10章 那就太悲惨啦
  2,228字04-14
  细碎的浪花漫过他的双脚,填进或浅或深的坑洼,又在另一波浪头来临前悉数渗入泥沙。
  陈启明站在干燥的沙地上,望着夏朗铮欢快踩水的模样,搞不懂同样经历过社会摧残,他怎么就能为一点小事高兴成这样。
  太阳已经西斜,一望无垠的海面依然有不少人在冲浪。
  或许是因为刚才谈到人生,那些不断跌落又不断站上浪板的人,在陈启明眼里也都成了隐喻。
  如果人生也像体育运动,跌倒能立刻爬起来就好了。
  “喂!陈启明!”
  走神的当儿,夏朗铮举起空着那只手朝他大力挥舞。
  “你也把鞋脱了下来玩啊!海水好凉快!”
  “不用了。”
  陈启明出声回答,但距离太远,对方听不到。
  “你说什么?”
  夏朗铮声音很大,语气兴奋,惹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陈启明只好踩进浅水层里,提高音量:“我说,我就不下去了。”
  夏朗铮却不管那么多,把手里的鞋往沙地上一扔,俯身掬起一小捧海水,唰一下往陈启明身上泼。
  泼完还得意地勾手,让他下来打水仗。
  两人之间隔了一米多,陈启明一闪身,水花便悉数扑空。
  他觉得夏朗铮此举幼稚,本不想搭理。
  但波光粼粼的海面实在诱人,周围人玩闹的氛围也太具煽动性,就连隐在雾气中的富士山,也在驱使他卸下顾虑,享受当下。
  陈启明无法抵挡,竟真的脱掉鞋袜,卷起裤腿,接受夏朗铮的挑战。
  他从前体育就好,田径、球类、游泳都不在话下,日常也有运动习惯,打个水仗也易如反掌。
  两人迅速开启近身战模式,手脚并用,疯狂对泼。
  笑声与挑衅齐飞,衣服裤子很快遭了殃。
  等回过神来,他们已经成了初夏热风里的两只落汤鸡,看着彼此的狼狈样,笑得喉咙都痛了。
  “够了够了。”夏朗铮先一步认输,“你力气也太大了吧!怎么做到每回都能掀起那么多水的?”
  “秘密。”
  陈启明的胜负欲得到满足,眉眼弯成了桥。
  “对嘛,这样笑才好看。”
  夏朗铮把滴水的头发随手一抓,臭美道,
  “你应该多跟我玩儿,心情也会变好。”
  “行了,赶紧上岸吧。找个位置坐,等会儿太阳就要落山了。”
  两人慢慢走回沙滩,提着鞋袜却没法立刻穿。
  陈启明想去便利店看看有没有拖鞋卖,夏朗铮却没玩够,想再待会儿。
  衣服裤子湿得东一块西一块,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陈启明受不了这种感觉,便留夏朗铮在原地,自己去了便利店。
  等他拎着东西回来,只见夏朗铮赤脚蹲在地上,像小孩堆城堡一样堆砌着某种螺旋型建筑物。
  陈启明掏出刚买的毛巾搭在他肩上,说赶紧擦擦,别感冒了。
  又把拖鞋放在他旁边,好奇地指着他堆的东西问:
  “这什么啊。”
  “你猜。”
  夏朗狡黠一笑,举起手说全是沙,不方便,等会儿再擦吧。
  陈启明嫌他事儿多,又看不惯那颗滴水的头,索性亲自上手帮他擦干。
  完事后又从袋子里拿出现磨咖啡,插好吸管,问他要不要。
  夏朗铮说当然要,还忙不迭伸出两只干净的手腕去接,跟拒绝毛巾时两模两样。
  陈启明怕他手一抖洒得到处都是,说算了,我拿着你先喝一口吧。
  夏朗铮伸长脖子凑过来,就着他的手猛吸咖啡,然后继续埋头堆沙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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