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我的心(近代现代)——横滨蓝

分类:2026

作者:横滨蓝
更新:2026-08-27 18:16:09

  他将其逐一记录在素描本上,迫不及待想在回国后画出自己的原创。
  刚才陈启明那么认真地对他说,画出作品可以给他看看,说不定可以出版,这简直正中夏朗铮下怀。
  可要是陈启明发现自己接近他就是为画画积累素材,还会愿意帮他看看、为他出版吗?
  夏朗铮走到甜品区,拿了一盒樱饼、一盒豆大福、一盒芝士蛋糕,小心翼翼堆在满得要溢出来的零食堆上,舔舔嘴唇,心想,还是不要让陈启明知道吧。


第25章 被人骗了还笑
  3,413字05-28
  陈启明选完食材,给夏朗铮发信息说到收银台集合。
  或许是因为黄金周,从日本各地跑来东京玩的游客与外国游客扎堆,无论人工还是自助结账都排起长龙。
  陈启明懒得挨个扫码,站在队伍里缓慢移动,视线扫过旁边货架,看到小片烟花专区。
  除了各种颜色、形状的礼花筒,还有旋转烟花、手持仙女棒、火树银花,以及一些他没见过的。
  陈启明小时候没机会放烟花,工作以后没工夫想到,这会儿鬼使神差,拿了盒面向儿童的组合装烟花丢进购物车。
  今天正好旧历十五,适合赏月。
  如果晚上气氛不错,就跟夏朗铮去顶楼放几个吧。
  他想,仙女棒和线香花火动静小,也没什么味道,不至于打扰周边住户。
  正好这时,夏朗铮推着满载的小车轻快走来。
  陈启明朝他打手势,示意他排在队伍最末,谁知夏朗铮一边说sorry一边越过中间的人,自顾自挤到陈启明身后。
  陈启明友情提醒他不要插队,会被骂,夏朗铮前脚说没事,后脚就被身后阿姨拽住,听到一串有点凶的日语。
  夏朗铮扭头回以歉意的微笑,想用外国人身份插科打诨获得阿姨谅解,但对方显然不吃这套,任他怎么卖乖都不让步。
  陈启明不想陪他出糗,于是转过身,按着夏朗铮的背替他鞠躬道歉,又领着他排去队尾,让夏朗铮站自己前面。
  “你也太守规矩了吧。”夏朗铮没再坚持,转头打趣他,“这样容易吃亏哦。”
  陈启明却说维护秩序人人有责,如果自己被插队,也会揪着对方理论,还作出判决:“这件事本来也是你不对。”
  “好吧好吧。”夏朗铮受不了说教似的耸肩,指着推车里的甜品,“我本来想结完账送阿姨一份道谢呢。”
  “跟这个无关。”
  “那跟什么有关?”
  陈启明摇头叹气,不再废话遵守社会规则是公民的义务。
  如果人类也有出厂标准,那夏朗铮的脑回路一定比正常人多几道弯。
  夏朗铮看出他不高兴,主动扒拉他买的东西寻找话题,发现那个烟花礼包时,惊喜地嚷道:“我们要放烟花吗?”
  陈启明卖了个关子:“如果时间和条件允许的话。”
  “Cool!”夏朗铮欢呼一声,瞥见包装袋上的汉字,激动道,“总是在日剧和日影里看到线香花火,还从没玩过呢!”
  “是吗。”陈启明没想到他这么捧场,对夜晚的期待于是多了一分。
  “是啊!算起来,我上次放烟花还是——”夏朗铮掰着指头数了数,“两年前,在国外念书的时候。”
  “跨年夜那晚很多留学生聚在一起玩,放了好多好多烟花。还有一根长管子拿在手里那种,你玩过吗?”
  陈启明摇头。 想起租车时听夏朗铮跟老板说英国开车也是右舵,他问夏朗铮,你留学是不是在英国。
  夏朗铮说是,在那儿待了两年,吃喝玩乐的时间比学习多,参加party也比presentation多。
  又提起在book-off偶遇的Gina,他俩也是那时候认识的。
  “哦对,”陈启明说,“她说过,你俩是校友。”
  “嗯。”夏朗铮百无聊赖地踩着推车底下的横杠,视线到处乱晃。
  “我们住同一街区,经常在Party上遇到,熟起来以后发现都是A市人,父母也算同个圈子,所以当时来往比较多。”
  “她应该在你微信好友列表里吧。”
  陈启明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夏朗铮一愣,看向他问:“什么?”
  “你之前说微信里没有可以借钱的朋友,这话也是骗我的吧。”
  陈启明似笑非笑。
  “我还挺好奇,你这几天说的话里有几成是真的。”
  夏朗铮心里一跳,嘴上却理直气壮:“可不带这样啊!”
  他作无辜状:“刚才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问,这会儿又想翻旧账?”
  “刚才忘了。”陈启明逗他,“你要是不愿说就算了。反正咱俩明天就要各奔东西,以后未必还能再见,真真假假也无所谓了。”
  “瞧你这话说得……”这回轮到夏朗铮无语,“叫人不知道怎么接了。”
  “那就想清楚再接。”陈启明指指前方,示意夏朗铮走几步,再过两人就轮到他们结账了。
  “其实也没几句假的。”夏朗铮恢复正色,“不会影响你的人身与财产安全,也不至于给你造成困扰。”
  “还造成困扰呢。”陈启明忍不住笑,“翻译腔都来了。”
  夏朗铮见他开起玩笑,放下心来,也噗哧一声:
  “还真是,日本人不是最爱说困扰吗,我看好多小说、电影、剧集里都有。做了什么事让人困扰啦,犯了什么错让人困扰啦,连在安静场所憋不住打个喷嚏,也要道歉说给人带来了困扰。这倒是让我相当困扰……”
  “你在讲绕口令吗?”
  陈启明感觉自己笑点都被他拉低,压抑笑声的同时,扶着推车的手都在颤抖。
  “难道不是?”
  陈启明止住笑:“我懂你意思。你是想说他们小题大做吧。”
  “没错没错!”
  夏朗铮一边回忆日剧里的桥段,一边摇头。
  “有时候明明是无意间的小失误,非得搞得跟闯下弥天大祸一样,又是鞠躬又是道歉,也太卑微了吧。在这儿长期生活不会感觉窒息吗?”
  “我目前倒是还好。”陈启明说,“可能待的时间还不够长。”
  “不过你刚才说日本人总爱说「困扰」,大概是因为国内容易把「困る」和「迷惑」都翻译成困扰。”
  听到这里,夏朗铮的眼神开始迷离。陈启明继续道:
  “其实前者更接近「为难、苦恼」的意思,后者是「(添)麻烦」的意思。但不少人把这两个词都翻成「困扰」,所以你才觉得日本人总在说「困扰」。”
  “这样啊。”夏朗铮似懂非懂地点头,又摇头,“你这才是绕口令吧,成功让我更加困扰了。”
  陈启明哈哈两声,就地取材:
  “你刚才这句里的「困扰」,就是「苦恼、搞不清」的意思,对应日语的「困る」。”
  夏朗铮举双手投降:“求陈老师别再给我上日语课了。至少等我先学完五十音图吧。”
  “OK。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把银行卡准备好吧。”
  陈启明指指前面,轮到他们结账了。
  等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公寓,时间差不多到了六点。
  陈启明先到厨房清洗食材,让夏朗铮把洗好的衣服拿去阳台晾。
  夏朗铮端着干净衣服,到处寻找撑衣杆无果,只好大叫着求助陈启明。
  陈启明走到阳台,按下旁边的升降开关,头顶的晾衣杆就“嗡嗡嗡”地降了下来。按下暂停,杆子就停在夏朗铮触手可及的位置。
  “衣架在那儿,”陈启明指指旁边的置物架,半开玩笑地说,“辛苦少爷了。”
  “可不是。”夏朗铮煞有介事地附和,“少爷我在家可从不干家务。”
  之后,夏朗铮就像尾巴一样跟在陈启明身后转悠。说是要帮忙,但洗菜、切菜、摆盘没一样拿得出手。
  陈启明觉得他杵在厨房只会增加烹饪的难度系数,索性派他去顶楼侦查场地。
  夏朗铮高高兴兴坐电梯上楼,一刻钟不到又跑下来,手舞足蹈地描述顶楼空间有多大,说那里没有遮挡,是放烟花的好地方。
  陈启明想着待会儿还是得查查东京市的治安管理条例,夏朗铮忽然幽幽道:
  “话说,我晚上睡哪儿?”
  “你想睡哪儿?”陈启明反问,“我这里没客房。要么睡主卧,要么睡沙发,你选吧。”
  “那你睡主卧吧。”夏朗铮嘿嘿笑,“总不能让主人家睡沙发。”
  “还是你睡主卧吧。”陈启明故作严肃,“总不能让少爷睡沙发。”
  “陈启明你够了啊……”夏朗铮撇嘴,“这梗还能不能过去。”
  “哈哈。”陈启明的表情终于松动:“既然你这么客气,那主卧还是归我。”
  “又或者——”夏朗铮突然凑近,用早上在帐篷里那把性感声音道,“咱俩一起睡主卧啊——”
  最后那个故意拉长到轻飘飘的“啊”字被陈启明举起的刀吓成实声,夏朗铮“唰”一下退到门边:“你想干吗……”
  “出去吃你的零食。”陈启明挂上恐怖片里意味深长的微笑,“不然再过一小时也吃不上寿喜锅。”
  “好啦好啦,我出去还不行吗。”
  夏朗铮刚离开厨房,又在客厅扯着嗓子问能不能开电视。
  陈启明忙碌的同时,有一搭没一搭听到以夏朗铮为圆心发出的种种动静——
  不断切换的电视节目最终变成投屏的英文剧集;次啦次啦的声音说明夏朗铮正从超市口袋里扒拉零食;紧接着是撕开包装袋的咔啦声、咀嚼膨化食品的脆响……
  陈启明本该觉得吵闹,但不知为何,竟生出奇异的安心感。
  好像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美好的幻觉泡泡很快被吧嗒吧嗒的拖鞋拍地声戳破,夏朗铮又在厨房门口鬼祟探头,说:
  “我想起有东西忘了买,出去一下啊。”
  “你能找到路吗?”陈启明停下切豆腐的手,满腹怀疑。
  “当然啊,这么近,刚才走过。”
  “那路上小心。”
  “好~”
  夏朗铮一挥手往大门走。
  “等会儿,”陈启明叫住他,从厨房探出半边身子,“别忘了银行卡,最好把证件也带上。”
  “为啥?”
  陈启明脸上浮现杀人魔般的平静笑容:“免得你又遇到特殊情况,求助别人时证明不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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