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我的心(近代现代)——横滨蓝

分类:2026

作者:横滨蓝
更新:2026-08-27 18:16:09

  “这次来东京也是凑巧在餐厅碰上,想说跟你认识一下,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陈启明眯起眼睛,像揪住猎物的豹子:
  “所以你钱包根本没被偷,手机、银行卡也没出问题?”
  “被偷钱是真的,但钱包和银行卡没随身带,还有手机……”
  夏朗铮干笑两声,不自然地刮擦着手机屏幕,“手机是我自己摔碎的。”
  “故意摔的?”
  “不小心摔了一下,”夏朗铮摸了摸鼻子,“没坏,但启发了我。”
  “你对我倒是有信心。”陈启明眉毛微挑,“居然不留后路。要是我最后还是不肯借钱,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嘛,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夏朗铮再次使出装傻技能。
  他当然有其他办法,但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说出来。
  “行吧。我知道了。”
  陈启明像是接纳了他的解释,起身说要去洗澡。
  夏朗铮急忙叫住他:“这就完了?你不问问赖旭宁陷害你的事?我发誓这件事是真的。”
  “我知道。”陈启明的回答再次出乎夏朗铮预料,“之前给你讲故事的时候不也说过吗,我上一个有好感的人在即将确定关系的时候背叛了我。”
  “什么??”夏朗铮一脸惊讶,“那个暧昧对象就是赖旭宁??”
  “我以为你知道。”陈启明语气很淡,“他没告诉你,他是用什么方式求我同意帮忙的吗?”
  “什么?”夏朗铮下意识问出口,又立马阻止陈启明的回答,“算了别说了!我感觉是某种少儿不宜的方式……”
  陈启明神色微妙地笑了笑,往洗手间去了。走到门口,又回头道:
  “谢谢你。”
  “什么?”
  “虽然之前跟你讲我们早就撕破脸,但我其实碍于面子,没能做到。托你的福,今天把事情说开了,挺解气的。”
  “是吗?”夏朗铮歪头,“我还以为是他脸皮太厚,撕破脸也要死命凑上来。”
  陈启明被他逗笑,嗯一声,说他脸皮确实很厚。
  “对了。”他又想起一件事,盯着夏朗铮的眼睛问,“我跟赖旭宁差不多大,你怎么不叫我哥?”
  “不是你让我叫名字的吗?”说完,夏朗铮又故意黏糊糊地喊了声,“启明哥~~”
  陈启明摸着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挥了挥手:“还是叫名字吧……”
  夏朗铮笑得一脸得逞:“没问题~ 陈启明!”
  横滨蓝
  俗话说,年下不叫哥…


第23章 在生活里寻找彩蛋
  2,383字05-22
  陈启明这个澡洗了挺久。
  或许是因为被动接受的信息过多,思绪还处在不断的余震中。
  于是借难得的放松时刻,把这几天的感受大致梳理了一通。
  首先,不可否认,他对夏朗铮的态度从一开始的看不惯,逐步转变为某种程度的接纳容忍,甚至生出点歆羨,觉得那样活着很自在。
  其次,必须承认,夏朗铮即将回国,两人发生故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再者,从夏朗铮不经意流露的态度可以看出,他对关系的确认不太看重。
  至少不认为身体关系必须建立在情感关系之上。这与陈启明的价值观有出入,但不严重。
  最后——
  陈启明抹掉脸上的水珠,挤出沐浴露在身上揉搓出泡沫。
  玫瑰香氛涌入鼻腔的瞬间,他才意识到,夏朗铮刚用过同一瓶沐浴露,让同样的液体裹挟同样的气味在身体上流过。
  与此同时,昨夜半梦半醒间贴在自己脸上、额上的手背,早上近在咫尺、稍微往前就能尝到的嘴唇,也齐齐涌现在陈启明的经验表层。
  这该死的玛德琳效应……
  陈启明心道不妙,强行把脑海里过剩的想象切换为电脑上排成队的选题文件、与作者、出版方无穷无尽的对接,以及立项后看不到头的流程。
  刚刚冒头的反应果然很快偃旗息鼓。
  他加速洗完,把脏衣丢进洗衣机,倒入洗衣液,让机器开始运转,回到客厅,却不见了夏朗铮。
  陈启明喊了他一声,回答居然从卧室飘来。
  原来这人不请自入,正自在地坐在卧室书桌前翻阅一个笔记本。
  陈启明走过去,从他翻得起劲的手里抽出笔记本:“让你别拘谨,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夏朗铮无视他的吐槽,好奇地问:
  “你在日本生活得有几年了吧,还需要积累词汇和例句吗?”
  “当然。”陈启明反问,“你留学期间难道不积累陌生的日常词汇和语法用例?”
  夏朗铮想了想:“我听多了就能记住,但没专门记录过。”
  “那你很厉害。”陈启明坐到床上,把笔记本摊在腿上翻了翻,“我就不行。得记下来经常复习,才能慢慢用到工作生活中。”
  “这样啊!”夏朗铮煞有介事地点头,“难怪你学语言能当翻译,我只能把语言当工具。”
  “能当工具就很好了。”陈启明敏锐捉住他话里的盲点,“但你怎么知道我当过翻译?”
  “啊?”夏朗铮的眼神只茫然了一秒,很快答道,“你这几天不都在当我的翻译吗。况且赖旭宁要赶走你,也是承认你的口译能力,觉得地位受到威胁吧。”
  “是吗?”陈启明直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只好放过这个话题,“你也没必要自我贬低,你有你的厉害之处。”
  “我?厉害?”夏朗铮居然睁大眼,“你说真的啊?”
  “是啊。”陈启明对他的反应才是莫名其妙,“你有自信,不怕出错,不给自己设限,在职场上和生活中应该都很吃香吧。”
  “那也分情况。”夏朗铮不知想到什么,耸了耸肩,岔开了话题,“话说我们待会儿干什么?”
  陈启明起身拉开窗户,见雨势没有要停的意思,提议:“不如看个电影,晚点去买食材做寿喜锅。”
  “真的自己做吗?”夏朗铮眼中盛满期待,雀跃道,“我还没在家吃过寿喜锅呢。”
  “家”这个字让陈启明短暂失神,然后坐回床上,摁开网盘翻找合适的影片。边找边说:
  “其实很简单。用小块黄油把大葱爆香,煎几块豆腐、牛肉,在锅里摆上喜欢的食材,最后加入寿喜烧汁,掺水烧开就行。味道跟店里卖的一样。”
  “说得我都饿了。”
  夏朗铮砸吧了下嘴,抓起靠枕,眼里冒光,笑得诚挚又美好,
  “不然先别看电影了。现在就去买食材吧?”
  如果把这个画面消音,完全可以截出一幅不输明星的家居画报。
  可惜夏朗铮的行为很快与形象分道扬镳,见陈启明不答,追问:“好不好,好不好嘛?”
  “别撒娇。”
  陈启明移开目光,暂停找片子的手指,想了想,
  “那就去吧。超市离这儿大概15分钟距离,走路OK吗?”
  “没问题!”夏朗铮欢呼一声,丢开靠枕,踏着拖鞋找袜子去了。
  十分钟后,两人各撑一把雨伞走出公寓楼。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但丝毫不影响夏朗铮脚步轻快。
  他时而东张西望,询问街上各种物体的名称与用途,时而停下脚步,站在一家店铺、一块手绘广告牌前研究。
  陈启明不解:“你都来几天了,新鲜劲儿还没过吗。”
  “没有啊。”夏朗铮理所当然地表示,“就算是住了很久的地方,也会时不时发生变化吧。我喜欢观察这种细微变化,就像在生活里寻找彩蛋。”
  “彩蛋?”
  “嗯。不是所有人都会留意,也不是所有留意到的人都能解读……类似这样的彩蛋。”
  原来如此。
  陈启明忽然福至心灵,这应该就是作者与译者的区别。
  译者需要不断积累知识和经验,力求把元语言更好地翻译为目标语言。
  而作者需要深入观察和理解世界,争取在某天创作出独属自己的语言。
  虽然夏朗铮给他看过的画只能勉强算画像创作,但画功已然了得,笔触也有自己的风格。
  加上夏朗铮有强烈的好奇心,有制造麻烦的天赋,和迎难而上的惯性,或早或迟都能学会如何讲好故事。
  等到那时,这颗原石或许也会需要自己这样的开采者。
  “发什么呆啊,走啦。”
  陈启明定睛一看,他已走到下个路口,在倒计时的红灯前朝自己挥手。
  陈启明小跑几步上前,与夏朗铮并肩走上斑马线:“你还记得我是做版权代理的吧。”
  夏朗铮只顾打量路上行人,心不在焉地说:“记得啊。干吗突然提工作?”
  “就是觉得,一场相识,我好歹要占个先机。”
  “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过完马路,超市就在眼前。陈启明停下脚步,认真与夏朗铮对视:
  “我的意思是,等你创作出完整的作品,可以先给我看看。
  如果质量过关,或许我们可以让它出版。”
  “哈哈,好啊。在日本?还是在中国?”
  “只要内容好,除了中国日本,还可以翻译成更多语言,让更多人看到。”
  “……”夏朗铮收敛笑意,“你是认真的吗?”
  陈启明微微皱眉:“当然是。”
  夏朗铮错愕了一瞬,随即恢复玩笑语气。
  “那怎么可能。我做不到吧。”
  “怎么会?”陈启明再次不解,“难道你对自己没信心?或者没有继续画的打算?”
  “我当然想继续,”夏朗铮望了眼昏沉沉的天,“但谁说得准呢。现实未必允许。我未必真有实力。”
  什么意思?
  难道有谁会阻止他不成?
  怀疑自己,也不像夏朗铮的作风。
  陈启明还想问个明白,夏朗铮却已从门口一溜推车里拉出一辆,风驰电掣地冲进超市。


第24章 精湛又笨拙的表演
  3,945字05-25
  灯光似瀑布从头顶倾泻,以每个灯筒为圆心,连缀出一室光明的海。
  夏朗铮推着购物车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穿梭,时不时踩一脚车底横梁,向前滑动小段距离。
  超市音响播放着热闹的歌曲,虽然听不懂歌词,但可爱的童声在耳边盘旋,欢快的节奏更是催促顾客把食品加入购物车的强心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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