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我的心(近代现代)——横滨蓝

分类:2026

作者:横滨蓝
更新:2026-08-27 18:16:09

  “都是同胞,真的不能借我三万吗?我真的、真的没骗你!要不我把护照、手机都抵给你?”
  侍者拿来小票本,陈启明接过后用日语说了句什么,侍者点头走开,隔了会儿又拿了东西回来。
  陈启明接过来,一边确认一边问夏朗铮:
  “我怎么知道那是不是假的。”
  “我用人头担保。”
  “你人头能取下来吗。”
  “那我用名誉担保。”
  “你名誉对我有什么用。”
  夏朗铮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做担保了,陈启明却话锋一转:“你还点了甜点车?”
  “是啊,我喜欢甜食。你怎么知道?”
  陈启明没答,把票本还给侍者,递出银行卡。
  侍者刷完后还给陈启明,鞠了个躬,说了些估计是感谢惠顾一类的日语。
  夏朗铮眼看借钱无望,只好重重叹气,无奈地瘫在椅子上,琢磨今晚要怎么离开餐厅。
  陈启明起身穿好外套,走出几米又回头问他:“还不走?”
  夏朗铮“啊?”一声,抬头撞上侍者友善的微笑与送别的手势,这才后知后觉陈启明帮他付过钱了。
  他箭一般跳起来,抓起背包小跑步跟上,拉了拉陈启明的小臂,笑得真心实意:
  “感谢救世主!请问怎么称呼啊?”
  这会儿才想起来问是吧。
  陈启明腹诽,但没有回答,而是拉着夏朗铮的袖子穿过马路,左拐右拐抵达电车站,才停下脚步问:
  “行李存哪儿了?”
  “呃。”夏朗铮心虚地挠了挠头,“不在这里,在浅草站。”
  陈启明几乎能想象自己头顶无限蔓延的黑色省略号,深吸一口气,示意夏朗铮进站。
  “坐电车的钱你还有吧?”
  “有的!”
  夏朗铮换了个人似的语气轻快,明明人生地不熟,却自作主张拽着陈启明去往错误的月台。
  陈启明让他别瞎指挥,夏朗铮才不好意思地承认自己方向感不好。
  晚上九点左右,车厢里人还不少,两人进去时被挤散在门的两侧,夏朗铮若是想逃也不难。
  说实话,陈启明心里有点打鼓。他并不容易轻信,今天只是赶鸭子上架帮了忙。
  夏朗铮那套说辞里巧合太多,他潜意识里并不相信,认定夏朗铮会找机会逃脱,所以心里始终吊着警钟。
  然而电车经停一站又一站,车厢时而吐出、时而吞进几个人,夏朗铮始终站在陈启明伸手可及的范围。
  中途换乘,终于有了空位,两人比邻落座,陈启明也放松了戒备。
  吃饱喝足后的微醺催生困意,他捏住夏朗铮的小片袖子,闭上眼小憩起来。
  迷糊中感觉有东西从手里滑走,耳边还有人说了句什么,再睁眼时,夏朗铮就不见了。
  陈启明瞬间恢复清醒,立刻冲到刚刚合拢的门边,却只看到夏朗铮的背影在门外越跑越远。
  他暗骂了句脏话,手握成拳重重锤在门框,与此同时,心底又有微弱的怀疑。
  姓夏的真的跑了?为什么偏偏等到现在?刚才趁人多的时候跑不是更快吗?
  斗争半晌,他决定还是按原计划坐到浅草。
  到站后等了几分钟,下趟列车进站了。门一开,刚才那节车厢的位置果然走出个东张西望的夏朗铮。
  见到陈启明,他激动得用力挥手,看样子还挺庆幸。
  好吧。不是骗子。
  陈启明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刚才捶门时受到的反作用力也迟钝地在手背扩散。
  原来夏朗铮是发现有人下车时忘带手提包,追出去送还,结果没赶上开走的电车,只好等下一班。
  他联系不了陈启明,只能祈祷陈启明能在约好的站台等待。
  “看来我俩挺心有灵犀的呀!”
  夏朗铮拍了下陈启明的背,整个人还沉浸在做完好事的飘飘然里。
  同样做完好事的陈启明只觉荒谬,他居然猜中了这人的脑回路。
  为避免更多麻烦,陈启明决定速战速决:“你确定行李存在这站?”
  夏朗铮点头,循着记忆往寄存处走,但不幸又迷失方向,带着陈启明在站内打转。
  陈启明再次无语,掏出手机地图定位了站内几个寄存处,问夏朗铮周围有哪些标志性店铺,最终锁定两处可能的地点。
  运气不错,他们去的第一处就是正确答案。
  夏朗铮成功取出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个小袋子,抽出银行卡,兴高采烈地举到陈启明眼前:
  “看!我没骗你吧!”
  陈启明点头,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边有ATM机。”
  夏朗铮把行李交给陈启明,几乎是一蹦一跳地走到机器旁。一番操作过后又哭笑不得地空手而归。
  “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我才发现这张卡只能消费,不能取现……”
  陈启明的善良已经透支到极限,回想跟夏朗铮对上视线后经历的种种,惊觉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冒失鬼。
  横滨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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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好巧啊,我也是
  3,349字03-23
  假期第一天,陈启明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里他在一场会议上为两国代表做交替传译。
  与会者纷纷戴上耳机,他独自坐在密闭单间内,听发言者吐出密集长句,同时在纸上以符号速记。
  耳机里的话音结束,轮到陈启明开口时,他却猛然丧失了解码能力,看不懂笔下那些符号的意思。
  手心开始冒汗,恐惧从梦里延续到梦外,陈启明豁然睁眼,脑中只剩空白。
  直到看清熟悉的公寓墙壁,确认自己并未出糗闯祸,才劫后余生地蹭了蹭柔软被窝,长舒一口气。
  大概是昨晚的遭遇激活了心底的焦虑情绪,陈启明起床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居家服,到厨房做了杯手压咖啡,吃早饭时一边刷手机,一边习惯性开着电视听。
  Line时间线上,日本同事纷纷晒出抵达某国某地的旅游照。
  电视节目里,主播在揭晓近期日本人最爱去的海外观光地前五名。
  陈启明嚼着烤焦的吐司,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关于菲律宾宿务的介绍,想起那里不久前才发生过较大规模的自然灾害,也不知道日本人是把无常当日常,还是纯属心大。
  想到心大,脑海里又自动匹配出夏朗铮的脸。
  昨晚在浅草站的取款机旁,听夏朗铮说银行卡不能取现时,陈启明就意识到这人严重缺乏生活实践,继续下去只会遇到更多麻烦,于是果然放弃了追回三万日元的计划。
  他说自己得回去了,祝夏朗铮旅途顺利,夏朗铮却用那张愧疚迷惘的脸看他,问能不能借他手机登录APP查看之前订的酒店名和地址。
  陈启明无声叹气,递出手机时委婉表示希望他快点,夏朗铮连连点头,很快下载完APP,却在登录账号时犯了难。
  陈启明看他磨蹭半天还没搞定,意料之中地问又怎么了。
  夏朗铮有些无措地说,登陆需要手机接收验证码,但现在没办法做到。
  陈启明很容易就给出了解法:
  “打电话找人工客服,报身份证或护照编号让对方帮你查。”
  夏朗铮恍然大悟,依言照做,记下客服报的名称和地址,又拜托陈启明帮忙搜索路线。
  陈启明怕他路上又闹出什么意外,建议他直接打车过去。
  夏朗铮听劝叫了车,离开前不住鞠躬,又是道谢又是道歉,还非得留下陈启明的联系方式,说安顿下来再联系他。
  陈启明只求他别再给自己添乱,但出于好心,临走前还是提醒夏朗铮,遇到搞不定的问题可以上网搜搜答案。
  回过神来,电视画面已经从宿务变成马德里,推荐的景点也从自然风光切换到人文景观。
  陈启明瞥了眼窗外灿烂的阳光,心情终于晴朗起来。
  或许是际遇和心态的影响,这几年他不再憧憬远方。觉得比起用紧巴巴的时间在陌生环境里走马观花,不如在附近找个没去过的地方待几天。
  但鉴于昨晚平白损失了钱财,虽然数目尚在可承受范围内,但陈启明还是觉得兆头不好,这时候出门恐怕不顺,于是暂缓了计划。
  大概是老天爷看他无聊,到了中午,久未联络的何淮扬发来微信,说旅游经过东京,问今晚能否见个面。
  左右无事,陈启明答应下来,又在对方住宿的区域找了家评价不错的高级日料店。
  约定时间是晚上七点,陈启明五点出门,六点抵达店铺周遭。在车站旁的点心店买了特产,又钻进连锁书店逛了半小时才进店。
  七点左右,何淮扬精神抖擞地出现,一见陈启明就冲过来跟他拥抱。
  陈启明从善如流地起身迎接,拍了拍他的背,说今天吃你喜欢的Omakase。
  自从陈启明出国,两人几年来再没见过,这会儿重逢自然都很感慨。
  何淮扬先问了陈启明的近况,紧接着抱怨他不给面子,连自己的婚礼都不回国参加。
  陈启明自然表示歉意,说工作比较忙,实在抽不出空,接着送上刚买的点心,问何淮扬怎么没请太太一起过来。
  何淮扬无奈地耸肩,说她忙着探索东京的大街小巷,而且出发前就做好了攻略,路线没走完,死活都不肯放弃,只好随她去了。
  陈启明笑着表示理解,又问了些常规话题。
  酒过三巡,胃袋渐满,何淮扬的酒气有些上脸,陈启明却依然如常。
  微醺的何淮扬抛开顾虑,问起陈启明今后的打算:是要留在日本,又或早晚会回国发展。
  陈启明说还没想好,目前工作还算轻松,生活也算滋润,没有非得中断的理由,不出意外就再留个三五年看看。
  何淮扬叹了口气,说看你状态不错,我也就放心了。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千万别被之前的事影响。说起来也怪中途退出的人。你明明是临危受命,最后却承担了所有责任,大家都替你不平。
  陈启明打断他,说好意我心领了,事情过去这么久就别再提了。我现在过得挺好,不用替我操心。
  何淮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你啊样样都好,就是对自己要求太高,听说那件事之后,你找工作都彻底换了方向。
  陈启明也抿了口清酒,说不是要求高,就是累了,想轻松一点。
  何淮扬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转而拉着他吐槽工作,又夸陈启明厉害,独在异国这么多年也不想家。
  陈启明急于摆脱这个话题,便故作促狭地问起何淮扬的婚后生活。
  聊到九点左右,何淮扬也醉得差不多了,陈启明结完账,扶他走出日料店,又打车送他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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