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病弱老婆(古代架空)——虚荣之火

分类:2026

作者:虚荣之火
更新:2026-08-26 17:27:30

  “赵兄弟,你的家书,前后脚到的两封,都给你送来了。”驿卒从门口掀开帐帘,笑得客气。
  赵以川的名号早在军营闯开了,那日伙房争粮之后,张四不知怎么又得罪了他,听说被打得叫祖爷爷,偏生回了军营半个字也不提,也不告状,人人都知道他是叫赵家后生给打服了。
  赵以川一怔,也顾不上手中擦拭的佩刀,箭步冲上去,直直接过来,双喜要凑到他旁边看,被他一把拨开,“不许看。”
  “哥,我不识字。”双喜说,又问:“谁的信啊?二郎哥,是嫂嫂吗?”
  赵以川手有点抖,他给撕开了第一封,入目是娟秀的字迹,柳延秀爱练字,这字他从前在家也常常看。
  信写的简单,说爹娘身子康健,弟妹们在读千字文,问他是否平安抵达滑州,寥寥数语,赵以川反复看了两遍,控制不住笑,咬咬牙。
  “哥,脸红了。”双喜说。
  “去你娘的。”赵以川啧了一声,赶紧去撕第二封,双喜打量着他,片刻,就见赵以川怔怔的,过了会儿,眉头才皱起来,双喜不知发生了什么,不敢多问,怕挨揍,赶紧溜出门。
  怒火、悲愤、无助和恍然一齐往上涌,他闭着眼,后脑在墙上磕了磕,这一夜,赵以川只觉得军营里的一切都乱糟糟的,脏兮兮的。


第18章 18
  朱漆大门阔朗厚重,门楣上悬着一块御笔亲题的匾额,“柱国裴府”黑底金字,七进院落气派森严,往来仆从垂首敛眉,步履轻悄。
  中郎将抱着个人回府,途遇的下人无一不暗暗吃惊,随即低头退到两旁,眼观鼻鼻观心。
  裴郎步履飞快,随从也只瞥见被抱着的轻若鸿毛,素衣飘飘,垂下的手指纤细无力,端的是一副娇儿模样。
  一路径直抱去了外院的客舍,裴无休将人放榻上,随侍跟上来,“郎君,您先去净面换身衣裳?”小将军低头瞥了眼床上蹙眉闭着眼的少年,颔首嗯了一声,到偏厅去收拾。
  柳延秀缓了这半晌,身上越来越疼,他勉强睁开眼,环顾一圈,看出屋中陈设件件精致考究,是极显贵的人家。
  他心中还惴着赵以安,哪里坐得下,撑着胳膊要起身,又被疼得闷哼一声,跌回去。
  这时门帘轻挑,走进来三个垂着双丫髻的女子,手里捧着帕子和银水盆,将东西搁在旁边的矮几上,便伸手来碰柳延秀的裤腿。
  柳延秀忙缩了缩,脸颊泛起薄红,他不知这几人是谁,穿的如此漂亮,不像寻常下人,局促道:“小姐,不必劳烦,我自己来便好。”
  三个女子对视一眼,都笑了,为首那个弯着眼道:“小郎君说笑了,我们是婢女,不是什么小姐,郎君脚踝肿得厉害,还是让我们来吧。”说着便伸手去解他的袜带。
  正这时,门就被人推开。
  小裴将军换了身月白衣裳,迈步进来,方才还嬉笑的婢女立时收拢笑容,端端正正立在一旁。
  裴无休目光看见柳延秀撑着身子,脸颊红着,轻轻咬唇,一时就恼,怎么连他的婢女都要勾?
  他眉头皱着,语气也冷,“都出去。”
  几人诺诺应声,几秒钟内便悄无声息带着门退出。
  屋里瞬间安静,裴无休走到榻边,居高临下,柳延秀后颈敞开了些,其上一个红痣,再旁边,红痕显眼。
  裴无休不是那什么都不懂的,一眼看出是不知是叫吻的还是吮的痕迹。
  他当下心情更差,声音就冷:“自己解了,医官来给你看看。”
  柳延秀很怵他,小声说多谢郎君,俯身去解鞋袜,将裤腿往上挽了挽。
  这下他自己倒抽一口冷气,就见皮肉晕开一片青紫,鼓胀发亮。
  裴无休一眼看到金玉腕圈,再移不开视线。
  柳延秀自小被亲哥管束,莫说是摔跤磕碰,爬个假山他哥也在下面接着,几时受过这样的罪,但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小心。
  “郎君,多谢你心意,可我还得去找我弟弟,不便在此叨扰……”
  裴无休才看他,“闭嘴。”
  嫌疑未除就想着逃跑,更可疑了。
  柳延秀不安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家住何处?”
  “……小子姓柳名延秀,家住……”柳延秀张张口,说不出来。
  自从来京城,他一次都不曾出府,什么坊什么街压根没记住,只模糊按路标记得回去的路。
  裴无休:“连自己家住哪儿都说不清?”
  果然是存心来碰瓷设套的,谎话都编不圆。
  “你弟弟丢了?”
  柳延秀连忙点头,面上着急,人撑起来点,“正是,郎君,我弟弟太小了,他人生地不熟,我、我要去报官——”
  “叫什么?”
  “赵以安。”
  在裴无休听来,这样的答案更荒谬,兄弟异姓,说不清来路,大晚上撞进他怀里,叫他夫君,一桩桩一件件合在一起,如何不叫人起疑。
  柳延秀抽泣一声,“小子并非……故意唐突郎君,今日与弟弟翻墙出门,不慎与弟弟走散,这伤是我翻墙时摔倒,与郎君无干,不敢再叨扰郎君,今日多有得罪,改日一定登门赔罪……”
  什么人家需要翻墙出门?
  裴无休心中已笃定他是个妓子,见着男人就叫夫君,今日不管是偶遇还是有意,只看着柳延秀的情态,不知他哪来的胆子勾引到裴公府头上。
  裴无休心下鄙夷,还有点被算计的愠怒,正这时,就有人敲门,传话道,郎君,医官到了,中郎将回过头去,低喝一声:“进。”
  柳延年今日回府比平时早些,买了糕点带回去,心中想延秀眉眼弯弯的模样,脚下更快。
  他踏进院子,一片静悄悄的,人却不在,问了守门管家,都道延秀和赵以安都不曾出门,柳延年眉心微蹙,往后院去,待看到墙下半张条凳,心猛地一沉。
  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叫府中下人并管家都出去寻人,平日里步履从容的翰林院编修,此刻沿着街边疾走,逢人便拦。
  “劳驾,可曾见到一位穿素白衣裳的少年,约莫这么高?”
  “敢问足下,可见到一少年带着半大孩子?”
  你可见到柳延秀,这么高,很漂亮,你可见到延秀,延秀,你可见到小柳儿,他人生地不熟,他不知这是何处。
  及至天黑透,柳延年指尖冰凉,站在无人的街上,浑身血液褪尽。
  “郎君!郎君!找到了!”
  管家的声音从身后急急传来,柳延年猛地回头,狂喜并愤怒从胸口涌上来,延秀、延秀,为何要乱跑,为何不听他的话?非得将他锁在屋里才好吗?
  黑沉沉的心绪翻滚,柳延年大步迎上去,“小柳儿——”
  到近前,看到气喘吁吁的管家牵着正大哭的赵以安,不见他想要的人。
  柳延年脚步顿住,定定看着,声音沙哑低声问:“延秀呢?”
  几个下人互相看了看,为难地摇了头,赵以安抽泣一声,“我们、我们在看大象,好多人……一回头,小嫂嫂就不见了。”
  柳延年紧闭着眼,死死攥拳头。
  “……多谢先生,多谢郎君。”柳延秀这时已是哭得眼尾红红,气若游丝地道谢。
  方才那老大夫给他包扎,揉淤伤处,他疼得直想逃,裴无休不知何时到榻上攥住他,柳延秀软在他怀里,疼得直落泪。
  抱着他的人皱着眉,官医看向裴无休,恭恭敬敬,“裴郎,小郎君腿上得养些时日,这时不能走动,每日换药油,约莫半月可好。”
  裴无休皱眉点点头,他要将这妓子留在府中半月吗?
  官医又看柳延秀,“身上别处可有磕碰?一并看看省得留了瘀伤。”
  柳延秀气息颤抖,他怕疼,可又怕伤不看日后更疼,乖乖说:“腰上撞了一下。”
  “请脱了衣裳我来看看。”
  柳延秀从裴无休的怀里慢慢挣开,要解自己的衣裳,裴无休看着,心下一跳,就抬眼道:“身上我与他看就是,退下。”
  官医一愣,也不作他想,小裴将军武人出身,跌打损伤见的很多,是能照应,便点点头,拱手,给裴无休留下药油绷带等,躬身退了出去。
  柳延秀已经脱了外衣,黑发淌下来遮住大半雪白的身子。
  裴无休看着,心中已经后悔。
  京中勋贵子弟多有流连秦楼楚馆,狎戏伶人的风气,可他裴无休好干净,最是厌恶此道。
  “劳烦郎君。”面前人不知羞耻,转过身去,露出雪白的脊背,枕在自己手臂上,双眸湿漉漉看着他。
  裴无休走上前去,拨开青丝,后腰处青紫一片,极骇人,他心下一紧,手指沾了药油落下去,指尖触感滑腻留手,又落下一指,落到掌心,全贴上去。
  是极容易留下痕迹的皮肉。
  手掌不自觉从腰背滑到肩胛,拇指抵着那红痣和旁边的红痕,不自觉用力。
  柳延秀惨叫出声,“轻、轻些——”
  裴无休头皮一炸,猛地向后躲开,手中一摔,“你自己弄!”他额上突突跳,摔门而出。
  裴无休觉得自己是疯了。
  明明朝中波云诡谲,阉党死死盯着裴家,他在这风口浪尖,不仅留着个妓子在裴府,还总日日挂在心头,交代身边近侍看顾好柳延秀,等回府,见一起长大的随从与柳延秀攀谈着什么,心下一燥,恼怒起来。
  进了门,柳延秀一见他,吓了一跳,不自觉往后缩,看在裴无休眼里,便是欲擒故纵之态。
  “在说什么?”
  柳延秀面对他,却没半个字,他又并非是个傻子,看出这位高权重的世家子弟十分危险,对他不好。
  他也早解释过自己是柳家二子柳延秀,从清州县来京城,他哥哥是柳延年,在翰林院任职。
  裴无休留了心,叫人去查翰林院名单,浩瀚如烟,初查一遍,并未找到叫柳延年的人,便更笃定柳延秀说谎,柳延秀求他要回家,说不清家在哪里,但说他出去照着就能找到。
  裴无休自然不听,绝不叫他离府半步。
  “跟子明说的那么多,却与我无话吗?”裴无休今日心情本来不错,这时坐在柳延秀对面,笑笑,“脚如何了?”
  “……郎君,已好多了,”柳延秀一张口,眼圈红红,“求您让我回家去,我哥找不到我,他一定很着急,还有我弟弟……”
  说着,一晃,往下掉眼泪,“我不知何处招惹了你,你给我治伤,我很感谢,可你不能囚着我在这里,你若再如此,待出去……”他越说越气,说:“我要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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