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病弱老婆(古代架空)——虚荣之火

分类:2026

作者:虚荣之火
更新:2026-08-26 17:27:30

  “小嫂嫂!小嫂嫂你没事吧!”赵以安急的直叫,声音都带哭腔。
  柳延秀摇摇头,卷起裤脚一看,金玉腕圈下的脚踝红了点,但不算重,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
  “我没事,三郎,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小孩胆子大,纵身往下一跳,柳延秀没站稳,抱着人双双倒在软乎乎的草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身上都沾了草屑,对视一眼,下一刻,柳延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眉眼弯弯,眉目如画。
  他现下觉得痛快极了,平日总被管束,不得这么恣意潇洒,心中便存着将来让他夫君教他些本事的想法,这时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叶,脚踝还有点痛,但能忍得住。
  牵着小孩,二人就上了街去。
  栖云楼在京城大街最好的位置,素来只接待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里头的陈设不事张扬,却处处考究。
  二楼临窗的雅间素屏半掩,梨花木案上煮着雨前茶,水汽袅袅。
  卫凛一身玄色常服端坐,对面大理寺评事崔砚正翻着食单,听见廊下脚步声,崔砚笑着抬头:“小裴将军可算来了。”
  来人掀帘而入,正是裴无休。
  中郎将身姿挺拔,眉目俊朗骄矜,唇边挂着笑,“路上被挡了一阵,来晚了些。”
  卫凛给他斟了杯茶,开门见山:“裴郎,雁朔关的调令,当真定了?”
  “八九不离十。” 裴无休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说的随意。
  崔砚叹口气,“还不是杨傧的意思,他如今把持内廷,借着新君年少四处安插人手,他素来忌惮晋王殿下,而你裴家与晋王走得近,这便成了杨党的眼中钉,调裴家去雁朔关,名义上是戍边御敌,实际上与流放无异。”
  裴无休倒似浑不在意,“总窝在京城算什么本事,漠北匈奴这两年越闹越凶,先帝顾着朝堂安稳一味安抚,可豺狼哪是喂得饱的?如今主少国疑,他们更是蠢蠢欲动,到边关纵马杀敌,也好过在京里看阉人脸色。”
  崔卫二人对视一眼,却都明白,裴公年事高,又有旧疾,裴郎年少,而今匈奴越发凶残,胡骑往来如风,一年里有半年都在打仗,武将折在那里,尸骨都难收。
  那裴家世代忠诚,若真发配边关,裴公不会说半个不字。
  崔砚不愿把气氛弄得太沉,笑笑,“裴郎,圣旨毕竟还没下,这都只是猜测罢了,再说了,你连亲都未娶,再急的事,裴公也得先了了你这一桩大事。”
  裴无休眉峰一蹙,“住口,我若去了边关,娶个摆设放在家里守活寡?算什么道理。”
  “这有何难?带着夫人一同去便是,边关虽苦,有佳人相伴,也不算无趣。”
  裴无休把茶盏放下,皱眉,“少拿我说事。”
  桌上两人便笑了起来,他们自小一同长大,玩笑惯了,京中谁都知道裴家郎君少年英才,弓马无双,偏生在儿女情长上挑剔得很,旁人都说,不知这天底下到底什么样的人物,才能入得了裴郎的眼。
  笑够了,三人又说着近来朝中的动向,裴无休听着听着,心思却有些飘了。
  他的手肘支在栏杆上,低头往楼下望去。
  街上很热闹,他定定看着。
  “裴郎?看什么呢?”
  素白衣裳的少年,身量纤细,牵着个半大孩子,手中攥着糖葫芦,先递到小孩嘴边,小孩咬了一口,他才微微侧首,就着也咬了小半口,笑意盈盈,口中又说什么。
  “裴郎?”
  裴无休一怔,猛地收回视线,“我……”再回过头去,就见人潮熙熙攘攘,方才瞧见的一大一小,哪里还能找到。


第17章 17
  闹市上人潮熙攘,柳延秀牵着赵以安正走着,二人新奇打量周遭,前方的人群忽然传来骚动,纷纷往前涌过去。
  赵以安个子小,踮着脚也瞧不见,便攥紧了柳延秀的手急着上前,“小嫂嫂,前面是什么啊?”
  柳延秀跟着他一起挤到路边,抬眼望去,就见远远走过来竟然是两头披挂着藏青色织锦鞍鞯的大象,长鼻卷着素带,步履温驯沉稳,旁侧立着礼官,另有禁军开道,依仗颇大。
  街上人都伸长脖子看,柳延秀想把赵以安抱起来,可如今赵以安长得太快,他刚抱起手臂就微微发抖,怀中小孩忙叫他放下。
  “三郎,那是天子大驾卤簿里的仪象,”柳延秀也没亲眼见过,难掩激动,“应是为登基大典筹备的。”
  赵以安一听更激动了,急着想往前挤去看个清楚,人流摩肩接踵,柳延秀忽得不知从哪个方向叫人一推,被挤得趔趄几步,差点跌倒,右脚踝又传来一阵钻心疼痛,扶着身侧的货摊立柱缓了缓,待再抬起眼时,满街攒动的人头里,早已没了赵以安的身影。
  柳延秀的心瞬间沉下去,慌张得指尖发颤,忙往前想挤过去,唤着:“三郎?三郎?赵以安?小弟——”
  他声音本就轻软,混在这热闹的街巷里,转瞬就被吞没,脚踝而今也越来越疼,渐渐就踩不住,越走越慢,眼圈也越来越红,柳延秀眼底蓄着泪水,恨自己怎么能如此不小心,把夫君的弟弟弄丢了!
  天色渐渐沉下。
  裴无休跟卫崔二人在栖云楼门口作别,从拴马桩上解了他的乌云踏雪马,随从们要上前牵马,裴无休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府去,我自己走走。”
  随从应下,各自牵马先走。
  裴无休自己牵着马缓步慢行,打算绕过闹市的主街,从后面这条巷子穿过去,虽绕了些路,却落个清静。
  才拐过一个弯,就有什么香软的东西撞上来。
  又轻又急,跟一只扑棱棱撞进怀里的鸟一样,裴无休下意识抬手拢住,低头看去,才见是个软绵绵,温热的人。
  少年一身素白衣裳,小脸仰起来,眼尾通红,睫毛湿漉漉地沾着碎泪,是大哭过一场的样子。
  “郎君、对,对不住……”柳延秀晕头转向地站稳,忙不迭先道歉,声音沙哑,是方才喊久了,哭伤了嗓子。
  裴无休一时没有松手,短暂失神后,才立即甩掉,眉头也皱起来。
  他面前人胡乱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仰着脸看他,急急地比划道,“郎君,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这么高的小孩?”他鼻尖红着,哽咽道:“穿褐色短打。”
  “不曾见过。” 裴无休语气平平。
  就见面前这陌生少年抽泣一声,咬着下唇,低低说了声多谢,才转身要走,忽然又一倾身,竟然直直往裴无休怀里栽了过去。
  裴无休怀里一沉,纤细的少年人几乎整个贴在他身上,脸颊埋在他胸膛,一动不动,轻轻地发抖。
  中郎将低头看着他,先是一怔,随即眉头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
  前些日子府中幕僚来做客,说起内监杨傧把持朝局,为构陷异己、拉拢朝臣,常遣人送美色、设圈套,已有几位官员栽在这种 “偶遇” 里,落了个贪色失仪的罪名。
  幕僚当时提醒道:“裴公与晋王走得近,杨傧那边难免不会动什么手脚,府上近来进进出出的,郎君要多留些心眼。”
  才不过刚见,就作这种娇软做作姿态往他怀里撞?竟就如此胆大?
  想来又是杨阉党耍的下作手段。
  裴无休的眼底覆上一层冷意,轻嗤一声,然后他抬起手,一把将怀里的人推了出去。
  他这一推并未用多大的力气,至少他是这么觉得,怀中人猝不及防,被推得趔趄向后倒去,先撞在一架拉货小车,转而跌倒在地,后脑正好磕到一根木立柱,那少年闷哼一声,像是被摔懵了。
  柳延秀颤抖着去摸自己后脑,身子小小蜷成一团,半晌缓不过气,只肩背轻轻发抖。
  裴无休抱臂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地上的人,眉头皱得更紧。
  他才使了几分气力?
  这人摔得倒这样干脆,演得有模有样,他只当是碰瓷的伎俩,便更觉可笑,既知道他的身份,还敢如此肆意冲撞?倒是稀奇。
  “起来。”他抬脚踢了踢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少年,那人并不动,只短促叫了一声,要躲开,裴无休啧了一声,当下转身就想走,可不知为何,又咬咬牙,站定了。
  “杨傧派你来?”他冷声问。
  柳延秀哪里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脚疼、腰疼、后背疼,脑袋也被撞得嗡嗡作响,哽咽着声音,喃喃叫“夫君”“哥哥”。
  裴无休没听清,只听到软乎乎的声音,便蹲下身去,“你说什么?”
  “……夫君,夫君。”
  真是奇了。
  裴无休几乎想踹他一脚,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廉耻的人,竟敢当众往他怀里钻。
  他是何时瞧见他在栖云楼吃饭,便正好出现在楼下,那时就存着勾引他的心思吗?竟是等他吃完了饭出来,又撞进他怀里,如今又叫他夫君?
  他抬手去掰开柳延秀的胳膊,雪白的脸更惨色了,几近透明,长睫濡湿,看到他,下意识想躲,“你别、你别打我……”
  裴无休四下里看了看,心道这么蠢又这么胆小,应该不是杨傧的人,那么就是来勾引他妄想嫁入裴府的,留在此地,却不知有没有人来接应他。
  片刻,就抬手攥着他手臂,“你莫要装了,我不过轻轻一推,你却想赖上我不成?”
  柳延秀被他强行拽起来,这次当真惨叫了一声,右脚太疼了,他全然站立不住,可方才被人推倒历历在目,不敢往裴无休身上撞,只往后缩,想逃。
  裴无休这才看清面前人右脚似是不能挨地,他是个从军的,自然知道那肿的模样,必定不是方才受的伤,这下心中明了了些,只蹙眉抬起眼,“既如此苦痛,随我来。”
  他不愿碰陌生人,可这人眼见走动不得,便只能往前一步,弯腰将柳延秀打横抱起来,这下抱在怀里,才觉得轻巧,柳延秀哽咽着,“郎君……松开我……”
  “住口吧。”裴无休说,他一个从四品的中郎将,抱着这不知来路,满口喊着夫君的人,他自觉是掉进了陷阱。
  可怀里人又软又轻,见挣扎不开,渐渐没了声,裴无休看一眼,抱着把他放在马上。
  乌云踏雪是极倨傲的,从来只让裴无休一人骑,这下就晃荡要将少年给甩下去,裴无休扶着它马头,“小乌云,你且乖些,回去与你吃好的。”
  中郎将翻身上马,柳延秀虚弱趴着,双臂软软地垂在乌云踏雪脖子边,裴无休怕他这姿势惊了马,便将人给抱起来,这下贴在怀里,一甩缰绳,飞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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