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8-26 17:24:08

  按常理完事后该走的是我,但杨倜不在外过夜,他要回家。幸好他是有家室的人,让我可以好好睡一觉。
  我躺在床上,袒露下体,几张好心的红票子遮蔽了它,一夜过去,这口穴悄无声息地,被阉割,被净身了,像一口逼仄精巧的红棺材。我认为它存有过错,在心里责怪它,可这坏屄跳起来对我说,你我同根生,同连心,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我受你差遣,为你所害,可休要赖我。
  我做人土生土长二十年,还活不过一口屄。
  唉,我说不过它。
  要入秋了,空调房里有股虫子的尸臭味,蚊虫,汽油,车鸣,明火,在荒腔走板的夜晚,许多事物都闻讯而来,开始生疮腐烂。
  杨倜第二天在微信上又问我一次,要不要跟他,我不敢回,那条消息就赤条条晾在那,他在此之后再未主动联络过我。
  。
  秋天,家里收到了新的催债短信,在我的逼问下,孔榆向我坦白,她被人骗了。
  “骗子”是艺考机构相熟的助教,她敬重的学姐,拉她进某赛事预测分析的兼职群,一开始什么都不用做,只帮忙统计数据,每天管理员会在群里“晒成绩单”:有人发“终于把学费赚回来了”,有人发“日收八百,感谢老师指点”,也有人发红包,直言又赚一笔,普天同庆。学姐说你每天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也太瘦了,其实钱很好赚的,输了也不用赔,新人有福利基金,试试吧。她开始尝试参与,投了几十块,返利十倍,她高兴了一晚上,之后几天有盈有亏,学姐说是正常的,她已经非常有天赋,比很多新人都厉害。她听进去,又赚了一笔大的,当时兴冲冲跑来向我邀功,转了我两万块,说是机构带队参加了市里某个创意大奖的奖金,可以补贴家用,我每日泥菩萨过河,应付着太多人,草率嘉奖了她,并未在意此事。她此后开始不断失利,可群里也怨声载道,学姐安慰她,这是近期行情不好,别着急,下次本金就能回来,想想之前的投入成本,现在收手是最愚蠢的。
  她的生活费尽数投入进去,之前找我要钱,并非为化妆品,就是启动资金亏输了,她找我借钱,也找同学借,都是一二百的小钱,这些零碎也被绞入其中,被报以希望,并无力回天。
  我瘫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不知从哪开始骂,这是赌博啊,你怎么能去赌呢?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若不是短信都催到了我手里,她甚至永远不会主动和我交代。
  我最后问:“你赌了多少?”
  “……他们现在找我要二十…二十五万。”
  “。…..”
  “我也不想的,我没想到会这样。”
  二十五万!我咬着牙对她说:“我赚点钱也不容易。”
  孔榆红了眼:“我知道,我就是想帮你,想为家里做事。”
  我实在狠不下心骂她无知,在家,孔春天阴郁多思,暴躁易怒,我不幸遗传到他的性格糟粕,总招人生厌,唯独孔榆,在这亩劣质基因的淤泥地中生长出一枝活泼开朗的花骨朵,她讨人喜欢,爱哭,爱笑,是我仅存的血亲。她太年幼,对金钱没概念,也是涉世未深的受害者,我总不能放置不管。
  我深吸一口气,对她道:“别再去了,我会想办法的。”
  孔榆要说对不起,还没说到底,泪就掉了出来。
  我承诺她,但心里并没有底,更变不出这几十万流动现金。
  我去找胖子,问他能否将我在夜场的提成收入预支一部分。胖子骂道,我已经对你够容忍了。我死皮赖脸求他,哥,能不能帮帮忙,通融通融,我在这又跑不了,没还完的那些可以再算利息的。
  胖子说,傻逼,我是你债主,不是你金主。
  他见我臊得低了头,又半真半假地训斥,说救急不救穷,说你自己努努力想想路子,谁都不容易,谁敢给你开这权限的呀?
  此地的路子就是去卖,胖子出谋划策:你上次不是说跟了那个谁吗?人家都帮你承认了。找有钱人要钱最容易,快去吧。
  我说:并没有,那是假的。
  胖子叹气:你怎么能这么快被甩呢!
  歪道捷径上渗透久了,为尽快填上孔榆的窟窿,我的底线一降再降,开始考虑出卖我的屄,毕竟它已经为我工作过了。可自从上次杨倜为我解围,屄到用时方恨少,所有人都默认我是个不让操的白莲,动心思的客人变少许多。思忖间,我也想过直接回头答应杨倜,放下那点没意义的道德心,像同事一样去加筹码,在我畏手畏脚、举棋不定、琢磨歪念的第三天,一位面生的中年人,据说是南方来这边办事的某领导,讲话随和客气,席间手脚干净,在快结束时突然对我发起邀约,报价三百张,一晚上。
  行业中位数,不多不少,我算着钱,有些透不过气,却默默接下了那张房卡。房中,在富丽堂皇的灯下,中年人坐在床边,让我跪着给他口交,他的行政夹克是樟脑丸的气味,一根姹紫嫣红的笔直肉棒抵在我脸上,沾满真菌和粉斑的类似物,旺盛的毛发像团苔藓,潮湿的腥气扑向鼻子,是股垂暮的酸。
  我下嘴后,几度想死,他妈的倨傲和反胃又战胜了求财的渴望,第一滴泪没收住,第二滴开始便哭得一泻千里,匍匐于他的大腿肉山间,干呕连连,中年人用不知道哪里的口音安慰我,噶不情愿啊?那就算咯,他裤裆里的阴茎被我哭得萎成一个慈父,他年纪大了,做不了东山再起的虎豹财狼,为掩饰这种尴尬,顺道要做一个春风和煦的庄严儒师,对我发表感叹,侬迭个年纪,跟阿拉屋里个小人一样大,哪能想到做介个,算咯算咯,我今朝就做趟好人。
  我过不去心里的坎,赚不到这个“家中孩子和我一般大”的“好人”一分钱,但从他身上得知:正常人见我万般不愿,鸡巴是自然萎掉的,也就某些人,对着眼泪能硬得丧尽天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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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账是越欠越多,越拖越久的,这个燃眉的窟窿不解决,我的出路也越来越窄,只能用更卖力的工作麻痹自己,我手上有四家学生,四门必须签到的功课,三餐被压缩成两餐,睡眠是六小时,除此以外的所有时间,都投身于“PAVOT”这个来钱最快的销金窟,勤能补拙,我放下包袱后的谄词令色倒也能换取几分卑鄙横财。
  孔榆开学了,她不再去怀柔的机构,收心做校内勤工俭学的一些工作,她总是问我,她还能做点什么?她文化课并不好,不像我的师范院校一样对口,带不了学生,我说你可以找点专业相关的,她郁郁寡欢,说她试过,接稿,外包,时薪还不如摇奶茶,好像只能去摇奶茶了。次日她真在学校旁的咖啡店做起兼职,收入微薄,但好歹能覆盖校内的生活费。
  。
  有天晚上到家,黑灯瞎火,她抱腿坐在客厅中央,亮着手机,见我回来,突然问,哥你每天这么忙,到底和胖子在做什么工作?她清凌凌的眼珠子在黑暗里盯着我,说,带上我吧,我也想去搭把手,我要立功赎罪,帮你赚钱。我听得顿时脊背发寒,直接黑了脸,像被冒犯的家长一样恶狠狠道:先管好你自己,别再惹麻烦就是最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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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杨倜上床后,再去给林家小孩做家教也成为暗无天日的精神折磨,我不想靠近那栋高墙,甚至想把所有的家教兼职全都辞去,这些正经收入的补贴已无法满足我了。
  我在奸情产生后的再一次课下,就唯唯诺诺地提出了辞职卸任,玄关,管家诧异道,好好的,这么突然,是孩子们今天太调皮了吗?我忙说不是不是,是时间安排上的原因。林枝林苗背着光,拉着手,并排站在楼梯上,诶了两声,老师不要我们了,就尖叫着闹着跑回屋去,咚咚咚的脚步,沉沉的房顶,地板发出的声音像被蛀空了似的。
  杨倜和林小柳在看客厅电视,电视机上在放《新闻联播》,我本刻意不往那边看,可杨倜忽然说,时间上多好调整,老师是不是遇到困难了?我心中咯噔一下,他像一个为之操心的学生家长,继续光明磊落道,孩子们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我们家很好说话的,有什么事可以找我——老师,你知道的。杨倜边说,边给林小柳剥了桔子喂去。
  我很少在这栋房子里见到它的主人“林小姐”,这回,终于见到一个圆圆的后脑勺,枕在杨倜的臂弯中间。她的黑发用一枝青玉蛇形簪盘在一起,林小柳懒懒拿着粉饼补妆,或是一会又要出门的架势,那一方小小的镜面里,她的眉毛细细的,弯弯的,我一直看不见她全貌。她无心又好心地随口附和:是呀,不就是调个时间的事儿,我们家很好说话的,你有什么事,说说看呗?
  有什么事?有我对您老公张腿献屄,您老公念念不忘、展望后续的畜生事!我简直不忍直视这对夫妻的恩爱,手心冒了汗,吓得把打好的腹稿吞回肚子,没事,没什么事,太好了,那就换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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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接到孔榆电话,我仍和林枝林苗讲着上次课留下的错题,红笔划线,我只能把手机背过去,结果几秒钟后,铃声又响起,我皱眉,和两个孩子说抱歉,老师要接个电话。
  我刚接通,电话中就传来孔榆撕心裂肺的叫喊:“哥,救我……他们追到家里来了,在门口堵着,说再拖下去就砍我手!”
  我噌得站起身,心脏忐忑大跳:“就说分期。你冷静一点,说我们能分期,把门锁好和他们谈,实在不行就报警。我马上回去!”
  “我害怕!”
  我来不及和林枝林苗打招呼,不顾一切地往外跑,冲出书房。门外,砰得一下,我撞到人身上。
  杨倜堵在门口,扶着被门框撞到的额头,失笑道,“啊,偷看被发现了。”
  我急道:“请让一让,我家里有急事,必须得现在走。”
  “我知道你有事。”杨倜也不尴尬,把门带上,关住了同样往外冲的林枝林苗,“我想我能帮你。”
  “让开!”不谈他偷窥我和学生上课的匪夷所思,他疯了这时候堵我,我用力想推他到一边,再从身侧挤过去,被他捉住手,隔墙就是两个顽皮的孩子,我不敢闹大动静,低声骂:“别搞我了,我现在没时间陪你演。”
  “我知道,你不就是缺钱吗。”
  杨倜说:“我可以帮你还钱,也可以捞你从会所里出来。”
  “不爽吗?你只需要对我张开腿,躺躺就过去了。所有的压力都会消失,不用再为生活发愁,不用再去上班,一切都回到正轨,你可以安心上学、考试,你妹妹也是,等你要毕业了,想找工作、出国,我都可以帮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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