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埋(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8-26 17:24:08

  和镜中,他眼尾泛起的那抹疲惫的暗红。


第11章 威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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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出来,我要见你,不然,我现在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肏死你。”
  杨倜脸唰一下就白了,却不敢露怯,甚至点点头,严肃对众人道:“先散会,我处理点事,”抬手看了眼表,算时间,“十一点半回来继续。”
  。
  顶楼,办公室。
  孔槐上次还是明显的纸人鬼影,虚虚实实,现在却完全分不清是人是鬼了。他穿着陈旧的衬衣牛仔,带几分学生气,过长的发被捋到一边,在办公室的陈列柜前好奇打量,连杨倜自己都恍惚,差点以为时光倒流,回到数年前,最初遇到他的样子。
  而他足不沾地、不见投影的腿脚,恰被桌椅挡去。
  孔槐见他们来,先笑眯眯对带路的方秘书道:“辛苦你了。”方秘书就跟鬼上身似的,又踉踉跄跄,稀里糊涂地不知往哪去了。
  他看着孔槐垮下脸,像一阵风,向他款款走来。杨倜有些自嘲地想,他想方设法避开他,到了最后,居然还是自己送上门去。
  “你就这么不愿见我?”孔槐温顺的眉眼愁云惨淡。
  谁遇鬼不驱邪?
  谁见了已故的前缘疯疯癫癫把自己玩到烂不躲着?
  孔槐见他沉默,长眉一竖,抬手,杨倜安置在衣服暗袋的符纸被凭空扯去,火舌一闪,朱砂符文在他手心化为齑粉,孔槐愤愤然道:“哪个贱人给你的这些居心不良的东西!”失去护身,杨倜只觉心口一空,四周温度骤降,孔槐的话在他脑中嗡鸣,那种强暴般的恐惧再次蔓延开来。
  杨倜深吸一口气:“我为什么躲你,你心里没数?”
  孔槐缓过神,某股恶狠狠的怨气退让了些,颊上飞红,“我是弄疼你了,但我下次可以改。”
  他痴痴地,向杨倜靠近,冷飕飕的手勾上杨倜的腰,将二人拉近,呢喃道:“我好想你,想见你。我就是为见你而生的。”
  离得近了,没有呼吸的皮肤蹭在他身上,让人意识到这的确是个彻头彻尾的死人,一具只是尚未腐烂的尸体。
  杨倜一阵恶寒,对他的触碰心有余悸,上下牙打着颤,往后退,身后却是办公桌,整个人被卡得严实,被迫被圈在凉沁沁的怀抱中,只能虚脱道,“强奸闹鬼放火烧山,也是想我吗。”
  孔槐惘然,“我不知道。”一会儿,又自言自语,“或许是吧。我控制不住一些脏东西,是吓唬到你了,但你要是不躲我,把那些破符纸扔了,乖乖和我在一起,不就没这些事吗?”
  孔槐又说,多亏你这些下三滥的招数,困我多日,伤我体肤,却也成全了我,逼我法力大进,重塑鬼身。你若不赶我,不耍花招,我——他脸红道——我都不好意思来见你。
  说的是人话吗?
  杨倜听得脑仁生疼,“你到底要什么……”
  如果是想报复他,难道这些天他所承受得还不够吗?要杀要剐,又何必假惺惺谈情说爱?杨倜想到近来的遭遇:孔槐有前科,第一次杀了他一个情人,一个普通人,死就死了,倒也简单,好善后;伤他身体,姑且算他自食其果;但坏他项目,断他财路,简直就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令他心如滴血!
  他太累了,痛苦慢慢激发了他的愤怒,连续多日的神经衰弱和疲惫的巨浪积攒在一起,爆发出来,溃不成军。
  “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能折腾。”杨倜万念俱灰道,“为什么总是威胁我?孔槐,我确实对不起你,但现在你要做我都给你做了,你要做什么我都答应,身体,尊严,利益,我全都还给你!就算是报复,也不该总是牵连别人吧?”
  他很少说这么长一段话,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又咳嗽起来,咳得肩膀发颤。
  孔槐怔住,似想不通这番话:“到底是谁在威胁?”
  阴风吹拂,博古架朝向办公室正门的一只乌木底座上,被精心布置的雷击木熊熊燃烧起来。
  “难道不是你在威胁我?你知不知道这些鬼东西会让我很痛。”
  “你怪我放火?…你要想,我也能做到。你继续躲我,用你这些歪瓜裂枣把我困住,把我逼疯,我就真在你公司杀人,一个不够,就每天杀一个人,谁都不放过,把你公司变成臭名恶著的凶楼也好,把你身边亲信都逼走也好,直到你不离开我为止。”孔槐垂目低笑,笑得凄风楚雨,不久,五官又扭曲起来,他出手掐住杨倜咽喉,五指一点点收紧,“你自己都这样想我,凭什么让我讲道理?”
  。
  39
  绿火卷过,一地焦木香。
  杨倜以为自己要死了。
  孔槐的手掐在他脖子上,像铁箍,步步收紧,他一口的血腥味,呼吸寸断,头也沉。
  人之将死,走马观花,他的走马灯,好像是些很久远、被他深埋的片段。
  六岁生日,他拿着印着红花的期末奖状向父亲许愿,说妈妈也很想您。他的父亲,趁东风的投机者,蝇随骥尾的暴发户,最风光那年一连娶了三房老婆。父亲在书房看报纸,对他摇头:别总耍小聪明,跟你妈一样。父亲让助理给了他一张银行卡,要什么礼物,自己去买。次日,胞弟以同一张奖状,令父亲大悦,要带大房一家去海岛度假。母亲是很端庄、很贤淑的女子,二十四五岁,还在该读书的年纪,坐在卧室钢琴边触景生情,掩面哭泣:一样的结果,一样的红花,奖励就是没你的份,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凭什么让他也拿到红花!他向母亲保证:我知道了,我下次偷偷把他作业藏起来就是。
  十六岁,胞弟跑山,竞驶,摔断了腿,父亲很失望,胞弟坐在轮椅上对他破口大骂:是不是你故意的?故意带我和阿彪一起玩车,是不是就在等这一天!同年,他问父亲能否去自家企业实习,父亲依旧摇头,再等等,再看看。
  十八岁,家里等到了新的私生子,已经是个高中生。
  新姨娘比母亲大二十岁,色衰,质朴,是个俏丽的农妇,是父亲的中学同窗,结发青梅。残废的胞弟嘲讽他:真可怜,做这么多事,不照样喝不上一口汤。他看了场笑话,也笑了:没你可怜。
  大学入学,室友丁甲,戏文系的状元才子,大他三届,日夜为毕设发愁,被他窥见到最初的layout,精彩绝伦,是一株好苗,丁甲说这版是做不出来的,怕烧不起,他用两百万零花钱做了笔投资,成片被校方力荐,后来上了院线,他看着分账到手的那个数字,问丁甲,毕业后有方向吗?丁甲说,还没想好,在考虑和平台签约合作,先拍点流水线ip。他说,跟我干吧,我让你当老板,拍你想做的创作。
  还是大学,创业初期,诸事不顺。他在一场晚宴里见到了林小柳,她华服璀璨,觥筹交错间,松弛得心不在此,神游天外,而那位为人熟知、极具威慑力的中心人物站在她身边,向另一位政客介绍:这是我女儿,小柳。他在她已经开始显年纪的面皮上,捕捉到她偶然间裸露的,一道不属于名利场的,太过浅显稚嫩的目光。
  毕业第二年,家族企业经营不善,父亲带着新欢卷款跑路,他用大学赚到的全部家当用作给小柳的彩礼,摇身一变成了林家第四个女婿。没有办婚礼。新婚夜,林小柳不再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热恋中的她娇羞得像二十出头的小女生,她说:其实我早就找人算了卦,杨倜,你是我的正缘,我遇人不淑这么多次,是因为正缘太强,一切都是为了遇见你,爱情是世上最伟大之物。
  公司创立第六年,迎接事业高峰期的那个圣诞节,大雪盖地,他和孔槐在一家公馆套房里私会,丁甲在楼下发疯,大叫为什么要坑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坑他。孔槐本来安分在他怀中,偏要问那是谁?他说不用管,一个疯子,待会警察就把他抓走了,孔槐说,我觉得他有点眼熟。他回答,他确实经常上电视。不对,孔槐说,很久之前,我见过他和你一起喝酒,你忘了吗,我们第二次见面,那时候他也在啊。哦那次,他其实记不太清是否有丁甲在,他哄道,我光记得你了宝宝。其实你就是忘了,那明明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很重要的,孔槐问他,你们怎么有仇了?他摇头:我们是很多年的朋友,公司出了点小状况,他刚好是法人,还挺可惜的。孔槐阴阴道:你看起来可一点也不难过。
  孔槐……
  可惜,孔槐以前是挺好操的,里里外外都被他玩了个爽,是他看走了眼。
  孔槐是那个时间节点上,恰好出现的,一枚欲望的禁果,如果不是孔槐,也会是张三,李四。
  杨倜心跳越来越快,视线边缘浮起一层灰。他要死了,他后悔不已,他打赢过更艰难的翻身仗,怎么能在这个欠操的“张三李四”上栽了跟头?
  死成这样,实在差劲。
  。
  40
  在他濒死之际,孔槐终是放开手,说抱歉,他有点不知道轻重。
  “嗬…咳……”
  杨倜之前说有本事弄死我,就是情绪上头的豪言壮语,真死到临头,根本不可能舍弃一分求生的希望。他浑身痉挛,捂着脖子摇摇欲坠,大喘气,恨不得一口把来之不易的氧气吸光。
  “你再躲我,我就像你期待的那样,去杀人,去放火。”孔槐爱怜地抚摸他脖颈间青紫的勒痕,“你说从谁开始?你那个不大灵光的秘书怎么样?”
  杨倜一阵眩晕和错乱。
  这些日子,和一个一无所有的死人斗,他太亏了,也太累了。
  他想活,至少先活着,眼下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既然弄不倒对方,他没招,他认输,他该审时度势,该见风使舵,像来时做过的那样。
  “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被那群道士忽悠,我被他们骗了,”杨倜双膝落地,跪的又快又重,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仰头望向孔槐,手指也忙着去扯动槐的衣角,声音嘶哑,“再原谅我一次,最后一次,以后都听你的!”
  孔槐却神经质地惊叫:“你不许跪!”杨倜便要起来,又被他不情不愿地按回去,好似在姿态的受惠和内心的失望中纠结。
  杨倜抬脸望着他:“我这样有让你好受点吗。”
  孔槐咬着唇,而那双酷似妇人的眼欲滴血,他生疏又亢奋地摩挲杨倜的头发,喉头起伏,说,还行。
  杨倜顺着他的动作,用脸颊轻轻蹭他的手:“那我们和好,好吗?”


第12章 苍蝇(2)
  41
  答谢是自我安慰,可答谢就是答谢,这场答谢一笔勾销了我欠的人情,我拒绝了杨倜对下次的邀约。杨倜也不气恼,我作为一次性的体验样品,他可能肏过后,尝了鲜,就不那么在意我的屄了,走时,提完裤子,又扔给我一笔“小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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