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舞沉沦（近代现代）——渡横舟

　　席聿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人。江景叙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朋友？要不然一会问问这位“朋友”要不要去？
　　再次感觉到视线，江景叙转头看向席聿，睫毛颤了颤，眼神里透出点疑惑。
　　席聿伸出食指，在他颤动的睫毛上轻轻点了点，笑着回答：
　　“大美人邀约，肯定要陪呀。朋友的话，我先问问看。”
　　电话那头席聿妈妈笑出了声：“臭小子，越大越没正经。”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笑意，“行了，少贫嘴。还有个事，你王叔家那个温泉度假村月底开业，送了我一张什么‘暮色倾心’的套票。一看就是给年轻小情侣用的，我和你爸这岁数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你……要不要拿去用，待会我把二维码发你。”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促狭的笑意：“别告诉我，你那张脸，连个人都骗不到吧？”
　　席聿没接话，嘴角却弯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人，心里那股甜意从胸腔里漫上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这不是骗到了嘛！
　　他低低地笑出了声，肩膀靠在在沙发背上轻轻震了一下，大腿也跟着抖了抖。
　　江景叙被震得一晃，仰起头看他，一脸的莫名其妙。
　　席聿看着他那眉头轻蹙，完全搞不清状况的模样，没忍住，伸手在他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好，知道了，妈。待会给我发过来吧，挂了啊？”
　　“行，挂了。”电话那头满意地笑了笑，利落地断了。
　　电话挂了。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纪录片里遥远的海浪声。
　　席聿低头看怀里的人。江景叙还躺在那儿，维持着仰头的姿势，那双清冷孤傲的眼睛，此刻因为不解而微微睁大，眼尾被电视的幽蓝光影勾勒出一抹别样的媚意，T恤领口微微歪敞着，像极了某种致命的邀请。
　　席聿深吸一口气，直接丢开手机。他一手稳稳托住江景叙的后颈与腰背，另一手穿过膝弯，将他整个人从腿上抱了起来。
　　江景叙整个人突然悬空，下意识环住席聿的脖颈，脸颊刚贴近他温热的颈窝里，感觉自己在半空中飞快旋转了半圈，又被席聿稳稳当当地平放在了沙发上。
　　这时候，电视里刚好有两只海豚并排跃出海面，他们的嘴里同时发出像哨子般尖锐的叫声，美丽的脊背划开水面，在空中停留了不到一秒，又双双落回水里。
　　江景叙还没从刚才席聿看他的困惑和空中旋转的晕乎中反应过来，又立刻被电视里海豚的叫声吸引，他下意识地想要转头去看，后脑勺却被席聿的手掌扣住了，往回一带。
　　“别看。”
　　席聿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拇指轻轻按在他的下颌上，另一只手沿着他手腕滑上去，十指交扣，将他的一只手举过头顶，牢牢地按在了沙发扶手上。
　　江景叙的视线被迫锁在席聿脸上。电视里海豚的叫声还在响，但已经远了，像隔着一层水。席聿俯身压下来，鼻尖蹭过他的鼻梁，温热的气息扑腾在他的唇角，江景叙的睫毛颤了颤，没躲。
　　“我妈问我最近怎么不回家吃饭。”
　　席聿的嘴唇挪到他耳边，把他柔软的耳垂轻轻卷进嘴里。
　　电视里不知什么时候切到了珊瑚礁，一群银色的小鱼密密麻麻聚成一团，被什么东西追着往同一个方向逃。
　　江景叙的呼吸一滞。席聿的舌尖抵着他的耳廓，湿热的气息贴着皮肤渗进来，像火星溅到了干燥的地方，嗤地一下烧了起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靠背的绒布，指节泛白，张了张嘴，却没能吐出一个字。
　　“我说——有个病人比较麻烦。”
　　席聿的嘴唇从他耳廓上移开，沿着耳后那片细嫩的皮肤慢慢往下滑，经过脖颈、下颌线，舌尖在喉结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往下，最终在他那截漂亮的锁骨上停了下来，再次贴上去，牙齿不轻不重地在那个凹口处咬了一下。
　　小鱼群突然集体拐弯，几千条银色的身体在同一毫秒翻转，像一块布被风吹翻了面。
　　“嘶……”江景叙发出一声急促的低吟，他的呼吸变乱了。席聿的唇经过的地方像擦过一串火花，从耳后一路四溅到锁骨，皮肤一寸一寸地热起来。
　　“她还问我要不要带朋友去听交响乐。”
　　席聿一只手依然跟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已经从他的T恤下摆悄然探了进来，掌心下的皮肤是烫的，紧绷绷地贴着肌肉，像摸在一张拉满的鼓面上。他的手掌顺着腰线往上游走，指腹蹭过肋骨的轮廓，江景叙的呼吸跟着他的动作微微颤了一下，有些气息不稳地问道：
　　“那……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说——我得先问问我这位‘朋友’，他喜不喜欢交响乐。”
　　席聿的手指顺着他的肋骨滑了上来，轻轻擦过胸前敏感的红点，江景叙全身轻轻一颤，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嘴唇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吟。
　　银色的小鱼群忽然炸开了，像有人往水里扔了一颗石子，几千条身体朝四面八方弹射出去，又在不远处重新聚成一团。
　　席聿低笑一声，他微微向后撤开，把碍事的布料从两人身上扯了下来，扔到一边，又立即倾身而下，单手将江景叙的双手扣回沙发扶手上，滚烫的身体覆了上去，一条大长腿顺势挤进他双腿之间。
　　他低头把江景叙一侧敏感的小点卷进柔软的舌尖，含进嘴里轻轻搅动，一只手覆上另一侧，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舌头舔舐一下，指腹就同时揉捏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地问江景叙：
　　“现在告诉我，喜欢吗？”
　　鱼群一头扎进珊瑚丛的缝隙里，银色的身体挤在一起，密不透风，像被人一把攥在了手心里。
　　江景叙的脚趾头蜷缩成一团，全身因为胸口强烈难耐的酥麻感而止不住地颤抖，他张开嘴，想说：“席聿……你别玩了。”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席聿故意在那敏感的小点上咬了一口，留下一圈若隐若现的牙印。
　　“席……唔。”江景叙的声音因为突然吃痛而变了调。
　　席聿抬起上身，低头看他，笑着问：“喜欢？喜欢这样？”
　　说完他曲起膝盖，顶了顶他的下腹，那里早就在席聿贴在他耳边时就变得火热而坚挺。此刻被席聿一顶，他忍不住轻轻蹙眉，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吟。
　　“这么喜欢？”席聿看着他，声音带着得逞的笑意，眼神却变得危险。
　　江景叙抬头望进席聿带着笑意的眼底，知道他是在故意装作误听来逗弄自己。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似的说道：“喜欢，喜欢得不得了，我家聿聿这么香甜可口，我当然喜欢。”
　　“是吗？”席聿眼里闪过一丝戏谑，眸色变得更深：“我怎么觉得现在的景叙更可口？还这么……”
　　话音未落，他又俯下身，照着刚才的牙印又咬了下去，感觉到江景叙身体猛地紧绷，他才满意地松开口，把刚才没说完的字说完。
　　“香。”
　　画面切到更深的地方，一头灰色的鲨鱼从黑暗里缓缓浮上来，鱼群瞬间安静了，不再逃，只是紧紧缩成一团，跟着鲨鱼的轨迹慢慢移动。
　　“她还给了张温泉套票。叫‘暮色倾心’。”他的手掌覆上江景叙的家居裤前幅，掌心下的棉质布料轻薄柔和，服帖地包裹着江景叙的起伏，胯下轮廓清晰可见。
　　江景叙的身体顿了一下。
　　“那个度假村还没建好之前我去看过，环境还不错，”席聿隔着布料来回摩挲，满意地感到小景叙在自己手中又大了一圈，“有专门为情侣设计的私人汤池，私密性很好。男朋友，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那不然呢？你想跟谁去？”江景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眼底带着笑意。
　　席聿覆在他下腹上的手一顿，抬眸凝视着江景叙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没有谁，只有你。”
　　江景叙也抬头看他，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
　　席聿的眼神是认真的，没有一点玩笑的成分，像少年第一次告白时那样，干净得让人无处可躲。江景叙看着那双眼睛，恍惚间像是回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那种毫无杂质的、笨拙又郑重的喜欢，就那么直直地撞过来。
　　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面颊跟着热了起来，耳根也烫得发麻，仿佛是为了把那种快要溢出来的不好意思压下去，他偏开视线，故意转移了话题。
　　“……去干嘛？”
　　席聿低低地笑了。他看着江景叙偏开的侧脸，耳根红透了，仿佛下一秒就要烧穿。
　　“去干嘛？”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告诉你多没意思。不如——”
　　他凑到江景叙耳边，嘴唇几乎贴上去：
　　“我直接做给你看。”
　　电视画面里的鱼群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现在变成两只海马静静地悬浮在海草间，身体都是灰褐色的，直至他们开始注意到对方。
　　江景叙还没听反应过来席聿说的“现在”是什么意思。就已经被席聿抱起来抵在了沙发靠背上。
　　“就像这样——”席聿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
　　然后他半蹲下来，抬起江景叙的双脚，把家居裤从他腿上褪下来，双手抓住他的脚踝，掌心贴着他微凉的皮肤，沿着小腿肚慢慢往上游走，到膝窝的位置，扣住了。
　　“把你抵在池壁上，你身后是光滑的石壁，身前是我……”
　　他将江景叙修长的双腿架在肩膀上，掌心继续贴着敏感的大腿内侧肌肤，滑到腹股之间那条泾渭分明的沟壑上，用指腹不重不轻的划过。
　　“席聿，你别这么色……”江景叙顺着席聿的视线垂眼往下看，自己伟岸的性器，因为这个姿势，一览无余，此刻正硬挺挺地抵在席聿的小腹上，擦过那一小块肌肤，落下一小片幽蓝幽蓝的水光，怎么看都是自己更加急色。江景叙认命地吞下了那个没出口的“情”字。
　　画面里的一只海马开始变色，从腹部慢慢亮起来，变成了明亮的橙黄，朝另一只慢慢游过去。
　　席聿看着江景叙欲言又止的样子，嘴角轻弯，整个人又往前压上一些，拇指蹭过他肋骨的轮廓，停了一下，“从下面到这里，全是水。”
　　江景叙的呼吸全乱了。他仿佛感觉到温热的水没过两人的胸口，蒸汽从水面往上涌，像一层纱罩在两个人之间，他看得见席聿的轮廓，却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能听见席聿的声音，却听不懂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