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舞沉沦（近代现代）——渡横舟

　　江景叙向他点头致意后，又转头看向刚站稳的周扬和舞台上的演员们，拍了拍手：“那我们就继续排练吧。”
　　排练继续，江景叙从舞台边缘下来，走到葛峰旁边：“师兄，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要紧的。”葛峰笑了笑说道，“待会排练完，来我办公室坐坐。金舞者大赛那边的档期安排，还有你一级申报的材料，有几个地方要跟你碰一下。”
　　“行，我知道了。那我先排练，一会过去。”江景叙点点头，转身往台上走。
　　葛峰在后面又叫住他：“景叙。”
　　江景叙回头看他。
　　葛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关切：“你最近太拼了。悠着点，旧伤别又犯了。”
　　江景叙嘴角动了动，极轻地笑了一下：“知道了，谢谢师兄。”


第56章 ：自己的路
　　江景叙推门进去的时候，葛峰正靠在椅背上翻一份文件，听到动静抬头，朝他招了下手：“景叙你来了？快坐。”
　　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茶，温度刚好。
　　江景叙在沙发上坐下，没急着开口。
　　葛峰把文件合上随手放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关切地说：“年底团里事情多，我这段时间也没太多精力顾得上你那边。你刚忙完金秋晚会，现在又是参展又是比赛，还得提前准备明年的申报，连轴转，很辛苦吧？前段时间又发生了‘抄袭’事件和‘狂热粉丝’的事情，你还吃得消吗？”
　　“谢谢师兄关心。”江景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静地说：“没事，都习惯了。而且上次的‘抄袭’事件，我知道你也暗中帮了不少忙，还没来得及感谢。”
　　“没什么帮忙不帮忙的，那件事也涉及到整个舞团的名誉，我作为团长，怎么样都要尽力去解决的。”说完，葛峰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江景叙脚踝的位置：“旧伤最近没犯吧？”
　　“没有。”
　　“嗯。”葛峰点了点头，半开玩笑地说道，“看来席主任的手艺确实名不虚传。”
　　江景叙抬眼看他。
　　葛峰笑了笑：“上次吃饭的时候，跟他聊了下我的旧伤，他不是说让我有时间过去做个全面检查嘛，结果这忙的，一直没时间去，看样子确实应该去预个约了，让他也帮我好好治治。”
　　“嗯。可以啊。”江景叙没多说，只是应了一声。
　　葛峰把茶杯放下，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文件，语气从闲聊切回了正事：“行了，不说这个。大赛的排期和申报材料，有几个地方得跟你碰一下。”
　　葛峰把文件翻开，扫了一眼：“排期和申报的流程我大致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你带回去再确认一遍，没问题的话我就让办公室照这个走。”
　　他手指在某一栏上点了点：“就一个事——一级申报里面这个‘近三年代表性作品’的要求。你手头这几个参赛作品的时间线我帮你捋过了，能用，但分量不够重。如果金舞者大赛能够得一等奖，基本就稳了。但是万一没得，就用这几个作品顶上。你看看这三个合不合适，还是要换别的？”
　　江景叙拿过文件看了一眼那几个作品名，点了点头：“行，就这三个。”
　　“嗯。”葛峰把文件合上，递给他，“其他的没什么了，你那边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江景叙接过文件，没立刻起身，他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说道：
　　“师兄，其实——还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葛峰抬眼看他，身体没动，但注意力明显收拢了：“嗯，你说。”
　　“等大赛和申报的事告一段落后，我可能……不会留在沉璧当合伙人了。”
　　葛峰没说话，他静静地看着江景叙，等着他继续说。
　　“虽然还没正式决定，但我有这个考虑，所以提前跟你打个招呼。”江景叙语气很平，“参展和比赛我肯定会参加。至于一级演员的申报——如果团里有更合适的人选，名额也可以推荐推给别人，我不一定非要报。”
　　葛峰慢慢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江景叙脸上：“可以跟我说说，这是为什么吗？”
　　江景叙没回避他的目光：“师兄，这些年你对我很好，沉璧也给了我足够的空间和舞台。我一直非常感激。”
　　“景叙。”葛峰轻声打断他：“我记得我说过，你不欠我什么，你帮我赚的钱远远超过我帮你的那些。所以，你为什么要走，是觉得现在的舞团环境不好吗？”
　　“没有。”江景叙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也考虑了很久——我32岁了，一级演员如果拿下来，我在这个行业里也算有了自己的东西。我不想再过那种‘别人给我铺好路、我沿着走’的日子了，即使拿不下来，我也想自己趟一条路出来。”
　　葛峰看着他：“沉璧的路不够你走？”
　　“不是够不够的问题。”江景叙直直对上他的目光，“只是这条路再好，也是你铺的。我想走一条自己的。”
　　葛峰没说话。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从江景叙脸上移开，落向窗外。半晌，他转回头：
　　“就这些？”
　　“嗯。就这些。”
　　葛峰点了点头，表情很平静，甚至带了点笑意。
　　“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他说，声音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未来的路怎么走，是你自己的选择，我都尊重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参加申报，拿到一级演员，这不仅是你将来的底气，更是你想给七年前的自己的一个交代，不是吗？”
　　江景叙释然地笑了笑：“曾经是，但是现在也没那么重要了。”
　　说完，他拿着文件站起来：“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葛峰也站起来送他：“行，那排期我回头把最终版发你。大赛前你专心排练，别分心，有什么后面再说吧。”
　　“好。”
　　……
　　席聿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在洗手池边冲了冲手，抽了张纸巾擦干，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还打开着跟江景叙的对话框。
　　江景叙：“晚上吃什么？（口水.jpg）”
　　席聿：“冰箱里还有菜。”
　　江景叙：“所以你是在暗示我做饭？”
　　席聿：“哼！明明说好是过来照顾我的，结果每天都是我在伺候你。我什么时候才能履行一下‘被照顾的人’的义务？（委屈.jpg）”
　　江景叙：“随时可以，如果你不怕我再烧坏你一个锅的话（狗头.jpg）。”
　　席聿：“哈！锅还是小事，我可不想再‘茹毛饮血’了。江景叙，我严重怀疑你的本体感觉系统选择性发育——脚踝以下灵敏得要命，手指以上的精细控制约等于零。切个土豆丝都能划伤手指？”
　　江景叙：“嗯……所以？”
　　席聿：“所以……我今晚要给我那柔弱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媳妇做饭。（命苦.jpg）”
　　江景叙：“谢谢我那温柔贤惠的好媳妇儿。（得逞.jpg）”
　　席聿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回椅背压了压嘴角——最后一个预约号应该快到了。
　　有人敲门。
　　“请进。”
　　席聿抬头，就看到向敏敏走了进来，他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刻意打理过。
　　见到席聿，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挂着甜甜的笑容，脆生生地跟席聿打招呼：“席哥。”
　　席聿微笑地朝他点点头：“是敏敏啊，坐吧。”
　　向敏敏在诊桌对面坐下，把预约单递过去。
　　席聿接过预约单，一边往在电脑里录信息，一边问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向敏敏摇头：“没有。我今天不是来看病的。”
　　“嗯？”席聿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向他，没说话，等他继续。
　　向敏敏已经收起了笑脸，表情变得严肃，他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说：“席哥，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席聿的声音很平静。
　　向敏敏抬头，直直地看着他：“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那种。”
　　席聿沉默了三秒。
　　“敏敏。”他叫了他的名字，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我有对象了。”


第57章 ：再蹭一下试试
　　“敏敏，敏敏……”
　　向敏敏回过神来，正看到席聿妈妈把一块糖醋排骨夹到自己碗里。
　　“发什么呆呢？来，多吃点菜。又瘦了。”
　　“啊。好。”向敏敏低头扒了一口饭，含糊地应了句“谢谢阿姨”。
　　“这孩子，跟我客气什么？”席聿妈妈笑着说，又招呼赵叔叔他们：“老赵，你们也是，多吃点。”
　　向敏敏点点头，筷子夹着排骨，嚼了两口，味同嚼蜡。
　　他脑子里全是昨天诊室里的画面——
　　席聿坐在诊桌后面，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告诉他：“我有对象了。”
　　向敏敏当时想都没想，脱口就问了句：“是谁？”
　　席聿原本已经低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听到他这句问话，抬起头，很平静地看了他两秒。
　　“敏敏，”他语气温和，但是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这是我的私事，跟你没关系。”
　　“敏敏？”
　　“嗯？”向敏敏抬头，发现他爸爸正看着他，“叔叔问你最近团里忙不忙？你怎么又走神了，有事？”
　　“叔叔，不好意思。”他扯了一下嘴角，对席聿爸爸笑笑，“刚才在想团里的事，走神了。团里挺忙的，毕竟准备年底了嘛。”
　　他妈妈也在旁边说：“是啊，这孩子最近天天泡在团里，回来累得倒头就睡。”
　　“年轻人都是忙的，”席聿妈妈笑着接话：“席聿也是，说是今天值班，也没回来吃饭。敏敏你最近跟他联系多吗？之前不是说去他那里治疗吗？怎么样啦？”
　　向敏敏夹菜的筷子微微顿了一下。
　　“还……还行吧。”他声音有点发紧，“最近团里事多，我也很久没去医院了。”
　　“是吗？”席聿妈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工作嘛，也别太拼命了。最近团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