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舞沉沦(近代现代)——渡横舟
分类:2026
作者:渡横舟
更新:2026-08-26 17:21:34
《共舞沉沦》作者:渡横舟 简介: 互攻,舞蹈演员VS运动科学医生,双向沉沦 成熟稳重的运动医学科医生席聿,为打破自身隐秘的渴望踏入夜色,邂逅了清冷傲娇的首席舞者
席聿揉按的动作依旧平稳,可他的指尖在碰到江景叙脚踝内侧的旧伤时,微微顿了一下。那伤不知道是在哪一次练习或比赛时留下的,经年累月,终成了痼疾。他没有问,只是把力道放得更轻了些。
席家老宅的晚饭吃得安静。
席母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放进他碗里,突然想起什么,对他说道:“聿聿,你赵阿姨昨天来电话,说下个月想约咱们两家一块儿去苏杭转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撮合你和敏敏。”
她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席聿脸上:“你要是没这个意思,妈就直接回绝了,不用顾虑我和她几十年的交情。不过敏敏那孩子确实不错,家世、样貌、性情都挑不出错,对你也上心。你要是觉得还行,不妨处处看?”
席聿放下筷子,神色平静地说:“不用了,妈。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席母明显愣了一下:“不是?你以前交往的那些,不都是这种可可爱爱、乖巧听话的吗?”
席聿垂着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清冷、疏离,带着刺,却在他面前极其鲜活。会撒娇,会耍赖,会故意使坏逗他,也会眼波流转地撩拨他,像只狡黠的狐狸,在他心尖上撒野,撩拨得他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一下,极浅,却真实。
席母捕捉到了这个表情,眼睛瞬间亮了,刚要开口追问,旁边一直低头看手机的席父忽然抬起头问他:“席聿,你上次让我留意的那个舞蹈演员,是不是叫江景叙?”
席聿抬眼:“嗯?”
“网上刚出了些关于他的消息,不太好听。”席父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说他参展的作品《秋华》不是原创,涉嫌抄袭。”
席母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蹙:“江景叙?是不是那天在舞台上,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编导?”
席聿没说话。他接过手机,屏幕上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像潮水一样涌来——“天才舞者人设崩塌”“沉璧舞团《秋华》涉嫌抄袭”“沉璧舞团首席江景叙被曝品行不端”……
他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沉稳而恳切地说:“爸,麻烦你先找关系帮压一下,我先了解清楚情况。”
席父点头:“好,我马上联系。”
席母还想说什么,席聿已经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妈,我先回去了。”
走出大门,夜风微凉。席聿站在台阶上,点开和江景叙的对话框。
“景叙,今晚你好好休息。我的电话,24小时开机。”
第49章 :我的爱人
第二天一大早,沉璧舞团启动了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紧张,公关团队的同事把笔记本电脑投屏到幕布上,屏幕上并排播放着两段视频——左边是已故现代舞艺术家王一林二十年前的《忆山海》片段,右边是《秋华》里江景叙的一段独舞。
“大家先看这个。”公关负责人指着屏幕,语气急促,“网上现在疯传的就是这个对比视频。王一林老师这段舞的第三幕收尾,和江老师《秋华》的对应片段,从动作序列、发力逻辑到呼吸节奏,相似度极高。特别是江老师最后的收尾定格动作,相似度高达90%,视频里还配了文字,说江老师‘致敬’得太彻底,连呼吸模样都一模一样。”
陈砚秋坐在会议桌末端,目光在两段视频之间来回扫视。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安静的会议室:“景叙,这个片段,你创作的时候,有没有参考过王一林老师的作品?”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看似关切实则审视的意味:“毕竟王一林老师是咱们现代舞界的泰斗,她的作品被奉为经典。你要是借鉴了,其实也没什么,大大方方说出来,我们也好跟外界解释,说是‘致敬经典’,总比现在被说成‘抄袭’强。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江景叙脸上,“你得保证,这个‘致敬’是有底线的,不是把别人的东西原封不动搬过来,对吧?”
江景叙坐在会议桌正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不会被折弯的竹。他盯着屏幕上的两段视频,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上面跳动的不是指控他的证据,而是与他无关的陌生画面。
“陈导,”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秋华》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段编排,都是李老师和我从零开始磨出来的。第三幕的收尾片段,是我在排练厅里对着镜子练了一个月,磨了上百遍才定下来的。王一林老师的《忆山海》我看过,但我的编排逻辑,和这个剧目没有任何关系。”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的定格画面:“这个片段,是我根据‘秋叶坠地’的意象设计的。王一林老师的动作是‘飘零’,一个是‘坠’,一个是‘飘’,发力点、重心、呼吸节奏、动作序列的起承转合,完全不同。视频里说‘相似度极高’,是因为他们只截了片段,没看动作的完整编排逻辑。我现在就可以把《秋华》第三幕的完整排练视频、创作手稿、动作分解图放出来,你可以自己看,也可以请任何专业的舞蹈老师来鉴定。”
“这点我可以证明。”李睿珍笃定地说道,目光扫过屏幕上的两段视频,语气里带着艺术总监的严谨,“这支舞的编排逻辑,是我和景叙在排练厅里磨了三个月才定下来的。从‘秋叶坠地’的意象拆解,到发力点、呼吸节奏的反复调整,每一个环节都有完整的创作记录。景叙在里面投入的心血,我比谁都清楚——这不是‘模仿’,是我们团队共同打磨出来的、属于《秋华》的原创表达。”
陈砚秋闻言,眼里的审视未减半分,但语气变缓了几分:“景叙的专业性和职业操守,我当然是信得过的。但毕竟这个作品代表的是我们整个沉璧舞团,我刚才问那些,不是质疑你,是怕外界把‘片段相似’当成‘抄袭’,对舞团造成难以挽回的影响。”
葛峰坐在江景叙身边,手轻轻搭在会议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他没有接陈砚秋的话,而是看向公关负责人:“先别管外界怎么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拿出证据。把《秋华》的排练视频、创作手稿、动作分解图,全部整理出来,今天之内发到官方账号上。另外,联系王一林老师的家属和弟子,看能不能请他们出面说句话。王一林老师生前最看重原创,她的家人和弟子,不会看着自己的作品被用来构陷别人。”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江景叙脸上,声音放轻了些:“景叙,你不用太有压力。团里会和你一起面对这件事,不管外界怎么说,我们都相信你。”
江景叙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平静地盯着屏幕上的两段视频。
下午三点,舆论的发酵速度比预想中更快,但原本一边倒的“抄袭”指控,却也出现了微妙的转向。
上午还在疯传的对比视频下,开始涌现出大量专业舞蹈博主的深度拆解——有人逐帧分析《秋华》与《忆山海》的编排逻辑差异,有人晒出江景叙过往作品的创作手稿证明其一贯的原创风格,甚至有业内资深编导发文称“仅凭定格动作判定抄袭,是对舞蹈艺术的侮辱”。这些声音并非情绪化的站队,而是带着扎实的专业依据,像一股清流,逐渐稀释了“抄袭”指控的浓度,让舆论场从“情绪化攻击”转向“理性讨论”。
然而,就在“支持江景叙”的声音逐渐占据上风时,一股更隐蔽的暗流悄然涌起。有匿名账号突然放出一段七年前的旧闻截图,标题刺眼:“天才舞者江景叙被曝骚扰同性舞者,业内早有耳闻”。内容依旧语焉不详,只提“私下交往中的不当行为”,但“骚扰”“同性”“品行不端”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扎进了舆论的软肋。
更微妙的是,这些旧闻的发酵时机,恰好卡在“专业分析”刚刚稳住舆论、大众情绪开始缓和的瞬间。它没有直接反驳“抄袭”的澄清,而是用“品行不端”的标签,将“抄袭”争议转化为“人品问题”——仿佛“抄袭”只是表象,“人品”才是根本。这种转向,比单纯的“黑料”更致命:它让刚刚建立起来的“专业信任”瞬间崩塌,让“支持江景叙”的声音被“品行质疑”淹没,让舆论场从“理性讨论”重新跌回“情绪化攻击”的泥潭。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上午更沉。公关团队的人脸色发白,有人小声说:“现在网上都在翻七年前的旧账,说抄袭只是表象,人品问题才是根本……”
江景叙坐在原位,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新消息,眼神里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被反复撕扯的痛。
“景叙。”葛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充满了关切,“我们先处理‘抄袭’的事,七年前的旧闻,等……”
“嗯。”江景叙应了一声,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也不再那么平稳,“我先回去,有什么随时联系我。”
他没有等葛峰回应,起身拿起外套,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林嘉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眼底的慌乱与愧疚。他翻着网上关于江景叙的旧闻,手指停在“骚扰”两个字上,迟迟无法滑动。
“他到现在……还是不肯说。”林嘉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哽咽。他拿起手机,点开江景叙的对话框,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发出去一句:“景叙哥,对不起。”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知道,这句“对不起”太轻太轻,轻到根本承载不了七年的愧疚;他也知道,江景叙大概率不会回,甚至可能根本不会看。可他还是发了,像是要给自己一个交代,也像是要向当年的江景叙道个歉。
江景叙没有看手机。他坐在酒吧最角落的位置,面前的威士忌已经见了底。酒吧里的音乐震耳欲聋,可他的耳朵里却只有七年前那些刺耳的指责声,只有林嘉当年的背叛,只有“骚扰”“品行不端”这些像烙铁一样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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