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舞沉沦(近代现代)——渡横舟

分类:2026

作者:渡横舟
更新:2026-08-26 17:21:34

  到了后台,向敏敏正和几个同事复盘刚才的舞蹈,看见他们,眼睛一亮,笑着迎了上来。他先喊了一声“妈”,又转向席母和席聿,语气轻快:“谢谢阿姨和席哥来看我的演出。”他凑近了些,有些期待地问:“阿姨,席哥,我今天表现还可以吗?你们有没有觉得我哪里没有跳好?”
  席母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里满是慈爱:“敏敏跳得特别好,阿姨在台下看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动作都又稳又美。”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别太累着自己,感觉比上次又瘦了些,阿姨看着都心疼。”
  向敏敏弯起眼睛,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像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轻轻点头,语气软了下来:“谢谢阿姨,我会注意的。”
  话音刚落,他目光微微一动,像是看到了什么,随即自然地转向席聿:“席哥,你领口上粘了点东西,我帮你弄一下。”
  说完,他倾身向前,伸手替他从衬衫领口上轻轻摘下点什么,又顺手理了理衬衫领口微皱的布料。
  后台侧门被推开,江景叙走了进来。
  向敏敏正微微倾身替席聿整理衣领,席聿站在一旁,对眼前的亲昵毫无反应。两位母亲相视而笑,眼神里满是心知肚明的默契。
  江景叙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向敏敏搭在席聿领口的手上,停了一瞬,随即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依旧挺拔,没有半分停留。
  席聿的目光始终落在别处,像是在找什么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留意他们在说什么做什么。
  江景叙走出后台侧门,剧院外的夜风裹着凉意扑在脸上。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领口,指尖触到衬衫布料时,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多余,又缓缓放下来,指尖有些微微发紧。
  席聿对向敏敏和两位母亲笑了笑:“阿姨,敏敏,我有点事,先去找个人,你们先聊。”说完。他转身走向后台,走廊里人来人往,几个刚下场的演员抱着水杯说笑,化妆师端着托盘匆匆走过。他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越过几个正在卸妆的演员,又绕过堆着道具箱的通道,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
  江景叙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的路灯上。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晕开,像一团化不开的雾。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指腹抵着皮革的纹路,能感觉到掌心的微凉。过了好几秒,才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离开。
  母亲挽着席聿的手臂走到停车场,车灯的光束在夜色里划出明暗交错的痕迹,映过一张张陌生的脸,几个刚散场的观众还在路边等车,工作人员推着器材箱匆匆走过。两人上车后,席聿发动车子离开时,目光依旧落在车窗外,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铺开,像一层薄薄的霜。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又握紧,感受到掌心渗出的薄汗。过了好几秒,才深吸一口气,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江景叙回到家,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是席聿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是他谢幕时站在追光下的样子。黑色衬衫衬得肩线挺拔,眼神沉静,连头发丝都透着光。配文是:“偷偷上台,下次复诊好好‘教训’你。”
  他看着照片,嘴角下意识地弯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熟悉的甜意。可下一秒,那丝笑意僵在嘴角,像是被一根细针扎进了心口,酸涩感顺着喉咙漫上来,堵得人发闷。他眼神沉了下来,没有回复消息,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窗外。夜色沉沉,窗外的路灯在玻璃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像他此刻悬在半空、理不清头绪的心事。
  席聿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点开和江景叙的对话框。他看着刚才发的照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照片里的人眼神沉静,肩线挺拔,连发丝都透着光,是他亲手捕捉到的、只属于他的模样。心底漫开一片温软的甜意,像是含了一颗化开的糖,连方才在后台寻人未果的失落都被这甜意裹住了,变得不那么尖锐。
  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指尖悬在输入框上,过了好几秒,才缓缓放下来。他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夜色沉沉,远处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像他此刻悬在半空、落不到实处的心思。


第48章 :24小时开机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护士站清晨的安静。
  几个护士小姐姐正低头整理病历,闻声抬头,看见席聿从电梯里走出来,手下的动作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席主任早。”有人反应过来,轻声地打了招呼。
  “早。”席聿微微点头回应,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神色平静地径直走进了诊室。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诊室门后,护士站才响起压低的窃窃私语。
  “席主任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好像提前了半小时吧?我刚才看排班表,他第一个预约是九点,现在才八点半。”
  “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几个脑袋凑到冯助理身边,眼神里满是好奇。冯助理被盯得没办法,只好点开预约系统看了一眼,随即露出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是江景叙。”
  “哦——”
  几声心照不宣的轻叹在护士站里散开,刚才的疑惑瞬间变成了了然的笑意。有人小声嘀咕:“哎,他待会儿来了,我能不能让他签个名啊?我女儿可喜欢他了。”
  “想得美,席主任在呢,你不怕挨骂?”
  “怕什么,席主任又不会管这个……”
  窃窃私语声渐渐低下去,护士站恢复了平静。
  诊室里,席聿已经试好了空调温度和风向,在原本已经非常整洁的理疗床上又拍了拍,接了杯温水放在床边矮桌上。
  一切安排妥当后,他坐在办公桌前,点开手机,打开他和江景叙的对话框,那张照片撞进眼底——江景叙站在追光下,黑色衬衫衬得肩线挺拔,眼神沉静。
  他盯着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得仔细盘算盘算,待会儿该怎么好好‘教训’这个不老实的小家伙。
  诊室门被推开时,席聿正对着电脑屏幕上查看检查报告。
  “席主任,江先生到了。”冯助理把江景叙带进诊室后,礼貌地带上了门。
  江景叙客气地向冯助理道谢后,目光淡淡扫过席聿,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没有多余的字句,便径直走向理疗床。
  席聿放下鼠标,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今天的江景叙似乎有点不对劲。他抬眼看向江景叙,对方已经坐在了床边,利落地弯腰脱鞋。
  “今天这么主动?”席聿半开着玩笑,起身走过去:“躺上去吧,弯曲膝盖。”
  江景叙没有抬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面上,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随后依言躺了上去。
  席聿走到床边,指尖在江景叙的膝盖上轻轻搭了一下,确认姿势无误后,伸手去检查他的脚踝。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江景叙的肌肉本能地绷了一下,又很快放松下来。席聿的指尖比平时重了半分,按在距骨软骨损伤的位置时,力道沉得几乎要嵌进肉里,却又在下一秒收住,变成恰到好处的揉按。他没有抬头看江景叙的脸,目光落在脚踝上,指尖的动作却比平时更轻、更缓。
  “脚踝比上次紧了不少。”席聿开口,指尖在紧绷的肌腱上轻轻压了一下,“是不是又偷偷加练了?”
  江景叙的呼吸顿了一瞬。他抬眼看着诊室雪白的天花板,平静地说道:“没有偷偷,只是最近排练强度确实大了一些。”
  “哦?是吗?”席聿的指尖顺着他的脚踝内侧缓缓上移,指腹精准地抵住小腿腓肠肌与比目鱼肌之间的肌腹,沿着肌纤维的走向深层的揉捏与拨法。力道沉稳而缓慢,指节在紧绷的筋络间缓缓推进,带起一阵细密而尖锐的酥麻感,像电流顺着神经末梢窜上脊背,又酸又胀,连呼吸都跟着发紧。
  “那你还记得答应过我,所有的排练和表演行程,都必须告诉我吧?”
  江景叙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那股酥麻感还没散去,席聿的话便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里。他垂着眼,视线落在席聿的发顶,声音依然平稳,却比刚才更低了些:“记得。”
  “记得?”席聿开口,语气听似随意,可指尖却在那阵酥麻感最浓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那周二晚上干什么去了?”
  江景叙的呼吸猛地一滞。
  周二晚上……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一幕:席聿安静地站在那里,向敏敏微微倾身,指尖轻轻抚过他衬衫领口的褶皱,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两位母亲站在一旁,相视而笑,眼神里满是欣慰。那画面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他刻意维持的平静里,扎得他心口发紧,连指尖都跟着发麻。
  他收回目光盯着席聿发顶的目光,重新落回天花板上,尽量忽略胸口那一股让他陌生又不适的感觉,声音依然平稳地说道:“回团里加排了。”
  席聿的左手下意识地往白大褂口袋里探去,指尖触到手机冰冷的边缘时,心底竟泛起一丝隐约的雀跃。他太想拿出那张照片了,明明都看到了,居然还在面不改色地说谎。他立刻就想把它摆在江景叙面前,戳破这个嘴硬家伙的谎言,让他百口莫辩,让他再也维持不住这副平静的假象。
  他几乎能想象到江景叙被戳穿时慌乱的样子,那种“终于能名正言顺教训你”的隐秘快感,让他的指尖都跟着微微颤抖。
  可手机还没拿出来,江景叙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比刚才更低了些,语气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冰冷:“席聿,我记得我们说过,我们的‘床伴’关系是具有排他性的吧?”
  席聿探进口袋的手猛地顿住,指尖还抵着手机的边缘。他抬眼看向江景叙,对方依旧盯着天花板,脸上没有半分情绪,可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精准地浇灭了他心底那点雀跃,把他所有想教训的念头都堵在了口袋里。
  “当然。”席聿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没有半分犹豫,可指尖却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又缓缓从口袋里抽出来,重新落在江景叙的小腿肌腹上,力道比刚才轻了些。
  江景叙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依旧盯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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